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冬日溫泉旅行圓滿結束,回到學校之後不久, 施雅意就準備坐車回家了。聞弦歌送她到火車站, 拉着她的手, 眼巴巴一直把人送到進站口:“回了家以後要天天想我哦!”
施雅意笑:“嗯?天天想你, 你天天打噴嚏怎麽辦?”
“那我也高興!”聞弦歌看着施雅意馬上就要進站了,把她手攥得更緊, 根本舍不得她走。“還有哦, 記得要上游戲和我玩,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不許去勾搭別的小姐姐小妹妹!”
“嗯。”又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 施雅意說,“我哪有勾搭其他小姐姐?有你一個就夠了。”
聞弦歌聽到她這麽說, 瞬間眉開眼笑起來——這才是學姐說情話的正确打開方式好嗎?果然情話不在于有多少套路,只要足夠真誠,就算很簡單很直白,也足以打動人心了。
回頭看了眼站口的檢票提示信息,施雅意必須得走了,她傾過身, 輕輕碰了聞弦歌的嘴唇一下。聞弦歌的嘴唇冬天特別容易幹,所以一般都會擦點潤唇膏滋潤一下,才不會起皮幹裂。施雅意吻他的時候, 就覺得他嘴唇軟軟潤潤的,親起來還香香的, 有椰子奶油的味道。
要是時間足夠的話, 她很想抱着他多親一會兒, 不過又考慮到公共場合,得注意一下影響呢。
“我走了,你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點,十幾天之後我就回來了。”
“嗯,學姐一路順風。”
從車站出來,回網咖之後,聞弦歌的媽媽和爸爸說想要去采購年貨,三個人吃了午飯,就一起出門去了。這是他們一家第一次不在家鄉過年呢,不過省了親戚們的七嘴八舌,耳朵清清靜靜,一家三口,倒是也挺溫馨。
聞弦歌這邊感情甜蜜,家庭幸福,他的老師,和他八字不合的楚霁這幾天過得就很不稱心如意。
前不久,他被祁霖套路了一波,游戲裏的花蘿馬甲都掉了。
答應給祁霖做日常的第二天,祁霖起了個大早,洗洗涮涮,把還在睡夢裏的楚霁吵醒了。
等他迷迷瞪瞪睜開眼,發現祁霖外套都已經穿好,看起來要出門的樣子。
他這才艱難地從床上起身:“你要去哪兒啊?要我送你嗎?”
祁霖低下頭,拍了拍放了一冬沒穿,衣角沾了幾粒灰塵的外套,擡起頭瞟了一眼頭發睡得亂七八糟,睡衣都沒穿,裸着上半身,整個人陷在松軟的白色被子裏,看起來一臉懵逼,傻兮兮的楚霁:“不用,我去看看我爸,一個人去就行。”
楚霁雙手撐着身後,看着卧室外面的祁霖,他剛醒過來,腦子遲鈍,好像還沒有開始運轉。
“哦。”好一會兒,楚霁才應了一聲。祁霖去看她爸爸,總感覺,會是很沉重壓抑的場景,楚霁不太想面對,也不想看到祁霖好像被現實壓斷腰的樣子。
祁正豪,就是她背上負載的,沒有辦法放下的現實。
祁霖穿好外套,對床上發呆的楚霁說:“早飯我放在保溫箱裏了,你自己記得拿出來吃。”
門輕輕關上。
楚霁擡頭看了看天花板的吊頂,四角繁複華美的花紋,看起來光鮮靓麗奢華的表面。吊頂後面有什麽?雜亂的髒乎乎的粗糙的毛胚牆面。不知道為什麽,楚霁想起了之前在派出所遇到的那個哭天抹地,自稱是那個偷他戒指的錢二的母親的老婦人。
由于錢二偷走的那枚戒指涉案金額巨大,一旦偷盜情節屬實,可能會判三年以下。作為被害人,而且還因為錢二他們把祁霖的腦袋打傷了,楚霁自然冷着臉,一點也不松口,不準備協商,也不打算給錢二減刑。
剛開始錢二還嘴硬,不相信他拿的那枚戒指那麽值錢,而且那個老板也說了,那個戒指雖然個頭大,但是成色不好,不值錢,怎麽可能值楚霁嘴裏的那幾百萬啊!
