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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167

徐璐抱着平安, 猛地沖出去, 險些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車子上下來的還是季雲喜和唐豐年, 徐璐歪着腦袋,把前後座找遍了,也沒看見松松, 僥幸着道:“是……孩子是在別的車上嗎?”小心翼翼看着季雲喜,生怕他說不是。

男人愧疚的低下頭。

後面又來了輛大卡車,劉光源第一個跳下來, 跟着大概五六十個膀大腰圓的男子,齊聲叫“老板,嫂子。”

徐璐卻不看他們,只靜靜的看着季雲喜,等着要個答案。

唐豐年不敢吭聲, 低頭打開後備箱, 像扔破布袋似的提起三個人扔地上,嘴裏還塞着臭襪子,其他部位早就鼻青臉腫, 手腳捆在一處,氣若游絲。

劉光源惡狠狠的踢了一腳,“就是他們綁的?”

唐豐年見季雲喜不說話, 小聲道:“是,還有另外兩個沒找到。”

劉光源又狠狠踢了一腳,“呸”一口痰直接噴三人臉上,看着季雲喜欲言又止。

要不是憑脖子上的黑痣, 徐璐已經認不出平頭男了,着裝打扮全換了,最主要臉上還挂了彩。

平安聽見爸爸的車聲就在叫“鴿鴿”,出來沒看見,小嘴巴一扁就哭了,“鴿鴿……鴿鴿……嗚嗚,乖乖……”

幾個大人的心都被他哭化了。

徐璐緊緊抱住他,“平安乖乖聽話,進去跟醒醒玩,好不好?”雖然是征求他的意見,卻不管他掙紮,直接塞給老太太,自己把門一關。

順手拿起一把鐮刀。

徐璐逼近平頭男,一字一句的問:“孩子在哪裏?”

平頭男氣若游絲,勉強撐開一條眼縫,“不……不……啊!痛!”徐璐的鐮刀已經割在他大拇指上了,有鮮紅的血珠子冒出來。

季雲喜不贊成的皺眉,但徐璐不給他阻止的機會,愈發用力往裏割,仿佛都快割到骨頭了,平頭男痛得雙目圓睜,大聲道:“我真……真不知道,本來好好的放石洞裏,才出去撒泡尿的時間就……不見了。”

他不止身上疼,心更疼啊!本來說好的綁一個孩子兩億,分到他手裏也有四千萬,就他媽一泡尿的功夫,四千萬就不翼而飛了!如果不是門鎖了他們開不開,本來計劃是綁三個,六個億……現在全他媽泡湯了!

徐璐心頭猛跳,也不管不顧起來,用腳踩着他的手,鐮刀斜上用力,感覺削到實質的阻力感……果然,地上就多了半個蠶豆大的肉塊。

平頭男的大拇指指尖被她削了一半。

“啊!啊啊啊啊!”

徐璐眨了眨眼,她也被自己吓到了,但一想到他偷了松松,就是千刀萬剮也死不足惜,頓時又硬起心腸來,要再用力。

季雲喜趕緊抱住她,将鐮刀奪過去,貼着耳小聲道:“璐璐聽話,你在旁邊看着,我來。”別髒了你的手。

季雲喜也沒用刀,腳踩在他血肉模糊的大拇指上,用力碾了碾,“孩子在哪?”

“啊……我真真不知道……啊!”

“還嘴硬?嗯?”季雲喜突然撿起鐮刀,勾在他食指上,“再問一次,說不說?”

男人害怕得瑟瑟發抖,知道不說的話今兒是真會沒命的,眼珠子亂轉,“可……可能是被我表哥帶走了吧,他覺着憑白多分我們幾千萬不劃算,想獨吞……”

“叫什麽名字?”

“梅子箐,林友貴,就是前年騙賠償那個,主意全是他和楊寶柱出的,我們只是跑腿小弟……啊!”明明都老實交代了,為啥還要削他手。

食指指尖又少了一半。

“他們什麽時候回來的?你在哪見過?”

“老板先別動手,我說我說,過年前他們就回來過一趟,聽說你們家生了三個兒子,就說要弄他們……啊,別削了,再削就到骨頭了!是他們說他們的兒子沒錢讀書了,你的兒子卻還過着小少爺的日子,不弄他們心頭那口氣咽不下去。”

徐璐心頭酸楚,人怎麽可以這麽壞?他們孩子失學跟季雲喜有什麽關系?他只不過是收回自己的東西,他有什麽錯?他們的孩子又有什麽錯?

果然,季雲喜眼圈紅了,将他受傷的兩根手指踩在地上,用勁碾壓,骨頭應該都斷了。

劉光源突然插嘴:“老板等等,骨頭斷了就感覺不到痛了……別便宜他狗日的!”說着跑回屋裏,拿出徐璐醫藥箱裏的酒精,直接将他血肉模糊的手指浸進去。

“啊啊啊!我說我說,他們現在可能還躲在梅子箐,村尾有以前關牛的石洞,昨天我就是在那兒見他們的,真的,別再削了……”

季雲喜對着劉光源點點頭,他帶着一半人馬“轟隆隆”又出去了。

剩下兩個身下早散發出濃濃的尿臊味,徐璐看着漸漸黑下來的天色,氣溫已經降下來了,松松應該捂不到了吧?但他已經被捂了整個白天,氣溫最高的時候……

她突然蹲下.身,“我問你,你們把孩子放哪裏?有沒有給他裹棉被?”

