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下工樊幺鳳想找弟弟說話, 弟弟混在男人堆裏不出來，想着等回家了再和弟弟好好談談林知青的事, 她只是上了個廁所出來弟弟就不在了。
樊先鳴根本就沒回家，他在進村口的時候就悄悄的離開了人群, 林小薇随後也到了村後。
樊先鳴在前面走她跟在後面盯着樊先鳴的後腦勺, 整個下午都在想樊幺鳳的話, 現在也在想沒有注意到腳下, 腳下一個踉跄是踩到了什麽，還好旁邊有顆樹情急之中抱住才沒有摔倒。
身後出現異響林小薇的腳步聲也沒了，回頭看到林小薇扶着樹停下來沒有走。
“怎麽了？”難道是他太走快了？他腿還沒有林小薇長。
“沒事，我們快點上去。”她總覺得山上不太安全, 不敢勸他也勸不住他怕他又耍小孩子脾氣。趕緊吃了趕緊下來，越晚越不安全。
小竈臺裏的火已經滅了, 只有一點火星子溫着瓦罐，用筷子戳了戳雞肉好像剛剛好。在林小薇的幫忙下把雞撈出來，先切了一只雞腿放進林小薇碗裏。
“你先吃着。”
說着話又把切另一只雞腿切下同樣放進了林小薇的碗裏。
“你都給我做什麽。”她家雖然在省城父母也只是廠裏的普通職工, 想吃雞一年也吃不了幾次，想吃雞腿她還有哥哥姐姐父母。
“給你吃, 你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她身體不好需要補，他想吃肉可以再上山打小動物。
“不要, 我們一人一只。”夾一只出來要給他，他把碗端端的高高的，每次都做這種幼稚的事情。照理說他們只是朋友不應該吃他的雞, 給她一只雞腿她都是勉強接受，兩只雞腿肯定不行。
他不肯把碗放下來，林小薇夾了一只放進瓦罐裏。
“那一只是你的，你再這樣我就不吃了。”他們只是朋友哪受的起他這樣的好。很不喜歡欠別人的，可是欠他的已經太多，多的還不清了。
“你身體不好應該多吃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每次讓她吃肉就像吃了□□似的火氣那麽大。
“謝謝你樊先鳴。”有些哽咽的咬了一口雞腿肉機械的咀嚼着。
“不用謝，你不是單日子做飯嗎？我們雙日子來打肉，這裏的動物很多保證讓你吃肉吃個夠。”他也邀請過樊孝虎打肉，樊孝虎不肯來還叫他不要再上山。這裏這麽多動物能打回家就好了。
林小薇沒有再說話，仔細吃着樊先鳴切給她的雞肉，小口喝着樊先鳴裝給她的湯。她從沒這樣吃過雞肉喝過雞湯，家裏的雞都是切成很小塊的，每個人每餐只能吃一兩塊一只雞要吃兩三天。這是她吃過最美味的雞肉喝過最美味的雞湯。
吃了半只雞回家再吃一碗飯剛剛好。放下碗筷出來走走消消食，幺鳳跟着他一起出來了。
“狗娃你是不是喜歡林小薇。”她今天一定要問出來，如果弟弟真喜歡林知青她要馬上告訴爹娘制止弟弟。
“三姐，我都說了不喜歡你怎麽總問我。”風水輪流轉，以前是他總問幺鳳喜歡什麽樣的人，現在報應到他頭上來了。
“真不喜歡？不喜歡就對了，她們城裏人和我們不一樣。”其實她也沒覺得城裏人有多好，就是她們的衣服鞋子好看一些，好看又不好做事對她們農村人來說都一樣。
“是是是，我配不上她行了吧！”這些他都知道，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遲早會回城，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奮鬥到城裏去。
“呸呸呸，誰說的，明明是她配不上你。”弟弟越來越能幹才16歲就能拿男壯年工分，他們村地裏産量每年都很高，像弟弟這麽好的條件很多姑娘搶着嫁。
“三姐說的對，她配不上我。”配不配的上不是嘴上說的，就說長相身高他就配不上林小薇。
總算在六月前把秧苗全都插完，一場春雨不僅解了大半涼還灌溉了水田。
連續十多天的高溫秧田的水快幹了就算不下雨也會抽水灌溉，這場雨來的很及時。
