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92
因為, 中藥材開始漲價了。
那天在山富源辦公室見到的, 原來兩塊不到一副藥, 現在漲到兩塊八,将近三分之一, 百分之三十吶!
徐璐只記得爺爺說過,以前喝中藥特別便宜, 一毛錢就能把病治好, 不像輸液, 随随便便就得好幾毛, 甚至一塊多。後來老百姓日子好過了,藥價開始漲起來, 先是兩三塊,五六塊, 七.八塊, 進入千禧年後,突然一下子猛竄到十幾塊……再後來就是她穿越前的, 上百了。
藥材漲價,不少藥農和藥材批發商賺得盆滿缽滿,帶着資本轉戰房地産,趕在經濟泡沫之前見好就收, 全身而退, 搖身一變搞大健康産業……無數個億萬富翁就這樣誕生了。
光想想,徐璐就渾身發熱。
她迫不及待的上手,還有個原因就是, 不想做無腦的跟風者。以前聽爺爺說過,許多名貴藥材,像冬蟲夏草、三七、天麻、西洋參,都存在一樣的問題——藥價不穩定。
一年高了,大家都跟風種起來,等藥材能出籠了,早就供大于求,價格已經下跌了。吃過虧,大家都去跟風別的藥了,供大于求,價格又漲了……反複循環,雖有波動,但總體還是在不斷上漲的。
進芳進梅的親生父母,不就是抓住了蟲草漲價的尾巴,剛進藏呢,“列車”就把他們狠狠甩下了……聽說賠得底褲都不剩,沒臉回家,從很高的山上跳下去了。
她不想做跟風者,就要抓住先機。
第一個藥價高峰她是趕不上了,但後面的每一個,她都不允許自己錯過。
事實證明,臨時抱佛腳還是有用的。
作為一名基本零基礎的門外漢,徐璐每天早早的起床,跟着進荷一起,上後山晨讀背誦,晚飯後又在電燈下溫習一遍……白天太忙,根本沒時間看書。而且,跟進荷一起,她就可以假裝許多字不認識,“請教”她。
就這樣,花了五天時間,把借來的專業書籍全看完一遍,雖然只記下來幾個藥名,但功效、栽培要素也粗略有點印象,至于什麽比爾蘭伯特定律,徐璐一竅不通。
簡單來說,她現在學的是藥用植物栽培,按植物生長發育周期長短可分為一年生、兩年生和多年生[1]。因為要賺快錢,徐璐優先考慮一年生的,薏仁、扁豆、紅花、王不留行,當年就能開花結果采摘換錢……雖然不值錢,但大面積種植,薄利多銷,應該也能積少成多。
還可以再種點兩年生的,當歸、獨活、菘藍,過了明年冬天就能大量成熟,價格稍微高點,價格波動也不會太大,基本穩賺不賠。
多年生的好處就是可以連續采摘多年,不用每年重新繁殖。像金銀花、百合、芍藥、貝母……嗯,這麽算下來,她租的地還太少了。
租地合同簽的是三年,從收完油菜開始生效,算好日子,花了幾天時間開車帶黃藥師買苗種。
縣城基本沒有,要去到隔壁雲安市,甚至省城,中醫學院,她都去過,咨詢過許多專業人士的意見,把人家的建議和指導,聯系方式……拿小本本記下。
種藥講究産量,賺不賺錢,賺的多少,除了當年藥價大環境外,更重要的還是産量。而産量高低,如何提高産量,又跟溫度、光照、濕度、土壤酸堿度、土壤養分等多重因素有關。
徐璐一面請教專家,一面從省城新華書店買了一整套的專業書籍回來,光筆記就做了滿滿一本。
她二十年的人生裏,還從沒這麽興奮、努力過。
買回來的草藥種子,按照黃藥師教的,先用溫水泡過,再撒上專用的肥料和農藥,埋在土裏,上頭蓋上稻草,每天太陽最辣的時候撒一層薄薄的水。太陽落山再加一層稻草,免得把種子凍壞。
那可是比稻谷和包谷都金貴好幾個倍的呢,全家人視若珍寶。
連最小的寶兒也知道,那是“藥藥”,不能上去踩踏,小夥伴們說要上稻草打滾,把小家夥急得不行。人家又是大孩子,他打不過,只趕緊把大門關得嚴嚴實實,誰也不許進來。
左鄰右舍有養雞的,偶爾也會跑進一兩只來,他拿根小棍子,“噓噓”的叫着,不讓它們把種子啄走。
那些種子,徐璐一天裏要看三四回,小心翼翼扒開稻草,摸摸溫度和濕度,看看有沒有黴壞的,或是被蟲子啃了的……像伺候小祖宗一樣精心。
進梅看不過意,扶着肚子慢慢的挪到她跟前,“媽,戰文能掙到錢,不用你這麽辛苦。”年後,龍戰文和進芳都升了個小頭目,工資漲了三十塊,比以前那是好太多了。
徐璐這麽努力,還真不是單純缺錢,只生為比她們多見識二十年現代文明的人,好容易想到個路子……天生執行力比較強,想到就得做。
“你好好養胎,別操心我的事。”
進梅皺着眉,“這幾天肚子動得少了,有點害怕,會不會……”
“哎呀不會不會,別胡思亂想,你還不允許人家蹦跶累了歇歇麽?”好為接下來的生死大逃亡儲備精力。
“媽以前懷進荷也是這樣的嗎?”她睜着大大的眼睛,一臉好奇,家裏在生孩子這件事上有經驗的就只有她媽一人。
徐璐老臉一紅,兇巴巴道:“去去去,那都早八百年前的事了,鬼知道。”反正有經驗的春花姐,早下去跟老公團聚了。
