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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衆人一驚, 這才發現男人站在人群之後。院裏吵吵嚷嚷, 大家都沒聽見外頭有車聲,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聽了多久, 聽見多少。

“老板。”小趙松口氣。

季雲喜眼角都沒掃他一下,徑直走到徐璐身邊, 輕輕摟着她, “委屈你了。”

知道她還是個小姑娘, 他心裏過不了那關, 這幾天确實是有意的躲着她。一接到電話就去學校接小茹,但今天星期五, 孩子要放周末搞衛生,教室裏沒人, 他找了幾個地方才找到她們班的衛生區域。路上又跟她簡短的解釋了幾句。

等來到的時候, 這裏已經鬧起來了。

但他幸運的聽見女人說的話了。他從來沒想到,一個人說話可以說得那麽條理清楚, 一道一道的,一五一十的該是多少是多少……對于錢財的問題,可能是太多了,他真的沒這心思計算。

她算的這麽清楚, 非但不令人覺着市儈, 還十分的過瘾。

是的,就是過瘾。默默無聞打了這麽多年的錢,終于有人幫他算清楚了。養女兒天經地義, 他心甘情願。但養這一家子?他不是冤大頭。

就在這一天,他真正的意識到,知識就是力量。

大學生就是大學生,其他人在璐璐面前簡直就是垃圾。

對于那聲“璐璐”,他早就想叫了。

而他,也叫了。“璐璐,辛苦你了。”

徐璐老臉一紅,什麽璐璐不璐璐的,還不如叫.春花習慣點。但她又不想指出來,因為徐璐跟徐春花真的不是一個人。

“來得正好,你來管管這小妖精,簡直要上天了她!小茹是咱們親閨女,當爹的給點錢,當媽的用一下怎麽了。你說是不是?”

楊靜好歹跟他生活了幾年,知道他脾性,小茹這張王牌絕對不會錯。“小茹沒爸爸,在學校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同桌欺負她,沒人跟她玩,多虧有你打的錢,她才能穿好衣裳,才有人願意跟她做朋友。”

表面上貌似挺說得通的。

可徐璐知道,她又開始用苦肉計了。趕緊轉頭看季雲喜,如果他上當……那,還真是有點蠢,這種蠢男人她是不會要的。

可惜,季雲喜聽完一聲不吭,只有眉頭皺着,表明他不太爽。

楊靜最恨的就是他這模樣,“喂,你聽見沒有?倒是說個話啊!”

季雲喜冷冷的看她一眼,“還有呢?”

“還有?哦哦,她身體不好,啥體育鍛煉都參加不了,全靠你打的錢,才能每個月按時給她買營養品和微量元素。”

所以,你的錢很重要,一定要繼續多多的打。

她腦袋迅速的運轉着,琢磨着如果他繼續問小茹生的什麽病,她要怎麽編,反正到時候不讓小茹去檢查,就不會穿幫。

她有信心,閨女什麽都會聽她的。

然而,季雲喜只是皺着眉,什麽也沒問。

楊靜準備了一肚子的謊話,居然毫無用處……真是不得勁!

“大家看看,這就是當爸爸的,女兒生病了也不關心一下,你每年打那麽點錢,就只夠補償關愛的缺乏。”終于站上道德的制高點了,她揚眉吐氣。

“不許你這麽說我爸爸!”一把稚嫩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季茹跟她爸爸一起到的,聽見她媽和“爺爺奶奶”那些話,傷心得又哭了一場,剛躲門外擦眼淚呢,就聽見她媽又以她的名義胡說八道了。

“小茹,好閨女,你可來了,想媽媽沒?咱們待會兒就回家啊,回去帶你吃肯德基,買新衣服……你看看你那身,短短的像個什麽樣,也不知道是哪個不正經的,想把我女兒也教壞!”

季茹低頭看着過年買的高腰夾克,班上多少人羨慕呢!她就喜歡這種清爽帥氣的,她媽總給買些累贅的蕾絲花邊,她說過不喜歡也沒用,反正她媽要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帶出門,去那些她不喜歡的叔叔阿姨家。

讓他們像打量怪物一樣盯着她看,還要聽他們說“季雲喜這樣”“季雲喜那樣”……從沒人顧忌一下,那個被他們說三道四的人,是她親生父親。

小姑娘才幹的淚水又流出來了,倔強着不讓她碰,“你別冤枉爸爸,也別亂說我的事。我沒有生病,什麽毛病都沒有,那些營養品是你買給馮家爺爺奶奶的,微量元素是買給弟弟的……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離家出走前幾天,她媽又給買了兩盒微量元素的口服液回來,她從小到大沒吃過,想趁弟弟喝的時候小小的嘗一口。被她媽打了一巴掌,當時就給委屈哭了。

