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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祁霖面無表情地看着手機企鵝裏, “喬伊”的淡紫色花朵聊天氣泡。很少女的淡雅紫色, 潛意識就會讓人覺得,用這種聊天氣泡裝飾的人,應該就是個恬淡雅靜的女孩子。

誰能想到, 背後的人, 其實是個臉冷嘴又毒的大男人?

小花蘿, 或者說楚霁,他是什麽時候在游戲裏向她求情緣的?

祁霖想了想, 應該就是在她還他戒指那一天之後, 她問他, 是不是喜歡他,他承認了。第二天的時候,祁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 會試着親了他一下。

那一下, 大概是為了确定自己,究竟喜不喜歡楚霁吧——親完之後,祁霖的心緒, 沒有産生任何波動——果然還是沒感覺。那時候,祁霖就在想, 自己喜歡的,可能還是小花蘿吧?只是某一個時刻, 她突然覺得, 在某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方面, 楚霁和小花蘿有一點點相似, 讓她有些……情難自禁?

祁霖不知道。

是因為她親吻了楚霁,讓楚霁有了“時機成熟”的錯覺,所以在游戲裏,就直接向她求了情緣?

盡管祁霖和楚霁已經在現實裏說清楚了,她喜歡的是游戲裏的小花蘿,但是祁霖卻并不準備對花蘿表白,也不準備和對方有所發展。她不知道小花蘿那邊的現實狀況是怎麽樣的,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承受一個“同性的愛人”。而小花蘿在游戲裏,她對祁霖的游戲角色很好很好,但是卻從來沒有直白地表示過她喜歡角色後面的祁霖。她們當中好像隔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紗,朦朦胧胧,卻沒有誰先伸手去掀破這一層暧昧。

紅塵一笑幫裏所有的人都知道,小花蘿喜歡幫主,他們都調侃着叫小花蘿“幫主夫人”,企鵝上的幫會群裏,群管理還把燕麒麟這個幫主的前綴改成了“大魔王”,每個人的前綴格式都改成了“大魔王的×××”,幫裏的人搶注了萬花門派特色的技能名稱,比如“大魔王的清新”、“大魔王的春泥”、“大魔王的聽風”之後、甚至連“大魔王的腿部挂件”、“大魔王的裆部挂件”這種無下限的前綴都出現了,卻獨獨沒有給小花蘿改前綴。他們喜聞樂見地看着小花蘿氣急敗壞地把自己在群裏的ID一怒之下改成了“大魔王的小嬌妻”,一起排着隊,發起了心照不宣的“滑稽.jpg”。

就連祁霖看見小花蘿“她”改了群名片,也只不過是懷着微妙的心情,假裝把它當成一個玩笑,一笑置之——她其實挺開心的,甚至還想讓這種暧昧的花期延得更長些,因為她怕一說破,這花朵,就必須馬上要摘掉了。因為它會結出很麻煩的果子,讓人困擾。

可是暧昧的花,在種種情境的催熟下,忍不住,終于還是結了果子。祁霖吻了楚霁只好不久,楚霁就揣着現在劍三外觀黑市價格上天的限量外觀金發狐金、成衣夜斬白、二代黑披風,向游戲裏的“燕麒麟”求了情緣。

當時祁霖看着交易框裏,小花蘿放上去的那三件市價三四萬的外觀,十分感動,然後點了“取消交易”。

東方吹雪:QAQ唉?你不喜歡這些嗎?不想當我的情緣緣嗎?

祁霖翻遍了自己的背包,都沒翻出一個煙花能炸給東方吹雪,只好對着小花蘿點了一根“煙花棒”開始呲呲呲了幾分鐘,然後把包裏所有的“火樹銀花”擺出了一個心形。

看起來相當的窮。

沒有璀璨華麗的煙花光效,也沒有全服通告的系統黃字。燕麒麟沒有說“想”或者“不想”,東方吹雪當她默認,從此以後便開始喊她“情緣緣”。确定了關系之後,他們誰也沒有詢問彼此三次元的任何信息,就像是已經默契地約定好了,只是游戲裏的“情緣”。

因為楚霁不知道,除了這樣,他和祁霖之間,還能怎麽辦?好像兩個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山窮水盡的末途,前面,是無法逾越的死地。

他喜歡她喜歡到了骨子裏,可在一起又能怎麽樣呢?祁霖她,是他的妹妹,血脈相連的親妹妹。

那份喜歡越深,楚霁就越怨恨——怨恨楚晏河,怨恨江姝妤,怨恨他們,當年為什麽要作下這種孽。

他想過,要讓小花蘿消失掉,不要再讓祁霖誤會,陷入錯覺裏。但是他不甘心,也害怕,一旦失去了這一次機會,就再也沒有被祁霖喜歡上的機會了。他拼命想抓住祁霖對他的喜歡,卻又害怕祁霖真的喜歡上他。他寧可永遠當個啞巴花蘿,不要再做和她有血緣關系的“哥哥”了。

而現在,這種不可言說的微弱祈望,也變成了奢求。

楚霁給祁霖發完企鵝消息之後不久,祁霖給他回了一條語音。他有些欣喜地點開,聽完之後,臉色雪白。

“楚霁,騙我好玩嗎?”

