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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詩會

蘇祁什麽也沒帶,抱着小白就跟荀亓上了車,當晚便徑直回了泰州。

“爹!你可真放心啊!”待把人送走了,蘇掩這才算是找到了空子狠狠揪着蘇持遠的一縷頭發開罵,好一副潑婦罵街的模樣,“阿祁到家才幾天啊!你就舍得往陌生人手上送!你可真是不怕出事啊!”

蘇持遠被她揪得彎了腰:“哎呀呀阿掩疼疼疼,快松手。”

蘇掩磨了磨牙,莫名其妙把蘇祁交給了別人教養也就算了,還敢為了讓她閉嘴而踩她!

踩就算了還踩得不輕!

蘇持遠好不容易把頭發從她手裏掙脫出來,這才勸慰道:“你擔心什麽嘛,把阿祁交給荀閣老,我才放心呢。”

“你放心個鬼哦,你跟人家是有多熟,幾句話就讓他把你親兒子給帶走了。”

蘇持遠向她使了個眼色:“你不知道吧,離疏也是荀閣老的學生,要不然他才請不動人家來當證婚人的。”

……嗯?

蕭離疏的老師?

也難怪了,蕭離疏自小就是誰都能欺辱着過的尴尬身份,再加上又在大幽做了這麽久的質子,要真沒人教導的話,早不知道長歪到哪裏去了。

但要是……

把阿祁交給荀亓,然後教成第二個蕭離疏……

那也太可怕了吧……

那孩子雖然過着狼一樣的童年,可性格卻是純良天真,要是生生長成只狐貍……

蘇掩思及此無端打了個寒顫。

“再說了,離疏只算半個學生,他正兒八經,還沒收過學生呢,像爹爹也不過是受了他幾句話的教導而已。”

蘇掩嘆了口氣,随說把蘇祁送出去,确實是比較安全啦,可是她倒是擔心荀亓到底會吧蘇祁教成什麽樣,畢竟不在自己眼面前教導,鬼知道會不會教啥不好的東西。

“別擔心嘛,你六月份不就要嫁給離疏了嗎,到時候荀閣老證婚,自然會帶阿祁回來的。”

提起婚事,蘇掩俏臉一紅,立馬轉身跑走了。

……好死不死的,這會子提嫁人!

蘇持遠看她跑遠了的背影,忍不住咧開嘴角笑了起來。

沒過幾天,詩會就到了。

之前蘇珂就帶着太子的禦令來通知她去參加的,但是現在蘇珂把自己關在屋裏,出了這樣的事鐵定是沒臉去見太子了,既然蘇珂去不了,她肯定也就不用去了。

本來她也沒什麽興趣。

但有些人顯然不希望她缺席。

“小姐,明日不是有詩會嗎?”紅豆說着走進來,“二小姐找了青鳥來請你,讓你明日一定得去。”

蘇掩嘴角一挑:“都發生這樣的事了,她怎麽還有心情去參加詩會啊。”

“不知道,總之确定的是太子也會去,她是不是還沒打消太子妃的美夢啊。”

“我倒是覺得……她不是還在做太子妃的夢,而是……想找機會弄死我吧。”蘇掩捏了塊酸奶酪往嘴裏放,懶洋洋往美人榻上八爪魚似的一攤,蘇珂現在估計是破罐子破摔,想死還想拉個墊背的吧。

……畢竟,她那麽心高氣傲的人,自小就是按照未來皇後的标準來培養的,結果一夕夢碎,居然要嫁給一個縱欲聲色的沒落國公,她當然寧死不從了。

不過,誰讓她算計自己來着,以牙還牙,她可從來沒想過要做這麽狠。

“那小姐,去不去?”相思打開櫃子把所有衣服都看了一圈,自從上次懷王來下聘以後櫃子裏衣服就多了好幾倍,還有好幾件都沒穿過,雖然小姐明令禁止把懷王的衣服拿出來,不過她自己也分不清哪件衣服是懷王送的就是了……

而且既然要去的話當然要打臉,還是越響越好的那種對吧,那自然是打扮得越光鮮亮麗越好了。

“去啊,當然去。”蘇掩伸了個懶腰,難得有打臉的機會,當然要把握住了,“讓舜和爻跟緊些就好了。”

“那穿什麽呀?”相思把衣櫃裏幾件好看的衣服抽出來,展示給她看,“這幾件都挺好看的。”

“随便。”蘇掩挑眉懶得理會,懶洋洋握着繼續吃東西。

紅豆垂首搖了搖頭:“小姐啊,你再這麽吃,再過幾個月要穿不上婚服了。”

蘇掩磨了磨牙,伸手捏了個酸奶酪就往這丫頭身上砸。

……還敢吐槽她胖了!

主仆三人這便鬧将起來,好不歡樂。

第二天一早,就是詩會了。

一大清早就被相思拽起來,挑了件素青色的衣衫,束了個極其簡單的雙丫髻,簪了銀冠之後卻是顯得異常簡潔大方。

蘇掩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跟府裏報備了一聲,便出門去了,結果一走到大門口,就見蘇珂畫着濃妝正候在車旁。

她穿着一身極襯膚色的品紅色襦裙,撲了一層厚厚的粉,挽着高貴的垂鬟分肖髻,斜插着幾支金步搖,卻依然遮不住滿臉的憔悴。

蘇珂見她一身素衣粉黛未施,沒有半點多餘的裝飾,卻生生比自己高出好幾個檔次去!

