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66
徐璐終于想起女配名字了——葉雅靜。
葉雅靜抱着寶兒, 确認他身上再沒別的傷口, 才把臉頰挨在他小腦袋上蹭啊蹭, 滿滿的憐愛,只有真正愛一個孩子才會這樣。
“安安想起來沒, 我是媽媽呀,我們去海邊劃過船, 山上采過蘑菇, 沙灘上堆過城堡呢……”
寶兒被她安撫下來, 舒舒服服靠她懷裏, 慢慢的被她形容的畫面所吸引,眼睛亮起來, 指着壩梗叫“飛機”“劃船”。
原來,那是他回淩家前, 媽媽帶他去海島玩坐過的鐵鳥。
徐璐嘆口氣, 這是親媽無疑了,她們從沒帶他劃過船, 采過蘑菇,更別說飛機了。
葉雅靜欣喜不已,又“吧唧”親了他好幾口,也不管才吃過猕猴桃的嘴巴不太幹淨。
“你來做什麽?”淩煜天指着女人, 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妻子, 更何況是這個可惡的女人!
葉雅靜穩穩的抱住寶兒,斜了他一眼,就是翻白眼也當真媚眼如絲, 睥睨天下。
“安安是我的孩子,當媽媽的來接他有毛病?”
“我看有毛病的是你這個姓淩的!”老爺子聲如洪鐘,虎步龍行,根本不需要人攙扶,從壩梗來到大榕樹下,也就兩分鐘的事兒。而且隔那麽遠都聽得見他們對話,真是耳聰目明。
徐璐羨慕,希望自己老了也能做個耳聰目明的漂亮老太太。
“爺爺,你慢點。”葉雅靜有點擔心。
“我身子骨好着呢!安安,還記得太爺爺麽?”也不叫外公,反正這孩子他就不承認姓淩。
寶兒有點愣,對于“媽媽”,他是有那麽一米米點熟悉,可是……太爺爺?真不記得了。
老爺子難掩失望,看向那座陳舊的農家院,“你好,就是你們收養了安安對不對?”又問龍戰文,他媽是哪位。
徐璐主動站出來,“老人家您好,我就是。”
老爺子一愣,這真是幾個孩子的媽?雖然穿着普通,可氣質不卑不亢,精神狀态飽滿,面孔也不至于是“老寡婦”啊……是他眼神不好麽?還是現在年輕人對“老”字有什麽誤解?
“爺爺你沒看錯,這就是春花姐。您不介意我叫您春花姐吧?”葉雅靜看着徐璐輕笑,當真是豔若桃李啊。
“沒事沒事,還不知道小姐怎麽稱呼?”這位可是用腦吃飯的,不同于白肉女士,她得裝一裝。
“叫我雅靜就好。謝謝春花姐,謝謝進芳妹妹,謝謝你們全家,要不是遇到你們,我的孩子就……”葉雅靜手握成拳,拐賣小孩兒的都該死!
敢賣她孩子的,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你們平時都叫他寶兒是吧?寶兒,寶兒,真是個可人疼的小寶貝兒……好名字,以後咱們都這麽叫吧。”老爺子一錘定音。
寶兒聽見自己名字,揚起小腦袋看他,他白花花的胡子有點長,但梳理得特別幹淨,微風拂來,仿佛還在泛着銀光……小家夥伸手,悄悄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摸了一把。
好滑呀。
葉老爺子一頓,哈哈大笑起來,一把接過他,掂了掂,“嗯,長肉了,還高了,男孩子就該這樣,整天不陰不陽只會活在女人懷裏,算個什麽樣!”
雖然知道不應該,但在場的所有人,還是把目光投向了淩煜天。
自從到這兒,他就只顧着安慰女人,又摟又抱,生怕全世界委屈了他的心頭寶。
“淩煜天,寶兒是我的孩子,跟你沒關系,你頂多就是提供了一只小蝌蚪……不用瞪,別忘了我們當時簽的協議,只要你護不住他,我立馬就可以拿回孩子。”
“什麽護不住他?家裏傭人看着,阿柔不過是沒留神一會兒,他就自己跑出去了……這怪誰?要我說也是活該。”
“放肆!”葉老爺子氣得咳起來,說自己兒子被拐是活該,“自從你爸死後,淩家真是敗落了,什麽畜生都能當家做主!”
“葉爺爺對不住對不住,我還在呢,淩家哪裏輪得到他做主。”一個中年男人又從村口跑進來,額頭是亮晶晶的小汗。
徐璐吐血,她都不知道,自己村裏怎麽一瞬間就多出這麽多陌生人來。
淩煜天神色終于有了點松動,“大哥你怎麽來了?”
淩老大一個耳刮子甩過去,“我不來你是不是要無法無天了?”又指着他背後的白柔,“還有你,我淩家從沒承認過你,識相的趕緊收東西走人。”
徐璐暗叫大爽,快快快,打臉不要停,趕緊的,最好是逐出家門,白柔不是标榜真愛嗎?那就讓淩煜天一無所有,看她還愛不愛!