進梅被她噴得無所适從,嘟着嘴道:“我就是害怕,想……”
“想什麽想,別想了,也別怕,只要肚子不舒服,馬上就給送醫院,要順要剖随你選。”
也不知為什麽,她媽一兇,進梅就覺着無比的安全和熟悉,輕輕靠在她胳膊上,“媽真好。”
徐璐抖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順便把她扶到牆邊去,自個兒的小身板撐不住……那可是一百五十斤的龐大身軀呢。
“叮鈴鈴——”
“叮鈴鈴——”
小賣部的電話響了,正在門口玩耍的寶兒聽見,屁颠屁颠跑進去,踩在板凳上,熟練的拿起來,“媽媽!”葉家每天都會來電話,他已經習慣有這樣一個媽媽關心着自己。
誰知這次卻沒聽見媽媽的聲音,他有點失望,“媽媽,我是寶寶,乖乖。”意思是今天也很乖,沒發脾氣。
電話那頭的男人愣了愣,輕咳一聲,叫了聲“寶兒”。
小家夥剛熄滅的眼睛又亮起來,“雞叔叔!寶寶想你,雞叔叔,大灰機……”咿咿呀呀說到後頭,已經聽不清是什麽了。
男人靜靜的聽他叨叨半天,直到他小嘴巴累了,才“嗯”一聲。不過這也夠了,對于話痨來說,哪怕對方一聲不吭,他們也能自說自話。
徐璐自從聽見那聲“雞叔叔”,眼睛有意無意的就往小屋子瞟。
進梅似欣慰,又似嘆息,“快去吧,省得身在曹營心在漢。”
要不是她還大着肚子,徐璐真想打她,臭丫頭會不會說話嘛,她哪裏心不在焉了?只怪寶兒說話聲太大,唧唧喳喳像只小麻雀,多嘴多舌。
從這點看,他真像進芳的親兒子。
小家夥好不容易聊夠了,才肯把電話遞給她,“姥姥,雞叔叔。”
徐璐摸摸他又曬黑的小腦袋,把聽筒湊到耳旁,也不說話。
“喂?”男人不确定電話在誰手裏。
“是我,怎麽這時候想起打電話了?”才大中午呢,還是出差後第一次打電話過來。
男人又咳了一聲,幽幽道,“剛睡醒。”
難怪聲音沙啞。徐璐知道他怕是又喝酒了,就勸道:“少喝點酒,昨晚是不是高了啊?”尤其是膠東一帶的男人,酒量都好,他只能舍命陪君子。
“還好,頭有點暈。”隔着電話線,徐璐都能猜到他揉太陽xue的動作,動作不會輕柔點,懷疑他臉上百分之九十的褶子都是自個兒揉出來的。
“頭暈也要起來,喝點茶水醒醒,有什麽想吃的,讓小劉給買點。”
男人不出聲,半晌才啞着嗓子道:“想吃果凍。”
徐璐:“……”都怪自己,以後簡直無法直視果凍這種東西了。
季雲喜昨晚應酬,去的是個黃歌廳,包廂裏的女人脫得□□,見到男的就磨蹭。只有他不動如山,那幾個膠東老大哥都笑是柳下惠。
其實,他真不是柳下惠,而是心裏有了人,別的女人在他眼裏就沒性別之分了。就跟看一群光屁股猴子似的,眼神從不會停留在她們身體上。
酒該喝的是會喝,劃拳也劃,錢也輸,但女人卻沒碰。
可還是受影響了,昨晚的夢裏全是她。像個貼心的大姐姐,各種教他吃果凍。翹着粉.嫩的舌尖,這兒卷卷,那兒碰碰,連吸帶吮的,他“吃”得意猶未盡,只恨不得能一直纏綿下去……最好是纏綿到變成兩只光屁股猴子。
其他的已經想不起,只有褲子的濕濡之處提醒他,真的又……做夢了。
那兩只光屁股猴子像着了魔一樣,總在腦海裏出現,醒來也不放過他……這麽折騰,哪還有食欲吃東西,只恨不得快些飛回去,見到她,趕緊把猴子趕出去。
徐璐不說話,只感覺他那頭連呼吸都加重了似的,紅着臉兇道:“還要不要說話?不說我挂了啊。”
“家裏還好嗎?”
“好,聽說你廠裏也挺好的。”現在的雲喜系,以老板的壕氣和員工的衷心聞名。
季雲喜點點頭,廠裏和礦上的事,小趙每天都在給他彙報呢。“聽說你租地了,要種什麽?”
徐璐嘟着嘴吧,“怎麽你也知道了,還沒想好呢,先種點藥試試看。”
男人不贊成,“太陽曬,別種了。”我不差你花的錢……但他沒敢說,明知道她不喜歡聽這種話。
“沒事,我只早晚去田裏。再說了,咱們老農民,不啥太陽哪有吃的啊。”她已經心平氣和接受自己的身份了。
季雲喜抽抽嘴角,不再繼續這話題,又問幾個孩子怎麽樣。
“對了,提醒到我了,進荷學校快開學了,小茹怎麽辦?”這年紀的孩子,讀書才是正經事,滿山遍野挖地球,挖得家都不想回了。剛裝好電話那半個月,小丫頭每天都要往深市去電話,直到大年三十都沒斷。
後來,不知怎麽回事,這都快半個月了,一個電話都沒打過,大家問她也不說。
“小茹……我讓小趙去辦。”确實疏忽了。
徐璐得了他的準話,又東拉西扯半天,才戀戀不舍的挂掉電話——第一通電話粥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代號“22189103”的小天使投雷,麽麽~老胡不剁手,因為錢包已經空空,剛提的稿費還完花呗和信用卡,好瘦啊……為啥老胡的身材不像錢包那麽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