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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065

三天後。

進芳和戰文也不去上班了, 就在家裏守着寶兒。那天淩煜天咬牙切齒離開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徐璐每晚都會夢見寶兒被帶走, 小家夥不哭不鬧, 嘻嘻笑着摟住親媽的脖子,還跟她揮手, 說“姥姥拜拜”。

對,那些不同尋常的好教養, 那些從沒人教過他的禮儀, 全都有了合理解釋。

可徐璐就是高興不起來。

一個很重要的家人, 突然說不再跟她們是一家了。這種不是靠血緣維系的關系, 果然沒有安全感。

“媽,是我不……”話沒說完, 徐璐給了她一個白眼。

進芳讪讪的,不敢再開口, 寶兒卻被她緊緊的抱在懷裏。

“你們先出去。”徐璐把所有人包括寶兒全使出去, 只留進芳和她。

“別的我先不追究,但寶兒這孩子, 如果他親媽尋來了,咱們必須還。”語氣不容商量。

進芳低着頭不說話,像是無聲的抗拒。

徐璐恨不得搖着她肩膀咆哮:傻女,你能不能清醒點兒?

“你給我記住了, 人家是孩子的合法母親, 母子團聚天經地義。”不然,她們跟那些買被拐孩子的父母還有什麽區別?頂多是沒花錢而已。

她承認,她是很喜歡寶兒, 但世界上還有比她,比林進芳更愛他的人存在……能找回去,讓他多一個人疼愛,她強迫自己,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可是……”

“閉嘴!別他媽廢話!你瞧瞧這爛攤子,你媽都被你活活氣死了,真是……”

眼見着進芳又要下跪,徐璐真是恨鐵不成鋼,整天跪跪跪,又不是跪牌位,她還沒死呢!這一家子沒一個省心的,她還不如死了算。

“不是,媽我不是不還,是擔心,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是寶兒爹……會不會再賣一次?”這半年在廠裏上班,聽的見的多了,知道世界上還真有這種爹。

隔壁村有兩口子,頂着計劃生育的風險作案,一連生了兩個閨女,到第三胎還是閨女,男人直接把剛出生的孩子帶雲安賣了。

那裏就是邊境,淪落到越國去,當娃娃兵還是童妓,誰知道。

徐璐也想到這茬,事情在十裏八村都傳遍了。她第一反應是這種父親為什麽沒人報警,後來一想,他是家裏的勞動力,抓了他,剩下兩個大閨女就沒人養活了……大家顧忌的就是這個點吧。

在她印象中,前三分之一的內容裏,淩煜天只看得見白柔一個女人,萬一真的一直甜(喂)寵(屎)下去,這孩子還不定怎麽着呢。

她只希望,那位白富美女配能清醒一點。

至于一口氣說出他們名字,白柔的滿臉狐疑,她已經沒精力兼顧了。麻蛋,反正春花姐也不會回來了,就是知道又怎麽着,這家裏還是自己說的算,就不信進芳幾個小崽子敢燒了她。

罪過罪過,這幾天下來,她都罵完一輩子的髒話了。

徐璐平心靜氣,“放心,我一定會親自看過孩子媽的。”但得打消她的念頭,“我最後說一次,孩子必須還給人家,聽見沒?”

進芳還是不太放心,但只能乖乖點頭。

寶兒跟着季茹跑進跑出,見姥姥的門關着,就輕輕拍了拍,“姥姥,太陽。”太陽出來了,讓她們快出去曬。姥姥常說男孩子不怕曬黑,多曬太陽可以補鈣,長高高。

嗯,等他長得高高的,很高很高,比姨父和小劉叔叔都高……嗯,大概是,有雞叔叔那麽高的時候,就可以保護姥姥和媽媽啦!

他最開心的恐怕就是這幾天吧?不用打長長的紅通通的針,不用吃藥,姥姥不上山挖藥了,媽媽也不去上班,姨父把他舉高高……他最喜歡的人全陪在身邊了。

徐璐輕輕的親他兩口,額頭上的疤是淡了不少,但長出來的新肉是淡粉色的,跟別的地方還是不一樣。只要留心,任何人都能一眼就看出來。

“媽,他們又來了。”戰文敲門。

徐璐收起臉上神色,深呼吸兩口,讓進芳看好孩子,沒她的信兒,不許出去。

季雲喜正低頭跟季茹說着什麽,聽見開門聲回頭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又對閨女點點頭。

父女倆對視一眼,不知道商量好什麽了。

領頭的車子還是那天那輛,但來的人挺多,不止有那對男女,還有一群穿黑夾克夾公文包的男人……其中一個是那天見過的“趙鄉長”,站得非常靠邊。

看來,都是大人物啊。

季雲喜把她護在身後,不卑不亢的看着他們。

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先過來,跟季雲喜握了下手,“季老板。”

“秦秘書。”

