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48
等把松松妥妥帖帖的換好, 季雲喜已經快嫌棄死了。他是真心的沒想到啊!
沒想到喝奶粉的嬰兒便這麽醜,他真是閉着眼睛忍着惡心換完的,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佩服母親, 每天都能眼不眨的幫換,便便稀了幹了顏色不對了她都記心頭……
哎喲, 不行了。
他跟妻子真得感謝他媽在。
松松紅着臉, 忍着十萬分的害羞, 讓他老板,哦不, 他爸把尿布換了,剛松口氣呢,忽然聽見他媽問:“季雲喜你給他洗屁股沒?”
“忘……忘了……”實在是太臭了。
徐璐翻個白眼,指指樓下:“盆和帕子都在,記得要兌溫水,先自個兒摸摸水溫合不合适。”順便翹起二郎腿,看電視。
于是,季雲喜一句二話不敢說, 抱着屎孩子下樓, 等洗幹淨的時候, 已經是二十分鐘後了。
“你幹嘛呢,怎麽把松松弄哭了?”徐璐急了,大兒子眼睫毛上挂着晶瑩剔透的淚珠子,小嘴巴越扁越大,沒有平時的哇哇大哭, 就是默默無聲的掉眼淚。
“乖哦乖哦,松松最堅強,最勇敢,你爸弄疼你啦?”眼看着她就要伸手進去摸了,小家夥趕緊把感動的淚水忍住,硬生生擠出個笑來。
他終于有爸媽了,有人疼愛的感覺真好!
徐璐又像發現新大陸般,讓季雲喜快來看,他兒子怎麽又笑起來了。小嬰兒的面部肌肉還不能完全受情緒控制,別提多扭曲了。
兩口子看得津津有味,倒是暫時忘了剛才的不愉快。
“我大孫子怎麽了?才到門口就聽見你們說話。”老太太被大妞兒扶着上樓,臉色有點着急。
“沒事,媽走慢點,是拉了。”
老太太親眼看過才放心,“那我做飯去了,兒媳婦想吃啥?”季路生已經不在她關心的範圍了,現在一切以他們娘仨為中心。
徐璐得意的看了男人一眼,挽住老太太,“媽別忙活了,我都已經做好了。”
“啥?做好了?你怎麽又進廚房了,不能碰水的,現在不聽話,老了有你受的……路生怎麽不說說你媳婦兒?”所有話題最終都會怪到季路生身上來。
他摸摸鼻子,自覺的低頭給剩下兩個換尿布去了。還是兒子好,不會動不動就怪他,不會告狀,不會争寵。
可惜,他高興得太早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徐璐先進廚房,把早就炖好的雞湯柴火熄了。
“我來吧,三嬸。”大妞兒搶着幹活。
徐璐看着這個脫胎換骨的女孩子,也是感慨不已。給進荷小茹買新衣服的時候也沒忘了她,帶她去理發店剪了個适合她臉型的發型,再用雪花膏把臉上皲裂的地方抹平,修複……沒了高原紅,真的漂亮不少。
現在走出去,村裏誰不誇小茹堂姐漂亮?
在徐璐看過的帖子裏,有進芳進梅甚至龍戰文,就是從來沒出現過這個人。徐璐懷疑是她不在了,老太太也回家了,把這個女孩子帶走了。
其實,徐璐覺着,照她這段日子的表現,把她留下來也未嘗不可。至少以後有她們在,季家就要顧忌點。
對,綁架平安和醒醒的兇手,徐璐懷疑重點就是季家人。她雖沒親眼見過他們,但帖子裏有人分析過,說季家兩個哥哥和老父親觊觎季雲喜家産,這事是有證據的。
其次,可能會出獄的楊老頭,龍老頭,他們的刑期她以前從沒留心過,但這仇算是結下了,要回來報仇也說得通。
最後,就是季雲喜前妻和那個所謂的表妹。要不是他們兩口子,楊靜也不會落得一無所有,這仇也算夠大了。
當然,還有可能是被季雲喜趕出宣城煤礦市場的那個外省人,東升煤礦以前那麽大的風頭……回來鬧個魚死網破也有可能。
“三嬸?”
