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在對祁姐表白嗎？”施雅意也看到了世界頻道的系統黃字, 但是她上線的次數和時間都很少，還不知道小花蘿東方吹雪和燕麒麟在游戲裏是情緣, 只知道玩燕麒麟那個號的就是祁霖。
而祁霖，是楚霁的妻子, 她現實裏的師母。
現在這個花蘿追着祁霖炸表白煙花，如果不是游戲親友之間的玩法，那這種行為就很耐人尋味了, 故此, 施雅意才有了剛剛那一問。
聞弦歌和施雅意有同樣的擔心。之前他就跟花蘿說過, 他們幫主現實裏已經結婚了, 而後來, 花蘿也确實好像只是默默地喜歡祁姐，絕口不提。她這樣, 聞弦歌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我也……不知道啊。”聞弦歌倒真希望小花蘿和祁姐只是親友之間炸着煙花玩, 大過年的圖個熱鬧, 沒有什麽別的意思——但現在的情況，怕真不只是為了圖熱鬧那麽簡單。“學姐, 你說我們，要不要和楚老師說一聲啊？”
聞弦歌咬了咬唇，煩惱地盯着電腦屏幕。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更何況他們這種外人。
“還是先問一下祁姐，看她是怎麽想的吧, 這種事情, 我們不要摻合, 要說也是祁姐自己去和楚老師說。”
聞弦歌一想，也确實是這麽個道理，學姐考慮的要比他周到多了。于是他就去私聊了燕麒麟：“祁姐，花蘿她是怎麽回事啊？要是她對你表白的話，還是和她說清楚，你和楚老師已經結婚了吧？”
燕麒麟：“花蘿就是楚霁。”
接到聞弦歌私聊的祁霖，同時也正在私聊着東方吹雪：“楚霁，別炸了。”
楚霁看到了她的私聊，卻沒有回複她，他又在商城買煙花的時候，看到了世界上在指名道姓刷他——[東方吹雪]別停，停了是兄妹。
情緒一下就被點燃了。
楚霁冷着臉，點開懸賞排行榜，把世界頻道上能看到的刷這句話的玩家，一個個都給了懸賞，一人1000金，懸賞到他背包裏的金錢都花完了，幹脆直接在世界上喊大額收金。
過年的時候，游戲裏玩家流量比平時要多得多，看到[東方吹雪]在世界上喊收金。好多人都去和他交易了金錢，不一會兒，楚霁就用rmb收到了好幾百萬游戲金幣，短時間內，他瘋狂買金的行為都影響到了他們服的金價，手裏有游戲金幣的人直接坐地起價，楚霁也不還價，收了金反手就繼續挂懸賞，而且交易行的金價都因為他的做法，上漲了一截。
世界上遍地都是頭頂金燦燦一個“賞”字的玩家，随着時間推移，被楚霁懸賞的人還在增加，而炸給燕麒麟的煙花通告，世界頻道上的黃字就一直沒停過。大家紛紛驚嘆于花蘿[東方吹雪]的土豪程度，楚霁埋單，整件事演變到最後，在游戲裏發展成了一場盛大的狂歡。
得知花蘿就是楚老師的聞弦歌和施雅意，徹底淪為吃瓜觀衆，目瞪口呆。
聞弦歌感嘆：“楚老師真有錢啊……”不到一個多小時，楚老師都炸了多少煙花了？而且那麽多金，折算成rmb，都是真金白銀啊！只為了懸賞別人，看個煙花光效，未免也太任性了吧？
施雅意深以為然，畢竟她知道楚霁家是開公司的，他們的實驗項目還是楚霁外公贊助的呢，游戲裏一晚上幾萬塊的花銷，其實對楚霁來說，壓根不算什麽。
到最後，世界上的複制黨都刷膩歪了，楚霁的煙花還沒停，于是大家紛紛又刷起了：“向人民幣玩家[東方吹雪]低頭！”後面跟一個劍三獨有的魔性鄙視表情。
他們不刷“停了是兄妹”這句話之後，楚霁也不發懸賞了。
祁霖眯着眼，任由她的蒼雲成男號燕麒麟停在那裏，楚霁給他炸了520個不同的煙花——她一個一個數出來的，可能是無聊，也可能是确實想知道，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能做到什麽地步。
這幾天，她一直沒有聯系過楚霁，楚霁也一直沒聯系過她。她都以為，這段插曲，已經算是過去了。祁霖沒想過，楚霁居然還會追到游戲裏來。
拿起手機，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祁霖最後還是撥通了打給楚霁的那個電話。
不久，電話就接通了。
“你在哪兒？”
“祁霖，我想你了。”
幾乎在同時，兩人一起出聲之後，又一起沉默了下來。