一瞬間,所有的幻象,統統被粉碎掉,露出真相原本幽怨猙獰的樣子。

祁霖知道他就是東方吹雪了。

呆愣了十幾分鐘,外面的門好像響了一聲,楚霁神經質地回神,看向門口的眼神逐漸湧出恐懼來——

她是不是要走了?她是不是又要一聲不吭地走掉,永遠都找不到了?

楚霁沖出了書房,看到祁霖站在門口,從裏鎖緊了門,聽到書房門打開,她轉回頭看過來,目光涼薄。

視線滑落,楚霁的右腳踝處,因為剛剛跑出來的時候太着急,磕到了書桌腳,撞得通紅,走路也一蹶一拐的。

在那種不動聲色的危險眼神裏,楚霁不自覺後退了一小步,抵在身後的門框上,手也緊張地在身後無意識地抓着。

這大幾個月的相處,楚霁也算是摸透了祁霖的脾氣,這女人就是屬獅子的,一般她不搭理你,但你要真把她惹到了,那你完了,華佗三連——救不了,等死,告辭!

看她現在那個表情,楚霁就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涼涼了。在祁霖面前,他慫得特別快,該慫就慫,絕不要嘴硬死撐,血淚教訓讓他知道,嘴硬只會死得更快。

鎖好門,祁霖坐到客廳沙發上,目光看向前方,神色晦暗,一言不發,楚霁根本捉摸不透此刻她究竟在想什麽。

楚霁見她不說話,便想溜回書房,假裝他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他一動,祁霖腦袋後面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叫了他一聲:“楚霁。”壓抑得極低沉的情緒,馬上就要噴發一般。

“現實游戲裏,把我耍得團團轉,是不是讓你覺得很開心?”祁霖沒有回頭,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嘲弄的冷笑。

“我沒有!”楚霁急切地争辯,“我沒有想要耍你,從來沒有過……”

“沒有?”祁霖是真的冷笑出來了,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朝書房門口的楚霁走過來,幾步跨到楚霁面前,面無表情,卻遮不住眼底的暴戾和兇殘,“沒有耍我,那你在幹什麽?向我求愛麽?”她越說,越暴躁不耐煩。

“……對,我在向你求愛。”楚霁有些驚懼地看着正處在即将失控的焦躁狀态的祁霖,但是,還是忍不住,想把話和她說清楚。

“這麽缺愛是麽?”祁霖卻徹底爆發了,她揪着楚霁的衣領,把人拉下來,“不是想讓我愛你麽,那我就愛你個夠好了。”

楚霁根本沒反應過來,祁霖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他的唇已經被堵上,讓人窒息的的吻——不,那根本算不得吻,只是一種暴虐的征伐與掠奪,橫沖直撞,席卷而來。

楚霁像是要斷氣般,被壓住,被撕咬。大腦缺氧,無法思考。就在書房門口,他上身的襯衫,被撕扯開,緊貼上來的手,粗暴地肆虐侵襲上他的皮膚。殷紅的顏色迅速在細膩白潤的肌膚表層擴散,伴随着粗暴對待之後的疼痛,火辣辣的,叫人無法忍受地發出痛苦的聲音。

——天,她究竟想幹什麽!她瘋了嗎!

腰帶上的銀扣被用野蠻的力道掰開,楚霁一邊粗喘着,一邊驚恐地叫出聲來:“祁霖!祁霖你住手!你快住手!”

祁霖掐着他的腰,手下的肌膚紅得像浸着血霧的顏色,她的呼吸也又急又重,緊貼着楚霁的耳朵,冷聲道:“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我給你啊。”

腰帶被扯開,楚霁完全被強迫着,腰間的褲子松松垮垮地半挂在腿上。

驚顫,慌亂,不知所措,荒唐可笑——

楚霁開始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他用力地推拒祁霖,祁霖咬住了他胸前心髒的位置,抓住了他。

“啊!”楚霁的反應激烈得像是一匹垂死掙紮的獸類,“住手!祁霖你踏馬給我住手!”

他睜大了眼睛,大顆大顆的眼淚,順着眼眶,和下面某種無法忍耐的東西,一起流出來。

她會毀了他們兩個人的,所有的都會毀掉的。

“放了我……你去哪裏都好,我不再糾纏你了,你放了我吧……”

楚霁的聲音,那麽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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