“嗯?你說什麽?”
“三嬸先進屋歇着去,要吃啥我來做。”在家她才六七歲就會上竈臺了,還是季家那一無所有的竈臺,現在三叔這兒,雞鴨魚肉蛋從來沒有缺的,更別說随吃随有的綠色蔬菜,三叔為了讨好三嬸,專門買了臺大冰箱來,冬天都能吃上冰棒呢!
徐璐點點頭,“大菜”她已經做好了,剩下的炒幾個小菜就行。
等孩子放學,進芳她們也下班了,洗過手,一家子熱熱鬧鬧圍坐一處。
徐璐和大妞兒一起端出一大砂鍋烏雞山藥湯,一大海碗牛肉薄荷湯,白灼蝦,糖醋魚,粉蒸排骨,火腿蒸豆腐,醋溜土豆絲,還有軟軟的入口即化的土豆片專門放老太太跟前,其他青菜若幹。
龍戰文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不節不年的,媽怎麽還做這麽多菜,怪辛苦的,讓進梅留家幫你吧。”
進梅這幾天忙着下藥田打農藥捉蟲子去了,徐璐想了想,還是把藥田的事交給她負責。相比進芳的唯唯諾諾,她膽子更大,也更有事業心。
“沒事,我希望你們都能上班,有了收入咱們家才能越過越好不是?”見他們全都屏住呼吸,怕自己提分家的事,徐璐也不想鬧不開心。畢竟,今天可是大日子呢。
“今天啊,咱們給松松爸補過生日。”她笑眯眯的看着季雲喜,只當沒看見他僵硬的臉色。
老太太最先反應過來。“對!是該給路生過一個了,以前那些小生日不算,但今年可是三十五了,多了三個孩子,春花也好好的……是該過一個!”說的是虛歲。
“爸爸生日快樂!”小茹笑眯眯的,先遞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紙盒子。
季雲喜僵着,徐璐推他先把孩子禮物接過來,又幫着拆開,“哇!好漂亮呀!小茹眼光真好!”又讓男人戴上,那是一塊男士手表。
老牌石英表,表鏈是帥氣的金屬色,表盤是寶藍色的,真的很符合季雲喜的氣質。徐璐也沒想到小茹這麽會挑東西。
季雲喜也僵硬的點點頭,貌似“還行吧”,其實只有徐璐發現他微微上翹的嘴角,還有時不時若有似無的目光停留……那分明就是喜歡,就是欣賞。
這臭男人,真是……憋死他拉倒!