隔了幾十秒，楚霁再次開了口，聲音悶悶的：“我在家，你回來吧。”
下午楚家給楚霁打電話，讓他和祁霖一起回去過年，他都沒回去。他恨那個家裏所有的人，恨不得跟他們的一切關系，都斷得一幹二淨。
挂了電話之後，楚霁看到，游戲裏，祁霖的賬號下線了。
再差幾分鐘，就午夜十二點了。新的一年馬上就要到了。窗外，能看到學苑小區裏的大人小孩，已經開始在外面放煙花爆竹，噼裏啪啦的聲響，熱鬧得讓人羨慕。整個城市上空，萬家焰火齊鳴，照耀得這漆黑的人間寒夜，都暖和熱烈了不少。
楚霁在窗臺前看着別人的熱鬧，突然看到，祁霖穿過燃着的銀花火樹，躲開兩個拿着仙女棒追逐笑鬧的孩童，從小區外面進來。
他忙去開了門，外面混着硫磺火硝的空氣灌進來，祁霖像個夜歸的旅人，歪着頭脫下了頭上的兜帽，捧着楚霁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鞭炮爆炸的聲音那麽吵，也抵不上楚霁的心跳聲那麽大。
門被關上，楚霁伸手環住祁霖的背，全身心投入那個吻裏。祁霖的身上帶着外面的冷氣，可呼出來的氣息，卻是燙的。
随着不遠處鐘樓裏傳來午夜零點鐘聲的敲響，整個城市的煙花在那一刻全都砰然炸裂，耀目異常。
終于被放開的楚霁微微張着唇，輕輕地喘息着，垂下眼睛，唇色鮮潤。
“吃年夜飯了麽？”祁霖問他。
楚霁長長的睫毛簌簌抖動了一下：“沒。”
“吃餃子吧？家裏有食材嗎？”
“……嗯。”楚霁亦步亦趨地跟着祁霖去衛生間洗了手，和起面，調好肉餡，大半夜的，兩人吭哧吭哧在廚房包起了餃子。
祁霖一邊把包好的餃子下到鍋裏，一邊對身後的楚霁說：“你是不是一直以為我們是親兄妹？”
楚霁一愣，幾乎被祁霖甩出來的這個問題弄慌了神。
“誰跟你說我們是親兄妹的？”祁霖回過頭，看他那個嗫嚅的表情，就知道了。
“……你媽。”
這個答案，出乎祁霖的意料。“她什麽時候說的？怎麽說的？”
“我偷聽到的……”就在江姝妤帶着祁霖進了楚家之後不久，他在書房裏聽到江姝妤跟他爸爸的對話，對那時候還是個少年的楚霁，心理上的傷害，是根本無法估量的。從小到大相信着的父親，早就背叛了家庭，背叛了已經去世的母親。他厭惡大人們虛僞的嘴臉，刻薄又毒舌地想要拼命攻擊他們。
“她這麽說的？”祁霖擰了擰眉，她不知道她媽媽為什麽會這麽說，但是她可以肯定她說謊了。“之前我爸被打，我翻他東西發現他投了保，就打電話問了下，他們說要提供父女證明，我以為是醫院的那個證明，就去做了一個DNA親子鑒定，做完了才知道他們要的是派出所開的親屬關系證明……等我去派出所開了證明出來之後，又去問保險公司，他們卻告訴我，我爸的情況不在他投保的保險範圍內，最後也沒給我保險金。”
楚霁：“……”他不知道是該無語祁霖開錯了證明還是該慶幸她真的做了和她爸的DNA鑒定，聲音都緊張得不行，“所以結果是……？”
“我是我爸親生的啊。”
所以這十幾年來，對祁霖無端的怨恨和愛而不能的糾結，像個笑話一樣？他被江姝妤一句話，誤導了十幾年？
祁霖看見楚霁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撇着嘴，可憐得厲害。
“……你一直以為我是你親妹妹，還想跟我在一起？還騙着我，和你結了婚？”祁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這男人，是喜歡她喜歡得都瘋魔了吧？
楚霁的感情，似乎比她想的，還要沉重許多。
“我沒想騙你，我是……我只是想，一輩子都對你好。”沒有×生活也沒關系，只要能在一起就好了。他的念頭，從一開始就是偏執瘋狂的。而且他厭惡自己身上，屬于楚晏河的那一半血液，不想讓自己的後代，也有這樣的血。他可以沒有子女，卻不能沒有祁霖。
祁霖湊近，她看着他浸了山泉一樣星子般的眼睛，輕聲說：“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以後能不能誠實點？直接點？想要你就說啊，我都給你。”
楚霁撇開頭，躲開祁霖的視線，伸手擦了擦濕潤的眼眶，小聲說：“誰想要了……臭流氓。”
祁霖：“？？？”她怎麽就臭流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