第63章 063
見是陌生車牌, 徐璐一頓。
深市來的, 第一反應會不會是來找季茹的?她親媽知道孩子在這兒, 找過來了?
“小茹,出來一下。”媽媽關心她, 這丫頭應該是最激動的吧。
寶兒那臭小子已經颠颠的過去,以為是“雞叔叔”的車, 要上去過車瘾了。
“寶兒過來, 跟姨姨做飯去。”他喜歡坐鍋洞門前幫着加柴, 因為火苗烤着, 暖融融的舒服。
小家夥聽姥姥的話,果然又颠颠的進屋去了。
徐璐整理一下衣角, 靜靜的看着車子停在那兒,熄了火, 緊閉的車窗裏傳來說話聲, 隐隐約約聽不清楚。
似乎是商量了一會兒,車門才打開, 一只锃亮的黑皮鞋出現在泥土地上,接着是另一只……裁剪合體一看就很高檔的西裝出現在徐璐的視野裏。
以前覺着季雲喜穿的西裝就挺好了,現在看見人家的,才明白什麽叫暴發戶, 什麽叫真的有錢人……當然, 不是貶義,就算暴發戶她覺着也挺帥的。
關鍵還是得看臉。
一擡頭,險些閃花了眼。
這才叫好看啊!一頭微卷的亞麻色齊耳發, 皮膚白皙得像衛生紙一樣,一米八幾的個子,渾身冷冽……修長的無名指上,有什麽在煜煜生輝,仿佛昭示着男人的身份不一般。
徐璐咽了口口水。
這完全就是總裁文男主标準長相啊!而且,他的車标還是一對飛翔的翅膀,比季雲喜那小桑塔納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沒想到,在這個貧窮落後的小山村,有生之年她也能看見這種豪車……徐璐不争氣的咽了口口水。
男人眼裏閃過厭惡。
呵,女人!
還是個花癡老女人。
他眼裏的厭惡實在是太明顯,像高貴的白天鵝鄙視醜小鴨,甚至連醜小鴨都不如的屎殼郎……
所以,徐璐不會自讨沒趣,回家了。
男人聽着“啪”的關門聲,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呵,女人,他淩煜天長這麽大,敢這麽對自己的,她是第二個。第一個嘛……正在他的車裏。
一雙純白的板鞋,纖細潔白的腳踝,清新素雅的裙子……剛要落地,男人立馬按住她,“別下來,這兒髒。”
連語氣也是滿滿的厭惡。
女人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煜天別擔心,我只想看看孩子在不在,想讓他第一時間看到媽媽,我好想他……”說着說着,眼淚就下來了。
那透明的珍珠挂在潔白的小臉上,好一副梨花帶雨。
男人立馬心疼起來,從貼心口的口袋裏掏出一方潔白的帕子,溫柔的,輕輕的替她擦拭。
“好,你等着,我去問。”他們不遠萬裏來到這小山村,可不是度假的,更不是讓妻子掉眼淚的。
糖廠已經下班了,李國青正好踩着拖鞋出門,想去隔壁問問進芳和戰文,公司年會他們要帶誰去。看見大榕樹下的黑車,吓得一個激靈又縮回去。
乖乖,老板咋又來了。
這半個月幾乎從不缺席,有時候人來不了也會有些敗家玩意兒來……他對自己閨女倒是挺好的。
淩煜天見到個邋遢的鄉村青年,冷冷的伸手指着他,“你,過來。”
李國青環顧四周,這是叫他呢?但他看年紀也沒比自己大多少,頤指氣使,好似自己是他的一條狗般……“呸!”
再次聽見“砰”的關門聲,淩煜天緊握拳頭。
這什麽鬼地方,男人女人都莫名其妙,不識好歹,該死!
“煜天,我去吧。”女人終于還是下了車,溫溫柔柔的走過來,“剛才那個大嬸挺好的,我們去問她吧。”
淩煜天只得扶住她,隔着帕子在林家大門上拍了兩下。
龍戰文正好在門後給妻子揉腿,肚子越來越大,她的腿腫得越來越厲害,不用丈母娘說,他每天回來都會主動“伺候”進梅。
“哦,你……你們找誰?”實在是男人太好看了,渾身氣場冷冽強大,戰文不自然的咽口口水。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徐春花家在哪兒?”女人溫溫柔柔的瞪了丈夫一眼。
龍戰文是個老實人,除了妻子,哪個女人都不會多看一眼,自自然然道:“哦,找我媽啊,進來吧。”
進梅打量這一男一女,“媽,有人找。”
動不動就大聲喊人,真是沒教養。男人又露出厭惡來,他的孩子可不能這樣,即使是養來玩玩兒的,也不行。
寶兒正在鬧瞌睡,以前從不鬧的,今天卻反常的摟着姥姥脖子,把小臉挨在她臉上,像小動物樣蹭來蹭去。
徐璐只能抱着他出來,見又是那個自以為是的總裁,也冷笑兩聲,“是你?”
“找我什麽事?”