楚霁根本不想跟這種無知又壞心眼的人廢話,直接把鑽石鑒定證書甩出來,各種專業的評定等級一般人看都看不懂,光是修飾度的兩個評定頂級“抛光度”和“對稱性”評價都是“極優”,就知道楚霁的戒指上那顆鑽石絕對不是什麽成色不好,更不要說其他鑒定指标顯示——那是最頂級的鑽石。
得知那麽一顆鑽石就要上百萬的時候,錢二都傻掉了。偷盜這麽值錢的東西,拘役管制肯定是逃不掉了的,但是他真的不想坐牢。
聞風而來的錢二老娘也吓傻了,那樣年紀的老人家,在社會底層掙紮了一輩子,臉都是枯黃的,手上長滿了繭子,求着楚霁通融,哭着賣慘裝窮,說戒指已經拿回來了,楚霁也沒有損失什麽,他又那麽有錢,就不要追究錢二的責任了。
楚霁看着那個老婦人,這般沒有原則地溺愛着自己的兒子,總算知道,她為什麽會養出錢二這種貨色了。偷盜在她眼裏,大概就是不痛不癢的事情吧,沒損失什麽,就不算什麽重要的事情吧。
非要等所有的錯誤無可挽回,他們才會知道事情的後果有多嚴重嗎?
因為他們的态度,楚霁更不會讓步,那老婦人幹脆就躺在了派出所的地上,撒潑打滾,痛罵楚霁不是人,還說兒子坐了牢,她怎麽養老,活不下去了之類的話。
“該判還怎麽判,追究對方的責任,我不會讓步。”臨走,楚霁真的是忍不住“惡毒”,對那老婦說,“你兒子坐了牢,我覺得你養老才能更安心,他在外面,我真怕你的養老金,都會被你兒子偷走。”
他不是不知道他們生活的辛苦,但是窮困cos悲慘,這些,都不能作為他們堕落cos無視法律底線和做人道德的理由。就像祁霖,她也沒錢,她也那麽窮,但是她永遠都不會像他們那樣。
其實他心裏那棵樹,從來沒有死掉,她永遠在那裏,永遠不會死。
拉開窗簾,外面的天氣真好,窗外,祁霖的身影已經快過拐角,要消失不見了。
楚霁就那麽趴在窗前,默默看着祁霖走遠,直到看不見。
吃着餐盤裏,祁霖做的煎蛋,楚霁去書房打開電腦,準備給祁霖做日常。但是他按了外星人筆記本的開機鍵,半天都沒有反應,界面加載了好長時間,好不容易加載出來,突然就崩潰了,再然後就跳到了一個全黑的自動修複界面。
嗯?怎麽回事?楚霁還沒意識到他的電腦被動了手腳,只以為這是電腦系統的自我保護還原系統啓動了,也沒多想,就按着顯示界面的提示,一步一步“修複”他崩潰的電腦,修複完之後,他的電腦果然就正常了。
電腦正常之後,楚霁繼續點開游戲界面,登上了祁霖的號,盡職盡責地幫祁霖做完了日常,下線的時候,還把燕麒麟的游戲個簽改成了:東方吹雪是全劍三最可愛的花蘿!
皮完這一下,心滿意足。想三個月前,楚霁還是一個打qq都覺得惡心的嚴肅教授,現在居然各種騷話qaq嘤嘤嘤毫無壓力,劍三這個游戲真的是有毒。他給祁霖做完日常之後,還在企鵝上跟祁霖邀功請賞般表示了一下。
楚霁是皮完了,而等祁霖從他爸爸的療養院回來,看到花蘿東方吹雪給她發的企鵝信息,直接打開電腦,進到早就準備好的一個遠程傳輸拷貝文件夾。
此刻,這個文件夾裏面,就是楚霁給她“拷貝”過來,特定地裝在他外星人筆記本電腦上的本地文件。
而現在文件夾裏顯示的東西,表明楚霁真的在他的外星人筆記本裏裝了劍三這個游戲,而且從date這個文件夾裏,祁霖能提取出楚霁的游戲賬號,甚至每個游戲賬號裏,有什麽角色。
她看到那個熟悉的游戲賬號,就明白了——這個游戲賬號,正是她賣給小花蘿的那個。
楚霁,就是小花蘿。
在祁霖意料之中,又出乎祁霖意料之外。昨天她看到楚霁書桌上那個鼠标墊的時候,腦子不知道為什麽會靈光閃現,聯想到了很多事。
那一瞬間,她就開始強烈地懷疑,楚霁就是游戲裏天天跟她待在一塊的那個小花蘿。但是又感覺這種事情很扯,都沒有什麽證據證明楚霁的身份,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想了個那樣的主意。
現在結果出來了,楚霁真的就是那個小花蘿。
祁霖看着自己電腦裏,打開的文件夾裏,能證明楚霁身份的文件,她看着,看着,突然就露出了古怪難解的表情。
她對一個虛拟的,甚至是設計好的“人”,投入了真實的感情。真是有夠可笑的啊,祁霖。
心裏模糊的花蘿虛影,變成了楚霁的樣子。
可以的,楚霁,你這回,是真的招惹到我了。
企鵝上,明知道祁霖已經回來的楚霁,還假裝着一無所知的純潔人設,發了消息過來:“情緣緣,你忙完了嗎?一一”
楚霁現在,都好像習慣扮演小花蘿這個角色了。
——不求能和祁霖在一起,不求對方任何東西,只要純粹,表達出自己喜歡的心意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