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皇叔
夏随錦沒想到這麽快又遇上蕭慕白
蕭慕白是武林新秀中的翹楚,深得千府山莊莊主傅譚舟的信任,十三歲那年自創“一十八劍岚”,世有:
一劍岚風十八式,天下風雲誰不知?
飛鴻踏雪尋蹤步,公子貪杯醉花榭。
蕭慕白師承天下第一劍江寒山,義父是莊主傅譚舟,身負盛名風光無限。夏随錦卻橫豎看他不順眼,說:
“比薛成璧尚可,比你差遠了。”
蕭慕白懷中抱着那位姑娘似是雙腿有疾,不曾下地走過半步路。到了晚上,客棧人聲鼎沸,吃飯行酒令拼酒談笑亂成一團,但大多數都在罵瘸子夏随錦。
好巧不巧,他跟蕭慕白拼桌坐在角落,無意與他身旁的莫愁姑娘對視一眼,頓時心驚,不由多看了兩眼。偏偏這時,莫愁姑娘似是對他有興趣,也多看了兩眼,四目相對,一時尴尬無言。
此時蕭慕白倒好了茶,推到夏随錦的手邊,問:
“虞姑娘,你的腿可好些了?”
夏随錦端起茶杯小抿一口,無辜地望着虞芳不吭聲。
虞芳心領神會,道:“我家娘子不勞你費心。”
夏随錦:“……”
“娘子,後山有溫泉,想不想去戲水?”
說着雙手已托起夏随錦,嘈雜聲中施施然離去。
“……”
他覺得虞芳可能有些誤解,可……其實也沒什麽,于是雙手摟住虞芳的脖子,捏着嗓子撒嬌:
“人家的腿好酸,泡溫泉最解乏了,親親相公最好了。”
然後大庭廣衆之下親了親虞芳的嘴唇
虞芳坦然受之
龍泉鎮依山而建,山腳下有許多泉眼。泉眼中冒出的泉水溫熱舒适,故山下搭建了不少露天草棚。
夏随錦指使虞芳往偏僻處走,不多時便聽見潺潺流水聲。他興奮地擡眼,望見圓月下霧氣朦胧,星星點點的瑩光宛若銀河。
“真漂亮!”
夏随錦三兩下扒了衣服跳進溫泉裏,招呼虞芳:“相公快來呀!此情此景,你就不想做點兒什麽?”
虞芳脫了鞋襪,坐在被泉水沖刷地圓潤光潔的石頭上,面上映着清冷的月光,忽地道:
“他們說要殺了你。”
“……誰要殺我?”
“客棧那些人,還有我尋你這一路上許多人都這樣說。”
夏随錦漫不經心道:“他們沒那個膽子。”
虞芳的雙腳浸泡在溫泉裏,随水波漾動,視線上移,是細長骨感的腳腕子,再往上,看到潔白纖長的小腿白得朦胧似玉。夏随錦本就有邪念,看了一會兒就心猿意馬起來,游到他的身旁,突然抓住一只白嫩嫩的腳丫子。
虞芳卻吓了一跳,道:“你做什麽?”
只見夏随錦笑盈盈的面容露出三分妩媚、四分妖嬈,兩分狡黠還有一分不可捉摸。然後,張開嘴唇,紅嫩的舌尖輕輕添了一下泡了溫泉白皙柔嫩的腳心。
“……!!”
霎時間虞芳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一個“你、你……”字卡在喉嚨裏,紅霞染上白淨的面龐,澄澈清透的眸子卻慢慢浮出了晶瑩水光。
虞芳說:“你,你不要這樣……”
夏随錦沿着那只腳撫摸上修長的腿,緩緩靠近着,笑聲中問:“不要怎樣?”
将那條腿扛在肩上,欺身壓上,水濕的白衣浸透,似露非露、欲拒還迎,好似一位嬌滴滴羞答答的被登徒子調戲的姑娘。
虞芳說:
“不要……這樣,這樣……欺負……我……”
夏随錦越發嚣張,道:“這話冤枉。我還什麽都沒做,怎麽就欺負你了?”
“你這個,這個……”
“再說了,我是娘子、你是相公,娘子伺候相公,怎麽能說‘欺負’?”
“就、就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恥不要臉?動不動就調戲你、勾引你,縱情放蕩不知廉恥?……這你真冤枉我了。你臉皮薄,親個嘴兒都臉紅,我要再矜持正經一點兒,往後豈不是要清心寡欲當禿頭和尚?”