似乎是看見陌生人,寶兒害怕的往她懷裏拱,帶着哭音喊“姥姥”。
把孩子吓到了,徐璐也回他個厭惡的眼神,麻蛋,老娘照樣厭惡你,有屁快放。
誰知,那女人聽見寶兒聲音,眼淚突然又下來了,“浩然,我是媽媽呀。”
寶兒正在拱蹭的小身子突然就頓住,回頭看了一眼。
徐璐雖然不讓他跟着上山,但他耐不住寂寞,只要一聽到小夥伴的聲音,“嗖”一下又竄出門了。跳繩,跳石子,玩泥巴,天天在村口風吹日曬,臉色比半年前黑了不少。
“浩然,我的寶貝兒,怎麽這麽黑?也瘦了。”女人的淚掉得更兇了,仿佛孩子黑了就跟挖了她心肝一樣。
徐璐不贊成的皺眉,只要他身體好,男孩子嘛,黑點白點又有什麽關系?不過,寶兒怎麽會對“浩然”這名字有反應?
“不好意思,他叫寶兒。”
“不是,不是,他是我的浩然……媽媽最喜歡的寶貝兒……”女人哭得楚楚可憐,似乎是真認識孩子。
寶兒看了看她,又看看姥姥,最終還是把頭埋進姥姥懷裏。
“阿柔,別擔心,我們馬上就帶他走。”男人厭惡的瞪了寶兒一眼,要不是妻子喜歡,他才不會……
徐璐把眼一瞪,“不好意思,我沒聽明白,你們要帶誰走?”
“大嬸你好,孩子叫淩浩然,是我……我們的,我希望你能還給我。”女人柔柔的看着她,雖然全程都客氣,但徐璐就是不舒服。
“阿柔跟她廢什麽話,拐了我淩煜天的孩子,就是死一……”
“什麽,你說你叫什麽?”徐璐驚呼出聲。
男人翻了個白眼,這花癡老女人是傻子不成?
“大嬸你好,這是我老公,叫淩煜天,我叫……”
“白柔,你叫白柔對不對?千萬別說你就是……”徐璐及時的捂住嘴。
白柔小鹿般的大眼裏閃過疑惑,“大嬸怎麽知道的?”
徐璐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就穿越前看那本《腹黑邪少買一送一》,她怎麽會不知道?淩煜天這名字她還跟室友吐槽過,女主的白柔跟“白肉”相似,她還說作者是不是想不出人名來了。
“你們可終于出現了!”徐璐很想同他們抱頭痛哭,但鑒于大總裁的嫌棄,她忍住了。
穿來半年,成為一個在原著前三分之一從未出場過的路人甲,現在,正主終于出現了……是不是就要開始走炮灰劇情,讓她回家了?
徐璐決心做一個安守本分的炮灰,主角愛幹嘛幹嘛,她堅決不做他們甜寵路上的絆腳石——“你們要幹嘛?”
女主角白柔只一個勁的看着寶兒掉淚,“多謝大嬸這半年來的照顧,我們不會告你們拐賣兒童,就當你們……”
等等,她的意思是,寶兒是他們的孩子?他不是進芳的嗎?
徐璐剛要叫進芳,就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沖出來,雙手張開擋在她和孩子跟前。
“媽媽。”寶兒揉着眼睛,小小的叫了聲。
進芳和白柔同時答應出聲。
徐璐眼皮一跳。
看白柔的樣子不像說謊,可在原書裏,她不是不會生育嗎?而且,寶兒也不親她,只是被喊到名字的時候微微有點反應。
什麽主角愛幹嘛幹嘛,去他媽的!徐璐扯着嗓子喊了聲“國青”“戰文”,幾個年輕男人進院子來,滿眼防備的盯着兩個陌生人。
季茹也從門後拿根棍子在手裏。村裏人看他們體面不凡可能會怕,但不好意思,她季小茹還真就不怕。
“對不起,孩子困了,有什麽我們進屋說。”徐璐把寶兒抱回房,順道給進芳使了個眼色。
到底孩子是誰的?進芳怎麽帶回來的?又怎麽會生那種病?
她不是存心霸占別人的孩子,只是現在疑點太多,她不能任由陌生人把寶兒帶走。養了半年的孩子,哪能說帶走就帶走?
見他們都嫌棄林家屋子,不願貴腳踏賤地,只直挺挺的站院裏。徐璐把門闩上,小聲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本以為進芳又要掉眼淚,哪知她比誰都冷靜,“媽不能把孩子給他們。”
“什麽意思?”
“是我不對,我不該騙媽,但……”那種時候,原主都被她帶拖油瓶氣死了,如果再知道拖油瓶不是親生的,那還不得棺材板按不住了?
徐璐也能理解。
可關鍵是——“你還不跟我說實話?”那天在醫院的欲言又止,今天難道還要故技重施?
徐璐想想就來氣,這棒錘要是早點交代,她也好有點準備,現在突然被外人殺個措手不及……怎麽會有這樣的豬隊友!
進芳“噗通”一聲跪下去,“媽我不該騙你,寶兒是我救回來的。”
徐璐也沒躲沒讓,她這一跪是對原來的徐春花,養育她十多年,臨死了都沒聽到句真話,她就是跪三天三夜也是應該的。
作者有話要說: 老規矩,晚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