神色不由有些閃躲,可擋不住她眼底的嫉恨和殺意:“三妹妹。”

蘇掩笑得燦爛:“喲,這些天沒見到二姐姐,不知道二姐姐過得如何啊?是不是在備嫁呢?”

蘇珂生生噎了口氣!

同樣是嫁人,懷王給這小賤人下的聘禮晃花了整個蘇府的人的眼,而楊铮給她的聘禮呢?居然寒酸的連一只小匣子都裝不滿!

而同樣的,失去了府中中饋掌管權,楊氏連好一點的嫁妝都開不起!

她的人生,全毀在這小賤人手裏了!

她今天,就是讓她死的!

蘇掩瞥了她一眼,見她眼底殺氣不減,淡然道:“二姐姐怎麽還不走,不是約了太子嗎?”

蘇珂用力咬了咬下唇,太子?

她現在還有什麽臉面肖想太子!

但是她沒有,這小賤人也不許!

“三妹妹已經是未來的懷王妃了,要是再跟別的男人牽扯不清,也不怕壞了名聲?”

“壞了名聲?再壞,也壞不過二姐姐吧?”蘇掩攤了攤手,一派無辜的模樣,“畢竟那等事情,我可幹不出來。”

蘇珂一用力,一個不小心把下唇給咬破了,那一點血紅點在唇間更顯妖豔。

那事雖然沒有在外傳播起來,可府中沸沸揚揚的,哪個不是在說她的事!

一跟楊铮訂了親,她更是門都不敢出!

圈子裏的姐妹們沒有一個不是嫁進高門大院的,唯獨名聲最響的她,卻要嫁給一個門庭沒落的國公!

蘇掩懶得跟她再多費唇舌,淡然上了馬車:“既然二姐姐這麽着急,就走吧。”

她抹了把嘴唇上的血,憤憤跺了跺腳,便跟着上了後面一輛馬車。

兩輛車一前一後,便往舉行詩會的映秀湖去了。

以往一直是嫡出的蘇珂在前,庶出的蘇掩在後,可現在,卻是蘇掩打頭了。

當然,以現在蘇珂的能力,也沒有空閑去追究這一點。

蘇掩在馬車上叩了叩車壁,向外道:“舜,爻,都醒醒,等會盯着我些。”

不一會,外邊舜的聲音傳來:“小姐放心,今日懷王爺的幾個死士也在。”

聽到懷王爺三字,蘇掩立馬松了口氣,不知何時起,這個人的名字,就深深刻進了骨髓裏。

只要聽到這個名字,她什麽也不怕。

沒一會,便到了映秀湖。

映秀湖是燕南城的風景名勝,平日裏倒是有許多小情侶在這談情說愛的,但是一到詩會的時候可就不一樣了,這裏會擠滿參加詩會的船只,有幾人一船的,也有太子這樣一個人一艘船的,總之船多到擠滿整個映秀湖,而碼頭上搭着臨時的木臺,詩會的主持人和評委都在這木臺上。

等她們姐妹到了映秀湖,才發現整個映秀湖簡直是人擠人,連馬車都不得不在老大遠以外的地方就停下了。蘇掩是第一次來不知道,而蘇珂出了那等子事也沒顧得上來提醒一句讓備船,這會子哪裏還租的到船。

蘇掩掀起簾子向人群堆裏看了一眼,嘴角一抽,遙遙向身後的那輛馬車說道:“二姐姐,我們要不原路返回吧。”

就這樣子,也進不去啊,更不要說沒有船了,還參加個鬼。

蘇珂将馬車簾掀起一角,滿臉焦急,說什麽不去參加,那不就白費了嗎!

“三妹等會,我們能進去的!”說着,便招呼青鳥擠進人群裏,去找太子開後門了。

蘇掩在車裏一窩,等會可是去船上啊,她可是不會水的!

“紅豆,會水嗎?”

“……會。”

“相思呢?”

“我也會。”

“那你們倆聽好了,萬一我被她推下水,相思負責把人攔住,紅豆負責救我上來。”

兩姐妹對視一眼,立馬點了點頭,當下繃直了身子,不敢亂動。

沒一會,青鳥便一身狼狽的過來了,顯然是人實在太多,不好擠,到了車前向便向兩輛馬車行禮道:“二小姐,三小姐,可以進去了,太子的船已經靠岸,我們可以借用太子的船參加。”

蘇掩先戴上帷帽,這才下了馬車,看了看前面人擠人的狀态,嘴角忍不住一抽,便道:“舜,爻。”

身後空無一人處倏忽傳來兩聲應答,随即便突然出現兩個人影,蘇珂第一次見到,吓得後退了一步。

這應該就是,連她都沒有資格享受的府中死士了。

舜堯刀劍俱出,迅速在人群中開出一條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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