弟弟還有那麽多,她就是單純好奇,想嘗一口怎麽了?又不是重新拿一瓶,就是等他喝剩的時候嘗一口,媽媽就要打她,還罵她“嘴饞沒出息”。

雖然已經過去幾個月了,但想想還是會委屈。

徐璐心疼死了,這丫頭幾乎沒哭過的。

季雲喜緊緊握起拳頭,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不用怕,繼續說。”今兒爸爸給你做主。

季茹得到他的鼓勵,又繼續道:“班上也沒人看不起我,我以前還當過文娛委員呢,也有許多好朋友,每年都來給我過生日……只是你不許我邀約人家。”

“你!”楊靜氣得吐血,被女兒當面戳穿,真是丢臉死了。

但不能再罵她,越罵越是将她往對立面推。她得攻心為上。

“小茹啊,自從有了弟弟,媽媽是忽略了你,但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給你道歉好不好?回去以後媽媽一定會改,讓你做回以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寶貝,怎麽樣?”

她這幾句是哽咽着說的,仿佛滿含濃厚的感情。

季茹有一瞬間的迷茫,一會兒又打又罵,一會兒又道歉下保證,到底,哪個才是她的媽媽?

徐璐急了!

傻孩子,到現在還沒看清你媽是什麽人嗎?把你騙回去不是因為愛你,而是為了你身後的巨額撫養費啊!

傻!

但也知道,這才是十幾歲孩子該有的迷茫,畢竟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媽媽,感情在那兒呢。

不過,楊靜這皮她撕定了。

兩個月戀愛沒白談,徐璐和季雲喜對視一眼,從他眼裏讀到了同意,立馬道:“好,你要真有這個心也好,小茹爸爸肯定只希望女兒過得好。”

楊靜面露狐疑,狐貍精會幫她說好話?難道是想把繼女支走,她好吹枕頭風,以後把季雲喜的財産給獨霸了?

還真是村裏人罵的對,她自個兒是個糞球,就以為別人跟她一樣待糞坑呢。

徐璐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笑着道:“既然如此,皆大歡喜!那就請你們當着孩子爸爸的面,把屬于孩子的東西還回來。買了房子是吧?那就過戶。兩套都是小茹的,以後怎麽用,想贈與誰,得等她年滿十八周歲才行。”

“啥?!放你娘的狐貍屁!房子是我乖孫的,跟她姓季的什麽關系?想要房子,除非我們死了!”馮家先跳出來。

小茹剛軟下去的心,又硬起來。這就是口口聲聲說疼她如親孫女的“爺爺奶奶”,這就是時不時跟她念叨這痛那癢要錢看病的老人。

她搖搖欲墜的模樣,季雲喜實在心疼,第一次主動的,摟在她肩上。

小姑娘一頭撲進爸爸懷裏,“哇”一聲大哭出來。

原來,這世界跟她以為的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季雲喜僵硬着手,在她背上輕拍,從今往後,他季雲喜的閨女,再也不要受任何人的氣!

楊靜想回旋,可公婆的目光她受不住。那死鬼男人平時慫得要死,現在也跟要吃人似的盯着她。

小茹哭得肩膀發抖,像只失去母獸庇護的幼崽。徐璐眼眶發酸,“好孩子,其實你爸爸一直很關心你,只是……你知道的,他就是這樣的脾氣,有什麽也不會說出來,不知道你這麽多年受的委屈。”

季茹拱在爸爸懷裏點頭,這三個月她已經知道了。

“他年前就說,想問問你的意見,如果你願意,就把你接過來,跟他一起生活,在這裏上學,有進荷跟你一起,你要住校也好走讀也罷,周末可以回家,也可以來阿姨這兒……只要你願意。”

季茹不擡頭,靜靜的想着。

阿姨描繪的場景,就像在夢裏一樣。

她喜歡這裏的同學,她們從不會問“你爸爸挖煤掙多少錢”“聽說煤老板都很黑心”,不會故意跟她借錢不還……甚至她們從不跟她借錢,宿舍裏有人帶了鹹菜來,還主動分給她吃。

她喜歡後山那片草地,冬天金黃金黃的,像一塊柔軟的金色地毯,夏天……應該會更漂亮吧?青翠欲滴,躺上去滿是青草和泥土的香味兒。

她喜歡這裏大大小小的山頭,上面一株株五顏六色的植物,是她的奇妙王國,她拿着鋤頭,牽着寶兒,從早挖到天黑,回去再摘一把野花,阿姨會用漂亮的瓶子插起來,整個屋子都會發光。

