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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147

在醫院裏每天被各種專家圍着“觀察”了兩天, 徐璐終于熬不住還是回家了。

看着眼前這棟潔白發光的小洋樓,徐璐再一次感謝老天爺的眷顧。

季雲喜專門在他們大床旁裝了一張嬰兒床, 三個兒子并排睡。老太太用灑金繡牡丹的紅布把小床內裏包裹得嚴絲合縫, 平平整整。

“小手愛動,別被木刺戳到了。”

“路生, 把床放低點兒, 他們看不到大人會怕的。”

不用老板親自動手, 劉光源已經争着去降床了。可降下來又有個問題,他們床邊的圍欄被蒙住了, 也看不到大人啊。

“去,再買一張,天冷睡這張,熱了睡透風的。”

“什麽透風?”徐璐剛進屋只聽見半句。

老太太告狀了:“都怪路生,買的時候沒挑好……”巴拉巴拉,反正就是兒子不對,花了錢還買不到合适的東西。

季雲喜也很冤枉啊,床是妻子事先就挑好的, 根本沒他置喙的餘地。但他知道, 在親媽面前不能說是妻子買的, 只支着脖子任她說。

“要不這樣吧,買幾塊圍欄來安裝成擋板,裝在靠牆那兒。”徐璐指着巨型size的大床,兩個人睡真的太浪費了。

季雲喜本能的想拒絕,兒子們來了, 整天六只眼睛盯着,他還怎麽跟妻子好好生活啊。但徐璐這幾天一睜眼就能看到他們看習慣了,離開眼皮子一分鐘都不行,搖他手臂道:“哼!你要不願意我就搬去隔壁帶他們。”

額……這個……劉光源趕緊閉上眼睛,他啥都沒聽見,沒看見。

老太太也有點不好意思,兒子怎麽這麽不會遷就人。人兒媳婦生三個兒子容易麽?老季家最大的功臣就是她!

“路生別廢話,就聽春花的,裝!”她一發話,小劉趕緊答應一聲跑出去了,要親自上雲安買最好的材料,請最好的工人來。

當天晚上,三小只就睡上新床了。

可惜,有人跟他們搶。

話說,寶兒上了一天的學,剛到家看見他媽在院裏洗尿布,小聲道:“舅舅又尿尿啦,不乖。”

進芳糾正他:“舅舅們還小,你小時候比他們尿的還多呢。”

“不,我乖乖,姥姥都說我乖。”想起姥姥,他又不開心了。小小的人兒垂頭喪氣,準備上二樓放書包,看會兒動畫片。媽媽在家真好,都不說他看動畫片的事兒,以前姥姥可是掐着點的,時間一到就關電視。

但,他還是想姥姥。

于是,當看見沙發上窩着的人時,小寶兒是愣的。“姥,姥姥?”

“寶兒小乖乖,上學好不好玩呀?”徐璐笑眯眯的,她看見的八卦裏,有人說松松在國外是由葉家小公子陪着的,松松在國外的一切費用光靠中年潦倒的季雲喜根本不可能維持下去,估計也是他和葉家資助的。

“真不怪姥姥這麽疼你,就是個好孩子啊!”徐璐輕輕捏着他粉嘟嘟的臉頰,愛極了那手感。

“姥姥病好了真好!姥姥我們去動物園看大象,看斑馬好不好?”他眼睛淚汪汪的,但沒再哭了,明顯比以前堅強不少。

這就是教育的重要性。

在林家,一家子女人都舍不得說他重話,要啥給啥,哭了立馬哄,慣得他性格有點脆弱了。但去了學校不一樣,他現在讀的是村裏學前班,小到他這種四歲多的,大到八.九歲的,二三十個蘿蔔頭只配備一名老師,還不是專業的。可能褲腿上都還沾着泥點子呢,哪有工夫一個個耐心的哄。

反正,誰哭鬧就拿棍子打幾棍手巴心,屁股蹲,打到收聲為止。

附近幾個村的家長都沒意見,那年代誰不是這麽過來的。再說了,學前班可是花了錢的,只盼着老師多教育教育,不打不教的總覺着學費花得不值。

這不,才讀了一個星期,寶兒就堅強多了。

徐璐已經跟季雲喜商量過了,他們手裏還有将近八千萬,跟縣裏商量一下,拿出五百萬蓋幾所希望學校,正規的“幼兒園+小學+初中”模式,老師讓教育局選派,季家幫着補貼一半的工資。不論年紀學歷,只有一個要求,教得好。

地點也商量好了,就在李家村,把村口靠裏那座山頭買下來,用挖掘機挖了,再建個大大的籃球場足球場都綽綽有餘。村裏孩子絕大多數連縣城都沒去過,只在電視上看過足球場。

徐璐覺着,要脫貧不難,只要肯吃苦。

但要真正的精神脫貧、健康脫貧,還得靠教育。讓孩子們有好的受教育條件,讓他們有走出去的欲望和能力,這才是真正的改變一村人,造福一代人。

而且,以後就讓自己的孩子在家門口上學,她也放心。

如果是以前,徐璐不會出這種風頭,也舍不得放這麽大的血。但自從知道他們父子仨的“未來”後,徐璐覺着,花錢買個安心,值得。

“姥姥,舅舅,帶你看舅舅。”寶兒拉着徐璐的手,他還不知道“舅舅”們其實是姥姥的孩子,以為她還沒見過,特意炫耀呢。

小家夥動畫片也不看了,爬上姥姥的大床,就在三個小舅舅的小床床裏趴着,“老師說上課不能尿尿,要舉手。”

“老師說男生不能和女生一起尿尿,可是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尿……唉!”

