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收錢！
送走三尊大佛，蘇掩在賬房裏大大伸了個懶腰，總算是弄完了，算算，她還貼出去三兩銀子。
……該死的楊氏。
不過既然帳已經查完，接下來，就該到各家鋪子裏去收錢了。
當然，被他們吃進肚子裏的錢，要想收回來，哪裏是這麽簡單的事？
蘇掩又嘆了口氣，招呼相思去把各家店鋪的掌櫃都叫了來，又讓紅豆去找蘇逝，借了好幾個人來。
她可不打算用楊氏手下的人繼續運轉店鋪，而且，吞下去的錢都得給她全吐出來！
不一會，蘇家手下十三家鋪子的十三位掌櫃便各自抱着賬本來了，一下子就把狹小的賬房突然給擠得熙熙攘攘，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不知三小姐找我們來何事啊？”
“這還沒到月底呢，還沒到對賬的時候吧？”
“三小姐剛掌家吧？要查賬也是對的。”
蘇掩支着腦袋坐在桌後，見他們幾個掌櫃滿臉的不懷好意和嘲諷嗤笑，也不在乎，只淡淡指了指桌面：“把你們各個鋪子的賬本都放桌上，我要一一查對。”
“三小姐年紀小，行事可要注意些，別出了錯漏。”聽聞她語氣淡然毫無敬意，當下便有領頭的語氣不佳，把一本厚厚的賬本用力拍在了桌面上，橫眉豎眼的好不得意。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主子呢。
蘇掩嗤笑一聲，便接過了他那本，率先查看起來，賬本雖然比賬房先生做的好些，可未必能瞞過她的眼睛，一整本賬本出賬竟是比入賬多出好幾倍去，天天都寫着要進貨，一個月出貨卻是只有寥寥幾條，前後相差竟是一個月就要貼出去幾千兩。
開玩笑，這麽說來這店裏該是囤積了一大堆的貨物了，那哪是店啊，倉庫吧。
而且這幾間店鋪都處在非常不錯的地段，要說一個月只能成交區區幾樁生意，她是決計不信的。
放着這本，又去翻了其他的幾本，大多都是大同小異，進貨多出貨少，也以此來向楊氏要錢，多則幾千少則上百。
看完了，蘇掩這才一手支着腦袋一手指了指賬本，像只午後慵懶的貓兒：“我雖年紀小，卻也不是好糊弄的，這些帳上都寫着，無限制的進貨，可出貨卻很少，既然如此，那不就代表店鋪裏堆滿了貨物嗎？而且，既然賣不出去，還進什麽貨？”
十幾個掌櫃先是互相對視一眼，暗道這三小姐看着不是好糊弄的貨色，随即神色一閃，便七嘴八舌争論起來。
“三小姐你知道些什麽！”
“就是啊！我們不進貨，天天堆着些老花色老款式，如何有人會來買？”
“三小姐可別以為自己掌了中饋就不把大夫人放在眼裏！”
“以往大夫人掌家，也沒你這麽鬧的！”
蘇掩支着腦袋笑嘻嘻的看着，眼底卻是一分分冷了下去，等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都講完了安靜了下來，這才淡然道：“既然你們對我掌家一事多有異議，那你們就不用幹了，把店鋪交接了麻溜滾蛋也就是了。”
本來安靜下來的賬房因着她一句瞬間又炸裂起來。
“……什麽？”
“你們蘇家這是要卸磨殺驢啊！”
“你可別真以為掌中饋了就無法無天了！我們要見大夫人！”
“對，我們要見大夫人！”
蘇掩依然慵懶的支着腦袋，臉上笑意也越來越燦爛，只是那眼底的冷意和殺氣卻是愈發濃厚起來：“不好意思，你們大夫人已經被老夫人禁足了，要見她，沒門。”
領頭是一個瘦瘦高高年紀略大的老頭，這便帶頭鬧了起來：“這事沒完！在見到大夫人前，別想這麽輕易把我們趕出去！”
“店鋪的房契都是我們府中的，我願意給你掌管才會給你，我要是不樂意，你又能做什麽？”
那領頭呆了一瞬，這乳臭未幹的小丫頭，還當真不好糊弄！
當下轉變了态度，立馬腆着臉笑道：“三小姐這話說得，也太絕了些，我們掌管蘇家店鋪沒有三十年也有二十多了，沒功勞也有苦勞不是？”
“每月成百上千的赤字，一年要虧損上萬的銀子，現在來跟我說你的功勞苦勞？”
那老者噎了口氣，臉色有些難看，只好又道：“你看，這鋪子地段不好，也不能全怪我們不是。”
“哦？地段不好？可你們掌管的店鋪，沒有一家不是在大市裏，西市六家，北市三家，南市四家，你以為我把你們叫來之前沒查清楚這幾家店的情況嗎？”