她最喜歡阿姨,溫溫柔柔的跟她說話,買東西會問她喜不喜歡,知道她愛吃餃子,會經常讓大姐給她包。

當然,爸爸她也喜歡,他給自己找的補習老師,會看她喜歡什麽補什麽,會同意她出去放風,會給她一車車的送山藥……大姐二姐進荷寶兒小劉叔叔,她全都喜歡。

有喜歡的人,在喜歡的地方,做喜歡的事,這才是家。

季茹擡起頭,擦了眼淚,看着她媽,“我要跟爸爸過。”

“啥?!不行,不行,我不同意!我是你媽,你怎麽能不聽媽媽的話?媽媽會很傷心的,媽媽……”楊靜是真哭了,沒有這張王牌,她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季茹看着她又開始聲嘶力竭,就像在家裏跟繼父吵架時一樣,歇斯底裏,動手動腳,她真的很怕。

雖然爸爸不說話,但他從不會莫名其妙發火,甚至,除了自己跑上山那晚,他從沒對自己發過火。

“我就要跟爸爸。”

徐璐松口氣,既然是這樣,那就好辦了。

“慢着,撫養權是歸我表姐的,哪能你們說變更就變更?我表姐不同意,想都不要想。”大家這才發現,楊靜帶來的還有一個年輕人。

今天還真是有備而來啊。

“而且,十四歲的女孩子,正處于青春期,瞎子都知道肯定是跟着媽媽好,誰知道跟着爸爸會接觸些什麽不正經的……”

徐璐輕笑,沒關系,她比他們先進二十年,懂得比他們多。

“首先,不同意變更撫養權可以上法庭,得法律說了才算。其次,根據我國法律規定,如撫養權一方未盡到撫養義務,讓孩子離家出走三個月不來認領的,可以直接收回你的撫養權。有危害未成年少女健康成長的行為,譬如打罵、虐待、人格侮辱、重男輕女的,可以直接收回撫養權。最後,年滿十周歲的孩子,可以自由選擇跟誰生活,只要對方有撫養條件[1]。”

她一張嘴,楊靜就想昏倒了,又是一道一道的,衆人被擺得頭暈目眩。

也不知道她說了些什麽,反正最後就是覺着挺有道理的。

“對!有道理!”李國青這二愣子,以為是領導講話呢,居然帶頭鼓掌。村民們也不懂,有人帶頭,覺着還真是這道理,也“啪啪啪”拍起來。

徐璐在此起彼伏的掌聲中,高揚頭顱,姐就是這麽優秀!

季茹也不哭了,睜着雙星星眼,“阿姨真好,真聰明,也教教我呗?”她也想成為阿姨這樣的女孩子,勇敢,大膽,以理服人,再不服?那就打呗。

徐璐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紅着臉嗔道:“去去去,多跟你爸學學才是。”

季雲喜一眨不眨看着她,心內的波瀾卻一陣比一陣高。他真的沒想到,讀過大學的女人,女孩子,是這麽吸引人,每說出一個字,都在點子上。

而且,這樣好的女孩子,現在還是自個兒對象……季雲喜嘴角翹起來。

這一副父慈女孝的畫面,刺激得楊靜眼睛快滴血了。“不,孩子是我生的,我不允許,我要孩子,我要撫養費。”

說着,就跟瘋婆子似的,過來抓季茹的手,拖着就要跑。

季茹被她吓到,結結巴巴道:“我……我不走,我要……”

“再說一遍,你要跟誰過。”

小茹在阿姨鼓勵下,挺了挺胸膛,“我要跟爸爸過,以後放假我會去看你的,會給你打電話。”

楊靜把手一揚,掄圓了胳膊就要呼她臉上。

小茹害怕得緊緊閉上眼睛,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打了,忍忍就過去了。

但熟悉的疼痛并沒有襲來,肩上反而多了一雙溫柔的手。

她睜眼,原來是阿姨扶着她。而她媽媽那只戴了會刮臉戒指的手,正被爸爸緊緊的捏着。

季雲喜氣得頭發都豎起來了,當着自己的面,她都敢打女兒,那他不在的時候,她豈不是要打死她了?他從小就是被打大的,最恨就是打孩子的家長。

“你放開,我要教訓她,我生的孩子……啊,你打我?!季雲喜你打我?!”

其實也沒真打,不過是捏着她的手,狠狠推了一把而已。

楊靜跳起來,像只瘋狂的老母雞,豎着脖子上的毛,一頭朝季雲喜撲過來。

當然,她是撲不到的,小趙和李國青一左一右死死的架住她,把她提得脫離地面,要不是當着孩子的面,真想直接扔出門去。

她狀若瘋癫,又哭又罵,兩腿亂蹬亂踹,高跟鞋掉了一只……她風光了三十多年的人生,終于在今天達到了巅峰,也畫上了句號。

馮家人一看這架勢,孩子媽呢說扔就扔,他們這奇奇怪怪的“親戚”,還是不要丢人現眼的好,低着頭,盡量往後縮……溜了溜了。

“站住。”徐璐和季雲喜同時大呵。

一家三口吓得心肝亂顫,季雲喜他變了。以前的他不會這麽死纏爛打,锱铢必較。

“侵吞未成年少女財産,總計至少十八萬,證據确鑿,還想往哪兒跑?”