這是縣裏劉書記的秘書,平時難得一見的大忙人。季雲喜挑挑眉,今天這陣仗不小啊。

秦秘書看了徐璐一眼,微笑着點點頭,跟季雲喜走到一邊,小聲的說了幾句。徐璐聽不見,只看見季雲喜眉頭微皺,打量淩煜天。

那男人一如昨日的嚣張,仿佛這兒所有人都是他腳下的螞蟻,想怎麽碾怎麽碾。

季雲喜的視線在半空中跟他對上,他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

但季雲喜不氣不惱,只淡淡的轉開去,又安撫的看了徐璐一眼。

“怎麽樣,季老板?這淩先生我們是真惹不起,人家每年給咱們捐款不少呢,市裏都來電話了,劉書記親自委派我……”淩煜天是淩家幼子,長子在深市位高權重,淩家早在十年前就被稱為深市“土皇帝”。

整個家族在深市甚至整個南方系的勢力盤根錯節,他沒誇張。季雲喜也是回去後才知道。

但知道,并不代表他會買賬。

“我知道秦秘書為難,但孩子不是小貓小狗……我怎麽肯定他們是孩子父母?”那晚徐璐說得很直白,生母另有其人。

“哎呀季老板怎麽這麽軸,豪門恩怨跟咱們無關,只要把這小霸王安安全全的送走就行啦!”

季雲喜不出聲,秦秘書平時趾高氣揚,自己從來只有賠小心的份兒。今天可真是下血本了,能放下.身段跟他個土老帽商量。

“季老板,劉書記還常誇你膽識過人,将來不凡呢,就是書記家公子也常說您為人坦蕩,不拘小節……怎麽在這事上就擰着呢?再說了,你這拉兩車人來堵着算什麽事,您是光明正大的農民企業家,又不是黑社會。”搞得他也不敢把他怎麽着了。

一句話,挖煤的,惹不起。

季雲喜不置可否,他這個大老粗就只會最直白的。

見此,秦秘書又道:“季老板不是愁煤礦的事嗎?只要這事成了,煤礦明天就能開工。”

殺手锏一出,季雲喜果然挑眉看他。

關了七八個月的礦可以開工,挽回的損失可不是小數目,他為這事跑劉書記跟前都不知多少次了……秦秘書不信他會不放人。

但季雲喜不出聲,淩先生又不耐煩,兩邊都不能得罪……一咬牙,“季老板你說成不成?”

“不成。”

秦秘書:“……”

“還跟他廢什麽話,孩子我要帶走。”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淩煜天發誓,以後再也不會給這破地方捐一分錢。他一定要讓那花癡老女人坐牢,還有這土老帽,聽說是挖煤的,他搓搓手指就能讓他破産。

白柔給他順氣,“老公別生氣,我相信你一定會幫我要回浩然的……他就是我的命,沒有他這半年真是生不如死,當初沒看好他,是我……”

“呵,是沒看好,還是故意?淩煜天,沒想到我也會來吧?”一把清脆的女聲從另一邊傳來。

徐璐回頭,見壩梗邊走來一群黑衣人,為首的女人二十多歲,唇紅齒白,身形高挑,亞麻色的大波浪卷發,呼之欲出的雪白胸脯……徐璐只想到一個詞——美豔不可方物。

所有人這才發現,壩梗上有“嗡嗡”和“噠噠”混雜的聲音,那兒……停了兩輛直升機。

村裏孩子興奮起來,“飛機”“飛機”的叫。這是季茹小姐姐跟他們說過的,能飛上天的鐵鳥。

小孩兒沒有大人的畏懼,一個孩子開口了,一群孩子也跟着咋呼,對于火車都沒見過的他們……這無異于一場狂歡。

狂歡聲刺激到寶兒,心癢難耐,趁進芳不注意,“嗖”一聲就竄出去,“飛機,哪裏?”

美豔女人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生怕自己驚叫吓到他,趕緊捂住嘴,又反應過來要跟他說話,居然開始手足無措起來。

寶兒跑了兩步,見門口停了好多車,剛叫了聲“雞叔叔”,就被抱了個滿懷。

“安安,我的安安,安安……”女人只會這兩個字,一雙雪白纖細的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嗯,長高了,也有肉了,好樣的……額頭上怎麽有個疤……不過沒關系,我家安安最帥!”

邊說邊哭,簡直是語無倫次了。

寶兒被她吓住,小小的掙紮了兩下,漸漸的覺出聲音熟悉,而且她雖然是亂摸,但力道輕柔,反倒更像撓癢癢……寶兒就“咯咯”笑起來。

徐璐松了口氣。

如果沒猜錯,這應該就是女配了。

她下意識看向白柔,果然,她已面如死灰,嬌嬌怯怯躲淩煜天身後,仿佛受驚的小白兔。

她可不會忘記,剛才女配出現時,“小白兔”嘴角的狠毒,以及眼裏隐藏得很好的羨慕嫉妒。

她頂多一米五五的個子,又瘦又小,胸前平平,容貌平平,年輕時候像個發育不良的初中生,老了就是癟嘴老太太……跟美豔不可方物的女配比起來……算了,還是別比了。

大總裁不止眼瞎,心也瞎。

作者有話要說: 大總裁:呵,女……

徐璐:“我呸,呵你一臉!”

白富美女配:璐璐棒棒噠~

哈哈,其實就是老胡的惡趣味啦,高中那幾年也沒少看總裁文,而且還真的覺得小白花女主可愛。現在想來,女配家世好,人漂亮,學歷高,又能幹……憑啥要來做炮灰啊?她明明可以做自己的女王,自己做主角,虐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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