那老者又是一噎，目光微微閃爍：“三小姐久居深閨，你可不知道我們掌櫃的苦啊，我們店裏看着人來人往的，其實哪有什麽生意啊！”
說着，幾個掌櫃竟是競相開始大吐起了苦水。
“是啊！你家還好，我家位置才是不好，又是賣糕點的，當天賣不掉就不新鮮，入賬還沒出賬的零頭多！”
“還說呢，我家不也差不多，現在布匹生意越來越難做了，自從出了霓裳閣，有錢的小姐公子都奔着那去了，我們尋常布莊成衣鋪子，哪裏幹得下去！”
“是啊是啊，這年頭，誰家都不好做。”
呵。
一口一個你家我家，真拿相府的鋪子當他們自己的固有財産了？
蘇掩臉上笑容又燦爛了三分，慵懶的往椅背上一靠，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笑道：“對了，把你們叫來以後，我就讓京兆尹去抄你們幾位的家了，希望……不要查出什麽來才好哦？”
這下子十幾個掌櫃都一個激靈清醒了，這丫頭！
“三小姐！你這是私闖民宅！”
蘇掩攤了攤手：“又不是我去，有本事你們去告京兆尹啊。”
……無賴！
“來人，給我把人摁在外面！”蘇掩眉目一凜，她還擔心這十幾個人湊一塊揍她呢，還是趁他們要揍她之前先把人控制住才好。
收到她的信，舜和爻立馬現身，一手一個丢到了外面，小厮們便上前把人一個個摁在了地上，有幾個還要叫喚的，都被一一拿破布堵了嘴。
頓時，賬房外的院子就橫七豎八押了一大群人，舜給她搬了太師椅來，她便懶洋洋坐在帳房門口等着。
最近湊到春夏交接季，最是春困秋乏的時候，老是懶洋洋的提不起勁，還得幹這些吃了力又不讨好的事，麻煩。
不過好在她沒等一會，便有小厮前來報說京兆尹許鶴求見，聽見京兆尹三字，很明顯那些個摁在地上的掌櫃們都是臉色一驚。
蘇掩這便順手拿了個帷帽來戴上，這才素手一揮：“請進來。”
許鶴把身弓得極低，臉上笑容谄媚：“下官見過懷王妃。”
……懷你個鬼！
“那個……許大人，我待字閨中，還沒嫁呢。”
許鶴本來谄媚着笑着打算繼續拍馬屁的，被她這一說生生是被自己口水給嗆着了，連着咳了好幾聲，越是着急越是停不下來。
蘇掩見狀嘴角一抽，這京兆尹，到底是靠不靠譜啊。
“……許大人，我們說正事吧，不知這幾位掌櫃家中可搜出了什麽？”
許鶴總算是緩了過來，立馬屁颠屁颠的奉上了厚厚一大疊賬本，嚴肅道：“蘇三小姐，您看過這些就知道了。”
蘇掩聞言便翻開了許鶴送來的賬本，當下眯了眯眼，呵，她就知道，這幫子人鬼精鬼精的，平日沒少貪沒店鋪裏的款項，自然是做了一份真帳的，假帳倒是另做了專門糊弄她和楊氏的！
草草翻了幾頁，便将賬本一股腦全部丢給了許鶴：“既然許大人證據确鑿，這些人便都交給許大人處理了，只是他們貪沒的皆是蘇府的銀錢，這筆錢，自然是要還歸于我蘇府的。”
許鶴躬身點了點頭，谄媚笑道：“三小姐這話說的，蘇家的錢，自然是要還回來的，這些個當掌櫃的，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腰纏萬貫的，下官自把他們家産抄沒了，以填補蘇府這些年來的虧空。”
“那便多謝許大人了，實不相瞞，府中中饋虧空，還請許大人速速處理。”
“下官有數。”許鶴應着便大手一揮，當下有衙役魚貫而入，把那十幾個掌櫃都押解出去了，他便又向她行了一禮，“那下官這便告退了。”
蘇掩點了點頭，等送走了許鶴，紅豆正巧錯身而來：“小姐，店鋪的人手，公子已經派人去對接了。”
她一邊點頭一邊用力伸了個懶腰，累啊！
這活也未免太累人了些，這還好在沒到月初，到了月初還得給各個院子采辦貨物一一分配，一想起來那麻煩程度，她只覺頭都要大了。
相思看着她一臉苦相忍不住一聲輕笑：“小姐，沒完呢，你這處理完了，還得回去找老夫人和三夫人報備呢。”
蘇掩聞言大大嘆了口氣：“你不說我都要忘了……”
于是只好複又抱着賬本往回走，去找老夫人和顧氏複命去了，她現在困啊！以後這中饋二字，真真是碰都別給她碰了。
……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