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賣花郎
虞芳道:
“這樣不好”
夏随錦:“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都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夏随錦大半夜不睡,拉虞芳聽薛香藥跟劉陵的牆角。可聽了半天,屋裏仍靜悄悄的,他不服氣,悄悄推開窗戶露出一條縫兒,恰看見薛香藥坐在鏡前梳妝。
劉陵端來一盆水,說:“來,洗腳。”
薛香藥放下梳子,将白嫩的腳丫子放進水裏,然後捧起劉陵的臉左看右看,覺得奇怪:
“都養了這麽久,怎麽還這般瘦。”
劉陵低頭,道:“已經胖了,上月裁的衣裳都不能穿了。”
“是麽,我摸摸。”
薛香藥摸了摸劉陵的肩膀,又捏了捏,道:“軟|軟的,有|肉了,不錯。”
又去摸劉陵的手臂。
她微微前傾,散開的長發飄落到劉陵的臉上、肩膀上,身影纏在一起,看上去有種深情眷戀的旖旎。這時劉陵突然擡頭,蹭上了她的嘴唇,緊接着面色羞赧地跳開,結結巴巴說:
“洗,洗好了。我倒水。”
端起水盆,逃似的跑了。
薛香藥嘟起嘴唇:“沒摸到,唉怎麽跟姑娘家似的臉皮薄。”
窗外的夏随錦看見她捧着臉,一副少女懷春的春|情蕩漾的模樣,暗笑:到底誰臉皮薄?
房裏擺有一張矮榻,他曾問兩人什麽時候生娃娃,可當看見劉陵睡在矮榻上、薛香藥躺在床上,頓時覺得以後都不會有娃娃了。
虞芳也疑惑:“為何分床睡?”
……
翌日一大清早,夏随錦堵住薛香藥的房門,質問:
“為何分床睡?”
薛香藥哈欠連天,似是還未清醒,回答得很老實:“他不喜歡我,我也沒那麽喜歡他,上了床幹嘛?大眼瞪小眼麽?”
“也對”
于是夏随錦退回去,等薛香藥後知後覺地清醒了,登時大怒:
“你怎麽知道我們分床睡?!——混賬東西居然敢偷窺!”
夏随錦指着自己的眼睛哈哈大笑,道:“我看到啦!劉陵的嘴香不香,哎喲你的臉都紅了,還說沒那麽喜歡。真是口是心非。”
見薛香藥拎起大刀氣勢洶洶地奔來,他忙拽住虞芳一溜煙兒跑了。
二人一口氣奔下斷天崖,沖進徽城熙攘的鬧市中。
虞芳問:“去哪裏?”
夏随錦笑嘻嘻地賣了個關子,道:“買花啊!”
街邊小販都在賣力吆喝,許多有趣的小玩意兒叮叮當當響,夏随錦挑了幾樣兒玩具把玩,想買了送小侄兒,可小侄兒遠在金闕城,他只得可惜地放回去。
這幾日頭疼得厲害,夏随錦總睡不好,虞芳緊鎖眉頭,道:“因為九龍令?”
“對啊!九龍令一日找不回來,我一日寝食難安。”
“可是……沈玲珑死了。”
這話聽着有擔憂之意,夏随錦反問:“你覺得白玲珑是沈玲珑麽?”
虞芳愣住,沉吟片刻,道:“不像。”
“怎麽不像?”
“沈玲珑心狠,白玲珑卻多情。”
“是啊,她能親手殺了沈白露,怎可能為了一具死屍铤而走險?……怪只怪薛堡主太沖動了,我又沒攔住,才釀成了這場災禍。”
夏随錦走到花市,指着一位挑着擔子的賣花郎,迷起狹長的雙眼,又道:“我可不信沈玲珑這麽蠢。你看那位劉陵公子,細腰長腿,嗓音聽着也細細柔柔的,像不像姑娘家?”
賣花郎劉陵的竹筐擺滿了鮮花,其中有一叢殷紅多姿的虞美人花。
夏随錦走上前,道:“這盆我買了,多少錢?”
劉陵擦了擦臉頰上的熱汗,說:“不賣,這花兒是拿錯了。”
“為什麽不賣?”
劉陵反問:“厲公子知道虞美人花的寓意麽?”
“這個,不曾停過。”
夏随錦有時候喜歡喊虞芳為“虞美人”,至于有什麽意思,從未想過。
劉陵道:“虞美人花意味着分離,生離死別。”
夏随錦笑:“我不信這些。”
這時候,虞芳一本正經地說:“你以後不要再喚我‘虞美人’。”
夏随錦意味深長地道:“随你。”
真是小孩子氣
“好吧,不買就不買,我也不想同你分離。”
說着,他圍住劉陵轉了幾圈,突然伸手敲了敲劉陵頭上的鬥笠。
劉陵忙護住鬥笠,怒斥:“你這是做什麽?”