平頭男驚恐的點頭,“你……你怎麽知道……”

徐璐也不顧不上折磨他了,“為什麽要給他裹棉被?畜生!”

平頭男知道她狠起來跟季雲喜不相上下,趕緊一股腦的倒出來:“是裝在大提籃裏,怕他哭鬧被人聽見,別人問就說是提的雞蛋……”這倒是,大家去賣雞蛋都會用棉被墊着,以防打碎。

可……松松明明是個孩子啊。

“畜生!”徐璐搶過鐮刀,一刀往他手上砍去,雖然女人力氣不大,但他用力抵抗,五根手指都砍到骨頭上了。

另外兩個吓得哼哼唧唧,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求:“我們也是受人指使,他們怎麽安排我們怎麽做……孩子沒事,真的沒事。”

見兩口子看過來,有個年紀大的知道他們最擔心孩子安危,就趕緊道:“回家之前我看過的,掀開棉被他睡得好好的,也不哭,臉也不紅。”

徐璐仿佛看到了希望,趕緊追問:“那是什麽時候?”

“晌午三點多吧,家裏母牛要下崽了,大平讓我先回家休息,我就帶着侄兒回去了……他肯定也是想支開我們叔侄,獨吞贖金,我們越想越不對,到家一會兒就往回趕,果然,他就說孩子不見了……怎麽可能連提籃都不見,明明就是黑心肝的想獨吞……”大平就是平頭男。

季雲喜一個飛踹在他心窩上,男人心口着地,又哭起來,求爺爺告奶奶饒他一命。

徐璐卻覺着微微松了口氣,那就是還沒被捂到,她仔細回想,今天松松到底穿了什麽衣服……但就像短路一般,居然一點頭緒都沒有,腦海中全是他憋紅了臉,哭得嗓子都啞了的模樣。

沒一會兒,劉光源派人回來了,說石洞已經空了。

徐璐和季雲喜的心,就這麽“咚”一聲,掉落谷底。

村口有紅藍交替的燈光進來,季雲喜給唐豐年使個眼色,趕緊将三人藏後備箱,再把車子開進地下車庫。

“幹什麽呢,這麽多人?明天可是大日子,別……”

季雲喜招呼了一聲:“楊局長。”

“是季總啊,我聽手下兄弟說你們報案,有線索了沒?”說話的是副局長,局長一整天都在外頭找孩子,季雲喜報的案他哪敢輕忽?

季雲喜搖搖頭,不欲多談,副局長又腆着大肚子安慰兩聲,說一定會把孩子找回來的,一定不會有事的雲雲。季雲喜敷衍兩句把他們送走了,并保證會讓廠裏工人回去,不再聚這兒。

徐璐一看這架勢,跟帖子裏看見的表述差不多,先是轟動全縣,然後全省,全國……港城回歸也沒能掩蓋下去的大事……還不是一樣杳無音訊。

突然,進荷叫了一聲“媽”。

徐璐心頭一顫,有一剎那,她居然聽成了松松的聲音。

“媽你們快來!”進荷大聲叫起來,聲音好像是從後院傳來的。

季雲喜跟她幾乎是飛一般的沖過去,就見百香果藤下,有只灰白相見的大貓正豎着尾巴“嗚嗚”叫,似乎是警告正在靠近的人。

而它身後的提籃裏,是一塊髒兮兮的棉被,有個小臉蛋正仰靠在裏面。小鼻子小眼睛跟季雲喜像極了,尤其是睡夢裏還不舒服的皺着眉頭,簡直就是父親的翻版。

徐璐的腿一軟,膝蓋不聽使喚的彎下去,“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季雲喜趕緊将她抱起來,喑啞着叫了聲“松松”。

梨花聽見男主人的聲音,才把尾巴放下去,用牙齒叼着提籃放至他腳下,從嗓子裏“嗷嗚”出一聲來。

徐璐趕緊摸了摸松松臉蛋,見溫度沒有特別燙,倒是放心一點,又小聲叫他:“松松,別睡了,咱們回家家了啊。”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可以溫柔成這樣,她的孩子,居然真的回來了。

回來了,好好的回來了。

小家夥沒睜眼,只是不舒服的皺着眉頭,呼吸聲倒是平穩。

徐璐在他身上輕輕摸索,檢查有沒有傷口,又拿腦門拱他嫩乎乎的臉蛋,這是母子間常做的親密動作,要平時,小家夥早就笑着躲避了。“不對勁,不對勁……季雲喜你快看,是不是被他們喂過麻醉藥,怎麽孩子叫不醒?”徐璐帶着哭音。

季雲喜二話不說,把車鑰匙扔給唐豐年,“幫我開車。”一把提起提籃出門,剛才被梨花叼過的位置,是黏糊糊的口水,在燈光下才看得清,下頭棉被上也是被它口水浸濕的顏色。

見到跟着跳上後座的梨花,仿佛連他們也不放心……男人紅着眼圈揉了揉它的腦袋,“好家夥,沒白養你。”

作者有話要說: 被掏空了,今天沒加更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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