“雖然你們沒有正式辦手續,但我淩家承認的兒媳婦,永遠只有雅靜一個,繼承人也只有這個孩子。是我對不住你們,沒有管教好弟弟,請受……”話未說完,葉雅靜就避開了。
聽見“繼承人”,白柔眼淚掉得更兇了。
“您多慮了,我跟他是真沒關系。”她冷靜的模樣,當真是心如止水,看向淩煜天的眼神裏只有厭惡。
徐璐忍不住悄悄鼓掌,好樣的,這對渣男賤女就讓他們相愛相殺去吧。
不過,葉雅靜可不是這麽輕易放過他們的。
“既然人來得齊,那索性就一次性解決幹淨吧。白柔,你蓄意拐賣兒童,等着坐牢吧。”
“不,不,我知道你喜歡煜天,愛而不得,因愛生恨……但你真這麽喜歡他,我會成全你們的,你家世那麽好,人又漂亮,要什麽得不到呢?就算是最珍愛的男人,我也可以讓給你……但我真的沒有拐賣孩子,我對天發……”
葉雅靜翻了個白眼,“別發了,把祥嫂和威叔帶過來。”
白柔臉色一變,這是淩家傭人,當天他們也在場的。
以多年看的經歷,徐璐知道,接下來就是當面對質,再把當初的人販子找來,接頭人找來,人證物證齊全……這罪她妥妥的了。
果然,葉家人沒讓她失望,白柔被當衆指認,除了哭還是哭,淩煜天的心都快碎了。
“不,不是,我沒有,不關我的事……我只想跟老公在一起,但我沒孩子,我……”搖搖欲墜。
“阿柔,我信你,你放心,我們這就回家。”
“慢着,拐賣了孩子說走就走,淩老大,你也是從政的,這合适嗎?”
“豈有此理,法律的尊嚴不容……”淩老大話未說完,老爺子一揮手,已經有警察上前,“白柔,我們是深市公安局的,懷疑你涉嫌拐賣兒童,從此刻開始,不是一定要你說,但你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咔嗒”,拷上了。
淩煜天剛追出去兩步,他哥又賞了個耳刮子。
“大哥,他們帶走的是阿柔,我不能眼睜睜看着……”
“啪”大耳刮子。
“那就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兒子被她賣了?我淩家怎麽會出了你這種蠢貨!”他一輩子的臉面都被丢光了!快快快,趕緊的帶走,白柔多待一秒鐘,他的臉都臊得慌。
以秦秘書為首的“領導”,只當沒聽見,沒看見。還好這兒是偏遠小山村,要在深市,那他真是沒臉混了。
敗家子!
徐璐拍手,想說幹得漂亮,突然,眼前就多了堵肉牆。
“回屋吧。”
徐璐雖然還想看戲,但也知道剩下的跟自己無關了,只要白柔被跨省,剩下的淩煜天就是秋後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她剛走兩步,就聽見寶兒叫“姥姥”。
“姥姥,七油,肚肚餓。”他摸着自己小肚子,就跟她剛醒來那天一樣,眼裏是纖塵不染的純真。
徐璐的眼淚,一下就滾下來了。
他抱着自己要肉吃,賴她被窩裏不肯出去,擡着比臉大的碗“咕唧咕唧”吃冰粉,在醫院裏痛得涕泗橫流,笑着叫“吼雞”“吼雞”,給它們喂香蕉……一幕幕,仿佛還在昨日。
但,他有親生媽媽,她們應該還給人家,不能拖泥帶水,不能道德綁架。
徐璐咬咬牙,頭也不回的進屋。
她害怕,再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過去抱他,忍不住要做肉給他吃。
進芳不敢出去,已經在屋裏哭成了淚人。
徐璐在屋裏坐了會兒,白柔的哭聲漸漸消失了,聽見陸陸續續發動車子的聲音,寶兒……就這麽走了嗎?本來說好下星期帶他複查的。
對,複查……生病!
她不再猶豫,“雅靜等一下,寶兒生病了!”
門口,縣裏來的“領導”已經灰溜溜走了,淩家兄弟倆也不見了,只剩密密麻麻的村民,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葉家人,季雲喜。
“還沒走就好,雅靜我忘記跟你說了,寶兒是熊貓血,還有地中海貧血,下星期一該複查血常規了,你記得要帶他去……喏,這是他前兩次複查的結果,要拿給醫生看的……”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聲音哽咽起來。
明明,認回媽媽身邊,他的病再也不是問題,她們再也不用愁這無底洞了……可她就是很想哭。
她明明沒有那麽喜歡小孩子的。
見她哭,寶兒也跟着哭,“姥姥,嗚嗚,抱抱。”
葉雅靜乍一聽這麽多病,如墜谷底,但她接過報告單一看,倒是還不算嚴重,怕他哭出個好歹來,只能忍痛割愛,把孩子遞過去。
“春花姐,您家裏有沒有多餘的屋子,我們想陪他在熟悉的地方多住兩天。”讓他慢慢适應自己這“媽媽”,再哄着接他走,以後有機會還會帶他回來的。
不是立馬走,這就好。
還好,他們還有告別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從明天開始,日萬,連續五天……看能不能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