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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姐弟情深

林婆子應了聲,滿臉激動的退下去辦了。

蘇掩還沒回府,當夜有關于她不堪的外祖家和她與一個男人孤男寡女同行的傳言,以及在宮宴上用惡毒的手法陷害清純可人端莊大方的蘇家大小姐,并且剽竊了蘇家大小姐的主意,從而在宮宴上大出風頭的言論就不胫而走。

市井小民并沒有參加宮宴的機會,宮宴上具體發生了什麽,不過也是聽傳聞罷了,因此人雲亦雲,蘇掩的名聲很快調了個個。

蘇持遠和蘇逝正在家中來回踱步坐立不安,就想等待明天一早,那煞神能把他們姐弟二人平平安安的送回來。

結果正此時,就聽梧桐來報了坊間的傳聞,登時氣急,也是才知道洛氏居然出了這麽大的事,但只憑蘇珂挨打是因為被蘇掩陷害這一條謠言,就可以肯定是誰幹的好事了。

“該死的,怎麽能任憑阿掩的名聲被這麽抹黑!”蘇逝磨了磨牙,用力拍了拍茶幾,就要站起身來,“我去處理這些謠言。”

蘇持遠卻迅速伸手把他給攔下了,眼底閃着算計的鋒芒,活像只狐妖:“等會,你大娘這一遭,倒是正好。”

“正好什麽啊,阿掩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被傳成這個樣子,還要不要活了。”

“那幾位惹不起的爺不是都盯着阿掩不放嗎,你出去添油加醋,給阿珂再造點勢,寧可他們盯着阿珂,也總比盯着阿掩好。”

“可……”總不能因為這樣就抹黑她吧,這以後還要嫁人呢。

“無礙,她把煞神改成戰神,不過用了幾天,要把她自己的名聲扭過來,還不是小事一樁,再加上除了宮宴,讓她大出風頭的機會還有的是。”蘇持遠垂了垂眸,眼底精光乍現,“與其折損了名聲,還不如提防着那幾位爺,尤其是——懷王!”

之前還只是懷疑,經過這一遭,當爹的用直覺就能肯定自己的閨女是被盯上了!

還他丫的是被狼盯上了!

而且還是從一開始初見就在打壞主意了!

如果是被懷王盯着不放的話,還他丫的不如名聲臭點呢!左右壞點名聲還能多留她幾年。

蘇逝想通這一點便立馬應聲下去辦了。

而懷王府那邊,本來蘇掩自己死活要求要回去就已經很讓他頭疼了,結果現在泰安鎮一事還傳到了燕南城來!

雖然他及時把江達解決了,冒充太子一事傳不出去,但耐不住現在這傳言都是對蘇掩不利的啊!

當下只好擺了擺手,招呼影子想法子去制止流言。

而洛老爺子也送回府裏了,他身上七七八八的傷也不少,一路走的小心謹慎,因此現在才到,蕭離疏藏了些私心,沒把洛老爺子的事告訴她,便避開她耳目把人運到了流雲那裏,讓流雲診治。

蘇掩抱着手臂坐在床邊,看着被窩裏睡得深沉的小人,忍不住長眉都擰到了一起,只覺從骨子裏冒出寒氣來,想起那人認真而且暴怒的神色,不由心涼,随即又是滿滿的憂慮。

她……

居然就這樣把珍寶閣和君墨問暴露給了他。

自己怎麽樣也無所謂,可,要是連累了大哥要怎麽辦!

床上的人輕輕嘤咛了一聲,随即動了動,便睜開了一雙清澈的眸子,歪着頭看她。

蘇掩慌忙綻開了笑顏,随即輕聲喚道:“阿祁?”

蘇祁挨了流雲那一針不僅睡到現在,還提不起力氣,也沒法跳起來攻擊她,只窩在被窩裏象征性兇惡的呲了呲牙,只是那雙清澈的眸子裏,只有濃烈得讓人心疼的提防和驚懼。

她擡手,蘇祁的目光便随着她的手又兇惡了三分,她卻只是伸過去撓了撓他下巴,見他目光軟了下來,這才挪上去揉了揉他腦袋。

蘇祁神色裏顯然是一愣。

“你叫蘇祁,我啊,是你姐姐。”蘇掩笑得苦澀,盡量把面前的小男孩,當成狗一樣對待,學着要怎麽樣讓一只陌生的惡犬在最快的時間裏接納自己。

猜着他應該會餓,這便站起來想要去幫他到小廚房裏拿些吃的來,剛一轉身卻聽身後可憐兮兮的嗚咽了一聲。

她聽聞聲響便轉過身去,溫和笑着問:“你叫我?”

