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蘇珂暗算
到了福壽苑裏,便見老夫人和顧氏還在啜飲着清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其他人倒是走了個幹淨,見了她來,老夫人便滿臉堆着笑,向她招了招手:“阿掩啊,來。”
蘇掩叫了聲“奶奶”,這便抱着賬本坐到了老夫人身邊。
“怎麽樣?這事可處理好了?”
她點了點頭,向老夫人彙報道:“奶奶,你可不知道,我去了賬房,現銀居然只剩了一百兩銀票,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在那的,我一去賬房,亂七八糟就擠了一大堆人進來,這個要錢那個要錢的,好在是都打發了。”
老夫人一聽那楊氏居然只剩了一百兩給她,不由怒從心起,狠狠戳了戳地面,眼底盡是愠怒。
蘇掩見狀連忙哄着:“奶奶別急,你不知道吧,我們府中中饋一直是虧空的,每個月要被底下的店鋪拿去幾千兩,十幾家鋪子就是快萬兩,我已報了官,很快那京兆尹大人就會查清楚了,把這些年來的銀錢全部還回來。”
“什麽?一月上萬兩?”
蘇掩點了點頭:“不僅從我們府中要錢,而且每月賺的錢都進了他們自己的口袋,這一朝被查,吐出來的錢,可不止是幾十萬這麽簡單。”
老夫人滿臉驚訝,卻是更氣了,她又不是不知道,掌管蘇府名下店鋪的,全是楊氏的人!這些錢說的好聽是被那些個掌櫃貪了,到底到沒到楊氏手裏,誰說的清!
“對了奶奶,奶奶平日是不是每日要吃一碗人參蟲草湯?”
“是啊,前些年大夫說的,說是體虛讓補補。”
“……奶奶。”蘇掩一邊心下暗罵庸醫,一邊又往老夫人那邊擠了擠,“所謂虛不進補,大夫一開始說的人參蟲草湯自然是為了您好,可也不能久吃啊,再加上我剛掌家,沒有足夠的錢,這便私下做主,把奶奶的湯給撤了,奶奶不會怪我吧?”
老夫人心中有數,楊氏那混賬就給這丫頭留了一百兩,當然是怎麽省怎麽用,也不怪她撤了自己的大補湯,便道:“傻孩子,撤了就撤了吧,按你說的,奶奶不适合吃大補之物,那又有什麽适合的嗎?”
蘇掩接了話頭,就給她科普了一下老年人的三高,推薦她吃些清淡的,老夫人第一次聽見這等言論,便好奇追着問。
廳中三人正交談着,沒過一會,那許鶴證據确鑿把十幾個掌櫃都押下去後,随後抄了他們家,便着了衙役迅速将那些貪沒的家産送到了蘇府,可憐她剛在老夫人那坐下沒一會,凳子都還沒坐熱呢,又趕到前廳去清點了。
這一清點還真是把她吓了一跳,光是現銀居然就有幾十萬兩,更別說是那些珠寶擺件首飾之類的了,光是清單都列了好長一條。
……總價值沒個千萬也有幾百萬了。
蘇掩咂舌,這楊氏到底是有多傻,生生送了這麽多錢給人家花。
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吃,等清點完了入好庫天都抹黑了,她攤在庫房門口的臺階上大嘆了口氣,心下拒絕管帳和整理中饋的想法又堅定了三分。
開玩笑,天天這麽累還是饒了她吧。
突然肩上一重,便被強行攬進了某人溫暖的懷裏。
“累壞了?”
蘇掩嘴角一抽,見他一身夜行衣,忍不住吐槽:“你好歹是堂堂煞神,不要每次都弄得像賊似的好不好。”
“你早點嫁過來也省的我一天天往這跑啊。”
她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擰了一把。
蕭離疏疼得咂舌。
……小白眼狼。
想起昨晚那旖旎一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便又問道:“怎麽,昨夜累壞你了?”
蘇掩磨了磨牙,這丫的還有臉提啊!
當下便又在他腰間一擰,橫眉豎眼滿臉不滿,只是臉上緋紅顯然是出賣了她:“混蛋,你別給我來了。”
“我不來找你你不是要生氣嗎。”
……比起生氣她還是比較在意自己的身體。
他再來折騰幾宿她這小身板可就撐不住了。
“你還是不用來了……”
“張嘴。”
蘇掩突然這一下沒反應過來,但身體反應卻是比大腦快很多,便乖乖張了嘴,蕭離疏便捏了一顆酸酸甜甜的話梅塞進她嘴裏。
“嗯,還挺好吃的。”不像市面上賣的那麽酸,那麽甜,淡淡的,梅子本來的味道比較濃,格外好吃。
“老白做的。”
“白叔?白叔會做話梅嗎?”