徐璐“噗嗤”一聲樂了,“找不到廁所,那跟着你們班男生去就行了啊。”

他也不懂什麽叫“你們班”“我們班”的,惆悵得很。“讀書不好玩,鈴響了就不能動,老師會打手手……鴨蛋哥哥不能叫鴨蛋哥哥,要叫大名……姥姥,大名是什麽呀?”

徐璐幫着兩個小的拉被子,耐心解釋。

誰也沒注意到松松小小的翻了個白眼,連大名小名都不知道,還老板,哦不,爸爸的外孫呢,真笨!

到了晚上,寶兒就賴着不肯走了,說是要跟舅舅們睡。等等不愛跟他玩,好容易來三個會跟他玩的夥伴,他得好好維護這段關系。

季雲喜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了。

徐璐本來也不慣他,可她也确實想這小可愛,軟磨硬泡讓他留下來了,承諾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小床床夠大夠寬,四小只并排橫着躺,頭就挨着徐璐身子這一側的擋板。寶兒乖多了,睡着了不怎麽動,徐璐還擔心他會踢到舅舅們,晚上醒來看了好幾次,倒是都沒事。

只可憐季雲喜,媳婦兒好容易回來了,又來了四個小屁孩。

但媳婦兒回來了就是不一樣,廠裏也願意去了,孩子也能帶了,每天開開心心出門,再滿懷期待的回家。

這一天,剛到門口,發現大門居然鎖着,寶兒和等等也不在門口玩泥巴。他剛好沒帶鑰匙,怕吓到一樓的孩子,只能輕輕敲門,好大一會兒都沒反應。

不是說一點動靜都沒有。

院裏反倒窸窸窣窣動靜不小,甚至隐隐能聽到壓抑着的笑聲,就是沒人來開門。

他皺着眉頭,輕咳一聲,“誰在家?”

“雞姥爺,是寶寶……啊唔唔。”寶兒看着姥姥“噓”的動作,趕緊捂住嘴。

季雲喜有點奇怪,“你姥姥在家嗎?”

“在。”

“那你祖祖呢?”

“在。”

季雲喜:那怎麽不來開門?真是西裏古怪的。

“雞姥爺乖乖等一下,我們馬上就好了。”小家夥像個大人似的說話。

村裏人路過,笑道:“松松爸下班了?咋不進屋呢?”

季雲喜扯扯嘴角。

終于,就在他踱步十分鐘後,大門向他敞開了……一條縫。

“雞姥爺,你先閉上眼睛,不許偷看哦。”

季雲喜又要皺眉,搞什麽名堂。胡鬧,不閉,就不閉。

寶兒挺着小肚子,雙手叉腰,“姥姥你看看,我姥爺他不閉眼睛,不乖!”

季雲喜立馬閉上了,主動牽着孩子的手,“走吧,帶我看什麽。”真是怕了你個愛告嘴的小家夥,動不動就搬你姥姥,你說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麽什麽事都要找她啊。

徐璐把東西準備好,“當當當當,可以睜眼啦!”

只見院牆三面都被粉紅色的氣球粘滿了,還用夾子夾了好幾張照片,有孩子的,他的,她的。地上各種五顏六色叫不出名字的花兒,還擺成大大的心形,以及歪歪扭扭奇怪的字母圖形……季雲喜嘴角抽搐。

“怎麽搞這些?”

徐璐以為自己聽錯了,“啊?你說什麽?”

“氣球別粘牆上,太陽曬了會掉色,萬一曬炸了被孩子撿到,卡嗓子眼怎麽辦?”

徐璐:“……”exm?!

“照片怎麽只有這幾張,我們倆的都沒有,挂那三個幹什麽。”

徐璐覺着,自己再不阻止,他會巴拉巴拉把所有事情批評一遍。“停!季雲喜你個大傻子,不跟你玩兒了!”

季雲喜看着扭頭上樓的媳婦兒,頗為詫異。

客廳裏,三個小家夥睡得好好的,身子都不用翻一下,只有松松舉着拳頭打哈欠,唉,老板,哦不,他爸怎麽這麽笨哪。嫂子,哦不,他媽一大早就開始準備的“驚喜”,午飯都忙不開吃的,他居然這麽不懂風情。

伸伸懶腰,嗯,是時候讓他爸知道怎麽哄女人了。省得小劉,哦不,劉叔叔老以為自己是雲喜系第一得意人。

“哇哇……”

“哦哦,松松怎麽哭了,是不是尿了呀?”徐璐掀開他的小褲子,眼見着自己的男人威風就要不保,一個多月的小嬰兒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操縱着自己那賊不聽話的腿,十字交“×”,夾緊。

夾緊就好了。

呼呼,看不見了吧。

“還害羞呢?好好好,媽媽不看你小鳥兒,看看尿布總行了吧?”其實徐璐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感覺,就是覺着他早熟,懂得多。

反正長都是在自己肚裏長出來的,她早不好奇了。

松松紅着臉,閉着眼,梗着脖子……徐璐居然看出來股“視死如歸”的架勢?

“哈哈哈,季雲喜快來看看你兒子,才幾天大呢,就知道害羞了……哎喲不行了不行了,笑死了。”徐璐坐沙發上笑得喘不過氣來。

松松紅着臉,苦于不會說話,一張嘴就“咕嚕咕嚕”流口水,不然,不然……他非得把一切都說出來!

不過,看到季雲喜的一瞬間,他突然又改變了主意,指着男人“哦哦”叫。徐璐明白過來,“你兒子點名要你幫換呢。”

季雲喜摸摸鼻子,溫聲道:“好,你歇着,我來。”在女人看不見的地方,卻橫了大兒子一眼,就你屁事多。

季松:“……”好心沒好報,不過習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22189103”的投雷,下午大概三點,有加更,麽麽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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