虞芳越是緊張,夏随錦越得意。
虞芳愈發小聲:“……沒有……”
夏随錦貼近:“沒有什麽?”
哪料虞芳閉上眼睛、抿着嘴唇,一副大義赴死的貞潔模樣。任他怎麽調戲,都不肯再說話。
夏随錦無奈:“好啦,不逼你了。你要是不想,我還能強上不成?”
雖然有這樣的心思,可……會吓到他的吧?絕對會吓到的。
虞芳背過身去,似是無言地抗拒着。
夏随錦:“生氣了?”
虞芳不理
“要不,你也舔一口?手還是腳,随你挑。”
“……”
過了好一會兒,虞芳才嗫嚅着說:“那晚,我去佛堂找前輩。”
夏随錦半張臉泡在溫泉裏,吐出幾個泡泡,道:“你找母妃幹嘛?”
“我答應前輩不能說”
“……那你還跟我提這個,想告訴我什麽?”
“我找了前輩之後,才追你來的。”
“唔……還有什麽?”
“還有,你跟他們說清楚,你沒有殺慕容長英,沒有屠盡薛家堡。我、沈南遲、薛成璧都可以作證。”
“哈哈哈我說了他們就信?!——你太天真啦!哈哈咳咳……”
笑得太大聲,不小心被口水噎到。
“芳郎,我很認真地問你,秋斐重要還是我重要?”
虞芳不假思索回答:“你重要。”
“那麽,我重要還是秋鳳越重要?”
“你最重要。”
夏随錦心滿意足:“今晚有賞。”
虞芳退縮:“可以不要麽?”
“不可以喲相公。”
……
月夜靜谧,夏随錦泡得頭腦發昏,想吹涼風清醒。他爬到一塊山石上,心中猜想虞芳去佛堂找母妃會說些什麽,神思越想越亂,再回神時,忽地聽到塵埃落地的飄渺腳步聲。
這腳步聲極輕極輕,要不是他警惕性極高,幾乎無法察覺。
夏随錦忙收斂氣息,循着腳步聲追去。前方聽到流水聲,想是一處溫泉,他躲在樹上,居高臨下地張望,下一刻,瞳孔驟縮,好像看見了極其可怕的怪物一般。
只見樹枝搖曳間,一個長袍廣袖的男子踏月行走,精致華美的銀具掩住面容,身姿高大健壯,長發随意紮成一束放在胸前,夜風飒飒中,衣袂翻飛飄飄欲乘風歸去。
男子前方是一處煙霧缭繞的溫泉。泉水中有一道修長如玉的身影,那身影緩步走來悠然自若,踏出煙霧,此時皎月掙脫開雲霧,清亮月華迤逦而下,山林剎那間亮如白晝。
男子輕笑着,笑聲低啞而沉悶,喊出二字:
“宴熙。”
月光映照着溫泉,那人踏出泉水,銀輝下清貴高傲的面容一覽無餘。
名為“宴熙”的青年只披了件單薄的白衫,遇水即化緊貼着肌膚,水濕的長發散在肩膀上,墨色的發與肌膚極致的白交織相應。他皺起眉頭,殷紅的嘴唇挑起譏諷的冷笑,豔麗之姿脆弱又驚心動魄。
男子走到宴熙的面前,撩起一縷濕發放在唇邊,無限柔情地說:“這裏有蒼蠅,咱們進去說。”
“蒼蠅”內心:……
下一刻,男子俯身抱起宴熙,走進缭繞煙霧中,很快水浪聲中傳出嬌喘細細的淫|靡聲。
夏随錦默默轉身,心中默念:我什麽都沒看到……我在做夢。然後,飛快地離開了。
回到客棧,他唏噓不已:“芳郎,我頭一回知道了不得了的大事。興許會被滅口,你得救我。”
虞芳:“……?”
“我見到父皇了。”
“哦”
“父皇在斷袖。”
“嗯?”
“斷就斷了,也沒什麽,但父皇他……沒跟旁人斷,跟皇叔斷!!”
虞芳沉思
“父皇、皇叔,那倆可是親兄弟呀!”
虞芳不知想到了什麽,頓了一頓,皺着眉頭嚴肅認真地說:
“皇宮真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