“不,不是,我們不知情,是楊靜,對,楊靜取的錢,楊靜買的房,跟我們沒關系。”

徐璐冷笑,你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家子吃喝人家,臉皮都早貼鞋底上了。

“你們說的可不算,得上法庭說理去。”見吓到了,徐璐才沒這閑工夫讓小茹上法庭呢,學業可不能耽誤了。

“你們不想上法庭也行,把兩套房和商鋪還給小茹,限期十五個工作日內過戶,不然……這麽大的金額,可是會判無期徒刑的。即使僥幸放出來了,有案底在身,找工作怎麽辦?沒工作怎麽養你們的乖孫?”

馮家人兩股戰戰,老婆子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求她。

早有村民眼疾手快拽住她,“喲,大嬸別動不動就亂跪,春花又不是你們家祖宗,跪祖宗呢?”

衆人哈哈大笑。他們從來沒想到,在講道理,以理服人這一塊上,農村人比城裏人還厲害!哼,有春花姐這嘴巴在,他們李家村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從今天開始,所有人因為有徐春花這樣的“能人”而自豪。走出去都是“我們村春花(姐/妹子/嫂子/嬸子/奶奶)怎樣怎樣”。

這是他們的驕傲!

季雲喜覺着,三十多年來,他只有被兩個女人維護過,不,三個,他媽,他閨女,還有他對象。

他的委屈,有人能體會,還放心上,他從不屑于說出口的辯解,終于有人能替他開口,而且開得這麽漂亮!

他三生有幸,才能遇見這麽一個,小姑娘。

他一秒鐘都不想耽擱,立馬打電話給劉光源,讓請律師來,無論馮家人和楊靜怎麽哭求,不松動半分,讓他們當着所有人的面,把侵吞小茹財産的事認了,怕真上派出所留下案底,楊靜真是哭着寫完保證書和撫養權變更協議的。

律師念一個字,她寫一個字,第一套房确實有她六萬塊的“投入”在,按市價折算了八萬給她,其餘的,兩套房和商鋪全歸季茹。

村裏人還覺着她得了八萬便宜她了,其實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那八萬在這年代的深市,還真當不了什麽屁用。用八萬買小茹永遠的自由,對季雲喜來說是好事。

但對楊靜來說,她的搖錢樹被八萬塊,哦不,扣除她自個兒的六萬,兩萬是這九年的利息……也不對,這麽算下來,她壓根一分錢沒賺,就把搖錢樹,白白的,拱手讓出去了。

“慢着。”季雲喜突然道。

楊靜腿一軟,又,又怎麽了?把她害得還不夠慘嗎?還想要怎樣?她都一無所有只剩當初離婚的錢了!

徐璐得了他的眼神示意,把季茹帶後山去,不要讓她看見親生母親有多狼狽,多不堪。

季雲喜嫌熱,把西裝解開兩個扣子,“深市房租怎麽算?”問的是律師。

律師瞬間明白他的意思,有點後怕的推推眼睛,這男人可不好惹。“得看年代,照她們說的,第一套房是1988年買的,按最低的算,取平均值,每年一千,七年就是七千。第二套是前年買的,每年一千三,兩年就是兩千六。商鋪……”

季雲喜皺眉,“怎麽算?”

“這……這個,嗯哼,地段好,面積大,比較貴,每年至少五千,六年就是三萬。”

“很好,租金三萬九千六。”小劉悄悄補一句:“算上利息,湊個整吧,四萬塊。”

季雲喜點點頭,頭也不回的走了。不管楊靜怎麽咒罵,老兩口怎麽哭嚎第二套房他們還沒住過,反正只要是欺負過小茹的,都得還回來。

劉光源和村民咋舌,這,這還是那個壕氣沖天直接發現金的季老板麽?

答案是,是的,季雲喜的壕氣只會給值得的人。他的錢,寧願撕了聽個響兒,也不會再便宜他們。

于是,本來能得八萬的,只剩四萬,還他媽比離婚時多貼出去兩萬!楊靜很想兩眼一翻暈過去的,可她真怕季雲喜了,生怕自己一作,連四萬都不剩了。

從今天開始,她,楊靜,永遠也不會再從季雲喜,季茹身上拿到一分錢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居然,爆肝一萬一!!!老胡手都快斷了,歇歇歇歇~感謝“李子”投雷,麽麽噠。

[1]引用自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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