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0章 白惜惜

世家小姐們翹首以盼,等着這個穿着一身舊衣的姑娘能出到什麽價。

掌櫃的亦在人群中微微躬身,滿臉尊敬,并沒有因為她的穿着而有所輕視:“請問這位小姐出價幾何?”

“我不出價,憑這個。”說罷便将手中玉佩交給了掌櫃。

掌櫃也沒接,只是瞥了一眼,便立馬滿臉震驚,态度也尊崇了萬分,慌忙叫了小厮來:“趕緊把衣服包起來!給這位小姐送去!”

小厮也瞥見了她的玉佩,不多問什麽,忙把衣服收起來了。

掌櫃又恭敬道:“小姐可還有什麽要求?”

“有男裝嗎?再給我拿一件男裝。”

“有,下月的衣服已經做好了,正好是件男裝,不知小姐可要驗看?”

“不必了,一起包起來就行。”

蘇掩歪了歪腦袋,心道這玉佩可真好用,這件女裝因着宮宴的緣故肯定能比蘇珂那件賣出更高的價錢,再加男裝,這一下可坑了蘇逝至少五千兩了。

這麽一想,非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感覺自己賺大了。

結果她是高興了,別人可就不樂意了。

當下就有個尖利的女聲破空而來:“掌櫃的,這就是你們霓裳閣的生財之道嗎?本小姐出的明明是最高價,憑什麽錢也沒出就讓她拿走?本小姐看上的東西,我看誰敢跟我搶!”

蘇掩應聲回頭一看,見身後站了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女,一身粉衣張揚無比,也沒帶帷帽,一張俏臉因為暴怒有些扭曲,而她身後站了數十名奴仆,也不知道是怎麽擠進來的,總之氣勢比她這邊可強了不少。

“蘇家三小姐蘇掩見過白小姐。”

白惜惜,白将軍府的表小姐,同時也是白将軍府的養女,白奶奶的孫輩裏唯一一個女孩子。因為白将軍沒女兒,但在政治上,為了聯姻女兒是必不可少的犧牲品和道具,所以就從妻子娘家過繼了一個過來,她雖然不是親生,畢竟是唯一的小姐,白府對她還是十分之寵愛的,所以嬌慣了一身脾氣出來。

白惜惜高高擡着頭俯視她,一臉不屑而仇視的模樣:“蘇家三小姐?那個鄉下來的庶出嗎?我說你們蘇府的人也是怪沒教養的,不知道什麽叫先來後到嗎?”

白府與蘇府一向交好,在朝中也是同一戰線,可白惜惜不喜歡無論哪一點都比她優秀的蘇珂,所以只好順勢将這仇記到了蘇掩身上。

“識相的把衣服給我留下,我還賞你些銀子,不識相的,別怪本小姐不客氣!”

掌櫃的見狀暗叫不好,連忙站到兩位小姐中間,向白惜惜躬身行禮道:“還請白小姐息怒,切莫在霓裳閣內鬧事。”

“鬧事?”白惜惜暴怒着指着掌櫃的眉心,“你也不看看是誰在鬧事,還不将衣服包了給我?我才是出價最高的人!”

蘇掩想着,白奶奶寵自己,那天來給老夫人賀壽的時候還說自己府裏只有些混小子卻沒有貼心的女孩,證明白奶奶不寵這白惜惜,既然如此,那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

當下将玉佩套在手指上轉着圈,臉上挂着挑釁的微笑說道:“掌櫃的。”

掌櫃聞言連忙轉過身去,腰身明顯彎得比向白惜惜時更低:“小姐有何吩咐?”

轉了一圈把玉佩收回到手心,指着白惜惜道:“取消她自今日起,購買霓裳閣衣服的資格。”

“是。”掌櫃說着應了,雖然有史以來霓裳閣還沒有過拉黑名單的先例,可做為玉佩的主人,她說的話等同真正的主人說的話!

當下,整個熙熙攘攘的霓裳閣,頓時靜默淡然,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同時,白惜惜的表情也變得無比難看。

她雖然不過是個養女,可到底是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奶奶爹娘不喜歡她沒關系,她有兩個無比寵她的哥哥,哪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蘇掩!你是個什麽東西?不過一個庶出,居然敢跟我作對?誰給你的膽子?,我現在就殺了你!”說罷揮了揮手,下人們便要一擁而上,于他們而言,區區一個相府的庶出小姐,即便當街打殺了,也奈何不了自家主子的身份。

紅豆相思正要出手,卻見自家小姐揮手讓她們不許出手,随即被一個婆子一把推倒在地,眼角撞到了櫃臺,登時破了皮,疼得她呲牙咧嘴嘶了口氣。

“紅豆,相思!”