少年不會說話,只是那清澈的眸子閃動着一絲光亮,看的她心下一緊,便又伸手撓了撓他下巴,再去揉他腦袋。

他渾身沒有力氣,只拿腦袋蹭了蹭她的手,以示友好。

或許是血緣裏稀釋不開的羁絆,竟這樣簡單,就讓這匹野狼接納了自己。

“阿祁……”

小少年可憐兮兮的嗷了一聲,一雙眼盯着她不放。

“你乖,姐姐去幫你拿些吃的。”

蘇掩起身要走,想到了什麽,還折回來揉了揉他腦袋:“你乖,我馬上回來。”

當下便立馬竄出去找吃的,到小廚房裏端了碗粥,這便回屋了。

一打開門,還見那小少年閃着晶亮晶亮的眸子,正翹首以盼,一見她回來,立馬露出了絲絲激動,她端着粥坐到床沿,小心扶起他靠在自己懷裏,再一點點的想要喂他喝粥,但顯然,他從來沒吃過正經人吃的飯,也沒用過餐具,只在她懷裏微微擡首,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看。

她只好把這少年當成小孩子,一點點從張嘴開始教起,可他實在是不會反應,只好自己張嘴喝了口粥,再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他這才算是會張口,知道這是吃的了。

越是如此,她只覺得心下某處越是揪着疼,當下微微斂眉,将阿祁害至如斯境地,那幕後之人,她定要百倍奉還!

蘇祁眸子裏晶亮晶亮的,他之前的人生一直過着茹毛飲血畜生般的生活,第一次吃到熱乎乎的食物,不由狼吞虎咽起來。

等吃完了粥,蘇祁有了些力氣,也不鬧,也不攻擊人,只往下一滑,把腦袋搭在她腿上,像只小狗似的蜷縮着又睡着了。

蘇掩不敢動,怕驚醒他,便扯過被子來給他蓋上了,就這樣坐在床沿上,垂首盯着他睡着的側臉出神。

這會子看來,她們倆真真是長得極其相似。

流雲處理完了洛老爺子的傷勢病症,便背着藥箱轉到蘇祁這裏來了,結果一進門就見狼孩這會子趴在蘇掩腿上,睡的正香。

這便壓低了聲音,指了指蘇祁向她問道:“睡着了?”

蘇掩點了點頭,向他比了個噤聲。

“沒傷你吧?”

她又搖了搖頭,傷是沒傷她,只是壓得她雙腿發麻。

流雲小心湊上前去給他把脈,卻驚醒了蘇祁,便立馬縮回手向着他呲牙咧嘴企圖撲咬,蘇掩慌忙抱住他脖子,撓了撓他下巴,讓他放松下來:“阿祁,不可以,不可以咬人,聽話。”

蘇祁竟像是聽懂了一般,乖乖斜倚在她身上,還支着身子拿腦袋蹭了蹭她下巴。

流雲在一邊看着差點驚掉自己下巴。

他可沒忘當時這小子跟個野獸似的,咬人有多狠,如果記得沒錯,這姑娘差點死在他手裏,這才剛醒,怎麽就這麽親密了?

蘇掩一邊環住蘇祁的脖子不讓他亂動,一邊輕輕抓着他的手遞到流雲手裏,然後向他挑了挑眉:“這可是我弟弟。”

當然聽她的話了。

“也不想想當時誰把你傷成這樣。”流雲一邊給蘇祁把脈,一邊嘀咕道,“要不是我,你死個八百遍都不夠。”

蘇掩騰出手揉了揉蘇祁腦袋,向擡首看着自己的小少年溫和笑了笑,左右現在他不會傷害自己就是了。

流雲很快收回了手,淡淡道:“還行,除了外傷凍瘡就是營養不良,好好調理也就是了,我給你開點溫養滋潤的藥膳方子,你明早帶回去以後給他服用,要不了多久就能讓他長得和同歲孩子一樣強壯。”

蘇掩眉頭一挑:“真的?”

流雲點了點頭:“他這個年紀,可不就是正在長身體的年紀,輔以藥膳滋養調理,當然會長得快,對了,你明早回去怎麽證明這孩子的身份?”

“憑玉佩。”

“……會信你才怪……”

“我自有辦法讓他們相信。”

蘇祁和她長得極像,加上玉佩,不用管楊氏,肯定能說服大哥和爹爹,要是能說服他們倆,也就等于說服了奶奶,只要說服了奶奶,不就等于說服了整個蘇府嗎?

反正她從一開始就沒報任何希望能讓楊氏承認阿祁的身份,就算能拿出親子鑒定,她都絕不會信的,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管她。

“我明天和你一起去蘇府,如果你不介意,我會将洛夫人身上的曼陀羅之毒說出來,但是難免會扯到我們半夜去掘了墓的事,扯到這事,到底也有些難辦……”

就算是為了尋找弟弟的線索,那也是掘生母的墓,傳出去難免說她不孝雲雲。

更主要的是,要是說出洛氏是中毒加上生産才兇險而亡,依着蘇持遠的性子,定要徹查的,但現在,顯然沒到扳倒楊氏的時候。

國公府雖然沒落,但到底是開國元勳,楊家現在依仗着丞相府,就算此事真與楊氏有關,于楊家看來,也不過就是當家主母弄死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妾,而且還是九年前的事。

要是楊家往死裏護着楊氏的話……

以現在的相府,還不好徹底撕破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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