有小茹開了頭,大家紛紛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進芳的是一雙親手縫繡的鞋墊,大小尺寸是早就比好了的,季雲喜容易出腳汗,穿皮鞋不舒服,墊上鞋墊就會好很多。
他收下了,笑着點點頭。
進梅推推呆頭鵝似的龍戰文,拿出一雙名牌皮鞋,尺碼是季雲喜常穿的。“季叔叔平時對咱們這麽好,希望叔叔穿上新鞋子,走得越來越穩,事業步步高升。”
龍戰文只會“對對對”“是是是”,心裏卻納悶得很,這雙鞋他昨天看見的時候,還以為是給自個兒買的。心想這麽好的皮鞋他還從沒穿過呢,媳婦兒對他可真好……只是尺碼有點大了。
季雲喜笑着點點頭,“好。”牌子不重要,他們的心意他收到了。
徐璐和進荷對視一眼,拿出一個卷在一起的短軸,“這是我跟媽媽一起準備的。”進荷猶豫一下,還是哽咽着叫出那聲“爸爸”,眼淚立馬就下來了。
她從來沒有過爸爸。
季雲喜眼睛一亮,有點受寵若驚,但又不知道怎麽跟她親近,只能看着妻子為難。
“好啦,快給你爸爸看看。”徐璐輕輕撫着進荷的肩膀。二十多年後,幾個孩子裏,就她過得最差,但還知道照顧貧病交加的季雲喜,就沖着這份心,她也是真心把他當父親了的。
原來是一副裝裱好的字,“步步高升,馬到功成”,大氣磅礴的行楷,是徐璐這幾天趁他不在家寫的,在廢了無數張之後終于選定了這張。
都怪劉光源,偏說他老板喜歡書法,辦公室裏挂着什麽楷書的字(其實就是小賣部進貨清單),徐璐和進荷才投其所好的。
季雲喜終于笑了,是微微露出牙齒那種笑。
所有人,包括他媽在內,第一次發現,季雲喜右邊臉頰居然有個小梨渦,露牙齒的時候才能看到……還有點好看诶。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老太太哽咽着念佛。路生終于開心了,他這三十五年終于值了。
徐璐覺着,自己快累斷的腰也值了。上天讓她回來,就是在給她愛這個男人的機會。
“來來來,菜都涼了,趕緊動筷子。”
一家人呼哧呼哧吃起來,因為是在客廳擺的飯,三小只也能抱來放沙發上。平安和醒醒偶爾醒來,聽見媽媽的聲音就在旁邊,安心的閉上眼,又睡着了。只有松松,聞見菜香味兒,一個勁的咽口水……
晚飯後,大妞兒也別別扭扭的送上一雙毛線手套,是她跟着隔壁李國青他媽學的,自己攢錢買毛線坨,自己織。
老太太不好意思,人人都送禮物,只有她啥都沒準備,大家都瞞着她呢。
“媽不用送啥,您把孩子爸生下來就是最大的恩情了。”
“就是,這麽多年讓媽受委屈了。”季雲喜摟着她肩膀,現在所有愛的人都在自己眼前,真好。
他辛苦半輩子,大概,就是為了今天吧?
大家看電視到九點,徐璐趕緊端出寶兒心心念念的蛋糕。
“孩子爸,生日快樂。快許個願吧!”
“對,姥爺許願要閉上眼睛,媽媽快點蠟燭,我去關燈!”他在電視上看到的。
在搖曳的星星點點裏,男人對自己說:就讓美好停留在這一刻,永遠不許變。
小茹是孩子王,催着他快切蛋糕,一人分了一大塊,剛開始還能大快朵頤,吃不了幾口就吃不下了,觑着她爸臉色,悄悄在進荷臉上摸了一把,見他沒反對,膽子就大起來,你抹我,我抹他,他又抹她……就連老太太和三小只也不能幸免。
蛋糕不是吃完,是造完的。
老太太笑得眼淚花都出來了,“怎麽這麽浪費,待會兒洗不幹淨咯……”
季雲喜大手一揮,“衣服洗不幹淨就不要了。”只要孩子們開心。
“那說好了哦,以後他們三兄弟的生日就跟你同一天過啦?”
“嗯。”正月二十八,是他的幸運日,父子幾個的幸運日。
等回房,季雲喜再看到布置滿滿粉色氣球的房間,也沒再嫌棄了。只摟着媳婦兒道:“你辛苦了。”
“不辛苦。”往後二十幾年裏的你,你們,才是真正的辛苦。
都說小別勝新婚……嗯,不存在的。
黑夜裏,兩張急切的嘴才親到一處,發出“啾”一聲,孩子就哭了,松松臉紅脖子粗,他一哭,兩個弟弟也哭了。然後,他們嘴還沒分開,老太太就來敲門了。
“路生咋了,孩子咋哭了?”
季路生咬牙切齒,帶走帶走,通通帶走。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奉上,周末得出門走走,不能全窩家裏~冬至快樂呀,記得喝羊肉湯吃糍粑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