聞言,這兩姐妹這才出手,幾個回合就将十幾個仆從全部放倒在地,獨留下白惜惜一個人,恐懼的往後退了一步。

“小姐!”掌櫃和紅豆相思齊齊出聲,姐妹倆把她扶起來,她微微按了按眼角的小口子,差一點就撞到眼睛了,好險好險。

掌櫃見狀,即刻冷聲對白惜惜說道:“白小姐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這位可是我霓裳閣之主君墨問的摯友,你傷了蘇小姐,怕是別想再進君公子名下的任何一間店鋪!”

“如此甚好,掌櫃的,”蘇掩用手帕按住傷口,亦冷聲道,“勞煩你派人去白将軍府送個信,就說白小姐将我打傷了。”

“你胡說!”白惜惜本身不會武功,見兩個丫頭出手之狠厲,不由得直往後退,卻依舊色厲內荏的喊道,“明明是你先壞了霓裳閣的規矩!”

蘇掩冷哼一聲:“白小姐看來是耳朵不好呢,掌櫃的不是解釋了嗎,霓裳閣之主君墨問,是我摯友,有他吩咐,這霓裳閣的衣服任我随意拿走,白小姐,不如擔心擔心您以後,可是進不了所有的君氏店鋪了。”

君墨問是蘇逝為了隐藏身份想出來的化名,這燕南城有四分之一的商業勢力是他的,剩下的四分之三也多跟他有些小交易和小交情,只要君墨問下令讓底下所有店鋪将她拒之門外,那麽和他有交情的,想攀附他的,也會跟着拒絕她的進入。

甚至拒絕整個白府的人。

顯然,白惜惜此刻根本沒意識到這句話的重要性。

猶自怒喊了一句:“你們霓裳閣就是這樣做生意的嗎?我絕不會善罷甘休,要麽把衣服交出來,我留你一條小命,要麽,別怪我不客氣了!”

蘇掩嘆了口氣,有點頭疼,她懶,不想跟傻子一樣的人打交道。

便投了個眼色給掌櫃,那掌櫃的又冷了眸,揮手道:“來人,将白小姐給我扔出去!”

“你們敢!”

很不巧,有“君墨問”三個字撐腰的蘇掩,還真敢!

“光扔出去怎麽行,”蘇掩一手摁着額角傷口,身姿綽綽掩唇而笑,那彎彎的眉眼和婉婉的笑意,卻看的白惜惜突然後背一涼,“還請掌櫃的在門口立張牌子,寫上拒白将軍府人士入店購買幾個字。”

掌櫃的都替白惜惜抹了把汗,這姑娘和君公子可真是像,算計人起來那眼底的狡黠簡直一模一樣,随即卻憋着笑應下了:“是,小的這就去辦。”

白惜惜眼見着兩個小厮過來把自己給摁住了,卻毫無還手之力,只好劇烈掙紮道:“我可是将軍府的小姐!你們這麽對我不怕将軍府怪罪下來嗎!”

蘇掩又冷哼了一聲,這姑娘腦子笨得跟沒長一樣:“白小姐別親自上門來道歉就好了。”

說罷,跟掌櫃的道了聲謝,便帶着紅豆相思和包好的兩件衣服,無視了白惜惜的掙紮和怒吼就出去了。

上了馬車,便換上了男裝,束起了男子的發冠,換上男裝,倒是顯出她臉與蘇逝的三分相似來。

這身男裝是月白色,外罩了一層霓裳閣特産絕不外傳的銀月紗,銀絲滾邊,毫無別的裝飾,卻自生出一股貴氣來。

相思見她斜倚在馬車裏,單手支着腦袋的慵懶模樣,忍不住驚嘆道:“小姐要真是男子身,我看啊,不比什麽無雙公子,煞神懷王遜色多少。”

她學着蕭離疏的樣子,邪氣地勾唇一笑,倒真有些相像:“怎麽,小相思對你家公子動了心了?”

“小姐!”

兩個人再車裏鬧将起來,惹得外頭紅豆笑道:“再鬧這馬車就要散架了!”

主仆三人在街上游蕩了一會,便到了一家書社前,蘇掩擡手讓紅豆停了車,便擡步往書社裏走去。

書社裏聚集着一幫子科舉落榜的落魄書生,在書社裏接些給人家畫畫寫詩的活,聊以謀生。

那書社的社長宋書見蘇掩一身男裝氣度不凡,這身衣衫光是最外層的一件輕紗都看得出來價值不菲,便連忙湊上前去谄媚的笑着:“小的是這書社社長宋書,不知這位公子可有什麽需要?”

她從袖袋中掏了一張銀票出來,暗道整整兩百兩啊!肉疼!

宋書也不管她要派什麽活,見到錢就喜笑顏開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走了,随即身姿壓得更低更谄媚了:“公子有何需要盡管開口就是,小人一定為您辦妥!”

說着,就已經把銀票塞進了襟前口袋。

蘇掩咬了咬牙,奸商!暗道一定要找那小子報銷!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