夏随錦道:“不做什麽。我想問一下,生離死別,十三年前與親人死別,你再不收手,恐怕就要跟薛小姐生離了。”
劉陵不理,裝作聽不懂的模樣。
“其實這鬥笠……遮的不是病,是走火入魔吧。你要不要把額頭上的頭發撥開,當然,你不想撥,我也不逼你。你先別走,聽我說完,我沒有威脅你的意思,我來這兒只想告訴你,走火入魔是無藥可治的,唯一活命的法子是廢掉武功。”
劉陵停住,回頭時清秀的眉眼忽地一笑,有幾分潋滟春|色的妖嬈。可這笑容是極冷的,他道:
“武功,我要;命,也要。”
“——哈哈劉陵公子,你想得很美!什麽都要,那薛小姐的命,你還要不要?”
“威脅我?”
“只要你肯物歸原主,我立即走人,之後管你沈家堡、薛家堡鬧得天翻地覆,我發誓絕不插手。”
“可惜……”
劉陵輕輕一嘆,神色卻森然冰冷,道:“沒誰威脅得了我,沈白露的命、薛香藥的命,都抵不過薛家堡滅我全族的仇恨。終有一天,不用你出手,我也會殺了薛香藥,用她薛家的血祭奠我沈家不安息的亡魂。”
說罷,他拂袖離去,身姿決絕。
劉陵曾自導自演了一出戲
那夜月朗風清,春杏花開得極美。他跑到薛香藥喝酒的酒樓前賣花,雇了幾個大漢找他的茬,果不其然,薛香藥看見了,将他護在身後揍跑那些人。
當時他只是想着接近薛香藥,可薛香藥醉醺醺地拉住他的手,說:
“我是薛家堡的香藥小姐,無婚配,看你長得不錯,你娶了我吧。往後我護着你。”
這……
便娶了吧。
這夜,劉陵照例睡在軟榻上,薛香藥突然爬上來,說:
“我跟你睡。”
白天夏随錦的話讓她很在意,她覺得有必要弄清楚她有沒有喜歡上賣花郎。
她鑽進劉陵的被子裏,無處安放的雙手規矩地擺放在胸前。
可過了一會兒她覺得難受,且腦子很清醒,反觀劉陵合着雙眼似是睡着。
薛香藥小貓兒似的問劉陵:“你睡着了麽?”
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回答:“沒有……”
她捂住嘴唇,突然覺得胸口砰砰跳,又問:“我可以親一親你麽?”
這回劉陵回答得很快:“不可以。”
薛香藥登時爬起來,不滿:“你這是拒絕我?”
她原以為劉陵會一直順着她的意願
劉陵說:“我怕我把持不住。”
“沒關系呀,我就親一下。”
然後,她在黑暗中捧住劉陵的臉,嘟起嘴唇要親下去。哪料下一刻劉陵突然坐起,反客為主壓住薛香藥,道:
“你怕麽?”
二人湊得極近,鼻息交纏,熾熱又混亂。
薛香藥強自鎮定,道:“我才不怕。你不會武功,你敢強上我就廢了你的胳膊。”
更何況,劉陵從來都是綿綿軟軟的怯懦性子,怎麽敢胡來?
正這麽想着,忽然嘴唇一熱,還未反應過來時她已面如火燒,胸口“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她忙呵斥你敢胡來,可只發出一個“你”字,滾燙的火舌已強勢地撬開她的嘴唇,不容拒絕得鑽了進來。
“唔,你、你……”
與此同時,劉陵的雙手撕扯單薄的衣衫,眼看着就要得逞。少女的矜持與羞怯讓薛香藥又羞又怕,手握成拳想打出去,可一想到劉陵薄弱的身子骨可能會承受不住,她又舍不得了。
遲疑間,柔嫩的酥胸在手中肆意揉捏,如此這般,薛香藥受不住,連連嬌喘,絞纏的唇舌溢出“不”、“別”,推拒的字眼。
劉陵眸光微閃,手指移動,出其不意地點住薛香藥的睡xue。
薛香藥昏睡了過去
劉陵松開軟玉溫香的身子,坐起身。這時他的頭發已披散開,眉間一點染血朱砂,面容妩媚。
他走下床,打開衣櫃最底層,從一堆灰袍短衣中翻出一個小包裹,解開,拿出一件緋色衣裙。
點胭脂、施水粉,纖纖十指塗上了蔻丹。
女子婀娜袅袅,風華冶豔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