“嗯,他特意讓我拿來給你嘗嘗,只不過是去年的陳梅。”蕭離疏把手裏一個荷葉包塞到她手裏,裏面包的都是話梅。
蘇掩接過了,拿了一顆往他嘴裏塞,蕭離疏使壞,順手舔了舔她指尖,酥酥麻麻的感覺吓得她慌忙抽了手,怒道:“蕭離疏!”
蕭離疏含着那顆小小的話梅舍不得咽,酸酸甜甜的,一如他此刻心情,抱着她的手又緊了緊:“其實你不趕我,我到婚前,怕是也沒時間再來看你了。”
這會子庫房沒人,倒是沒人阻礙他們說話,蘇掩便大剌剌往他懷裏一軟,丢了顆話梅到嘴裏:“怎麽了?”
“最近朝中出了些事,我與你訂婚之後皇兄也越逼越緊了,我半點松懈不得,所以為了放心些,總是不好來多跑,”蕭離疏見她動了動口腔,便極為自然的伸手過去把手放在了她嘴邊,蘇掩也沒客氣,徑直借他手吐了話梅核,他把話梅核往外一丢,這才挑眉說道,“我不來,你生不生氣?”
蘇掩俏臉一紅,別過臉:“我還巴不得你不來呢,我還安心些。”
“……小白眼狼。”
蕭離疏和蘇掩在這浪漫調着情,楊氏母女那就不好受了。
楊氏被老夫人派來的婆子把着門,雖未明說卻已然将她軟禁了,而唯一信得過的心腹林婆子也被自己親手交出去了,這會子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情況!
現在中饋掌在那小賤人手裏,她迫不及待想要去把這些權利給收回了!要是讓老夫人知道自己掌管中饋這些年來全是虧空,還不得削了自己的皮!
可是在見到今日的飯食以後,她卻是沒有這個心情糾結老夫人的事了!
以往她一個人要吃十多道飯菜,可今日送到手裏的,卻是兩葷兩素搭一湯!更不要說餐後的燕窩了!
該死的小賤人!
才剛掌權,就要對她下手了嗎!
楊氏伸手一揮将所有菜盤全部揮落在地上,向那布菜的下人怒道:“不長眼的賤蹄子!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了嗎!我在如何也是這府裏的大夫人,要你的命綽綽有餘!居然敢拿這樣的飯菜糊弄我!不要命了是不是?”
那下人慌忙跪在地上收拾碎片,以往都是被楊氏打壓慣的,這會子便立馬被她吓哭了去:“大夫人不能怪我們啊!現在掌管中饋的是三小姐,她不給我們撥錢,我們只能做出這樣的飯菜啊!還請大夫人饒命啊,饒命啊!”
楊氏氣得渾身發抖,她就知道!
那小賤蹄子,拿了掌家權到底是有多得意,才這般迫不及待就要向她下手!
“還,還有……”
楊氏長眉一擰,怒拍了一把桌子:“還說了什麽?”
“還,還說……大夫人要是想過以前的日子,就……就自己出錢,去買。”
楊氏氣得把桌上殘羹又一次揮落地上,絞緊了衣袖,雖上了年紀卻依然風韻猶存的臉都氣得扭曲,眼底放射出嫉恨的光芒:“她真是這麽說的?”
“是……”下人跪伏在地上,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
楊氏怒極反笑,呵!
這小賤人,果然留不得,本以為這小賤人嫁進了懷王府猶如進了地獄,定是無法活着回來,結果這會子看來,這丫頭跟懷王早就有一腿,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讓這小賤人活着嫁過去了!
要嫁,也得是鬼新娘!
蘇珂那邊也好不到哪裏去,本來她沒把蘇掩掌管中饋這一事放在心裏,料想她過不了多久就得嫁出去,可今天中午這件事,卻極其直接點醒了她!
她從小就是嬌生慣養大的,無論是學的才藝還是衣食住行,都是頂尖,卻是第一次吃到兩葷兩素一個湯的飯食!
因着從來沒吃過正經嫡女規制上的菜式,今日這一遭竟是只覺自己遭了虐待。
那小賤人,掌權第一天就敢給她下臉子了!
不給她點顏色看看,還真是給她臉了!
當下臉上挂着得體而溫厚的笑意,忍着屈辱一臉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吃了飯,吃完便向青鳥道:“青鳥,表哥一家因着娘親的緣故就此沒落,表妹嫁到了晉王府,可晉王又身處大獄怕是難見天日,我們身為一家血脈,總該講些親緣才是,你幫我去找了表哥,就說我打算把表妹接過來住幾天。”
青鳥了然點了點頭,正要走,卻又被蘇珂叫了回來:“慢着,表妹要住過來這般大事,也該經過娘親和表哥的同意才是,你且找人通知了娘,再把表哥和表妹一塊請來。”
青鳥眼神微微閃爍,深宅後院的,請楊公子來做什麽?!
面上卻是不敢得罪,乖巧應了就趕去楊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