及時雨确實及時就是來了不肯走，連着下不停秧田的水積太多又要排除多餘的積水。
大雨第二天男人們全都穿上蓑衣帽子挖田埂排水，每天都是泡在水裏身上沒有一塊幹的地方。
第三天河水已經漫過所有洗衣石板離河堤不到一米遠，如果再下下去不僅剛種好的秧苗全泡湯，就連村子也有被淹的危險。
這天晚上所有人都沒有睡全守在河堤邊，河堤是泥土修的還有決堤的危險。
一夜未睡看着雨勢漸漸變小，到了第四天中午雨終于停了。
第五天河裏水位有所下降才敢繼續排田裏的積水。第三天怕河水滿出決堤已經把前一天挖好的排水溝都堵上。
這時候沒人敢偷懶，秧苗泡死了今年的收成會收到很大影響，不要隊長說沒有一個人休息都在不眠連夜排水。
排水忙活了兩天也來了一點意外之喜，棉花田裏的水排幹了地裏有不少魚蝦。
“想吃嘴放嚴實點，不想吃就全扔河裏去。”一個個咋咋呼呼的圍着裝了三大桶的魚蝦，樊老大拿出隊長的威嚴發話，這麽多魚确實讓人眼饞。
“大家都表個态，等魚死了就不好吃了。”婦女隊長楊明花配合隊長出來做工作，只是她做工作的方法錯了。
“胡說，這些魚本來就是死的。”
樊隊長這樣說明白人都懂了。
“對，是死的，我眼神不好沒看清楚。”想幫忙幫了倒忙連她公公都瞪了她，她也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沒經驗。
“大家說是不是死的。”
死魚死蝦扔河裏也沒用，還不如拿來吃掉，吃了也不會有人說。
“對，是死的。”
“嗯，我看也是死的。”
“都沒有動肯定是死的。”
魚好幾次越獄跳到桶外了，大家七嘴八舌睜着眼說瞎話。
知青們也要表态，每人都站出來說了一句“是死的。”
表演完到分魚時間，三桶魚過秤一人能分到一斤多。過年家裏都只會買一條一斤左右的魚，吃年夜飯必須有魚寓意年年有餘。
天氣熱魚不能久放就算腌制也容易壞，不能細水長流家裏連着吃了三天魚。
有魚吃樊先鳴沒有上山打肉也沒有去村後，每天只有集合時能見到林小薇。幺鳳每天在他耳邊念叨女知青的事，告誡他不要喜歡林小薇也不能喜歡林小薇。
這些他都沒放在心上直到那件事發生後他的心奇癢。
他又夢遺了對象還是林小薇，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上次他只記得夢遺的對象是林小薇。這次夢醒夢裏的場景還記得清清楚楚，他叫林小薇“薇薇”，林小薇叫他“一一”，兩人坐在現代風格的床上聊天，聊着聊着他把林小薇按在床上這樣那樣了。
早上集合他躲在最後面沒敢看林小薇一眼，只要想到昨晚的場景他下身就會有反應。
樊先鳴沒有去小河邊，兩人只有上工時能用眼神交流見一見，整整一天樊先鳴都沒有看過她，晚飯後她在樊先鳴家院子外學貓叫，在小河邊等到快天黑了樊先鳴才出現。
“你，有什麽事。”別扭緊張尴尬，這就是現在的他。昨晚的夢境還在腦海裏，見到林小薇眼睛會不受控制往她胸部瞟還會想象她沒穿衣服的模樣。
“應該是我問你，你怎麽了。”好幾天沒去小河邊，今天一天沒看她，約他見面現在才來。
樊先鳴不正常，連她也不正常，等不到樊先鳴她會失望，樊先鳴不看她同樣會失望，見不到樊先鳴還會特別想來見他。
“沒怎麽，我們後天上山打肉好不好。”早就聽到了貓叫不敢出來見她，可能因為夢遺也可能因為幺鳳每天在耳邊提醒，他發現自己好像真有點喜歡上她了。
“我找你不是為了吃肉，你不要總往山上跑，山上不安全。”大家都不敢上山說明山上确實有危險，他還小不懂事她應該勸住他，可是他總不聽勸。
“林小薇，如果我遇到了危險你會擔心我嗎？”突然很想知道林小薇對他是什麽感情，會不會也有點喜歡他。
“當然會，所以不要做危險的事知道嗎？”真怕他做危險的事表情特嚴肅的看着他，誰讓他總做一些令她擔心的事。
林小薇看着他，他也看着林小薇，沒有覺得林小薇表情有多嚴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小薇的紅唇上，看上去潤潤的很可口不知道是不是和夢境裏那樣美好。
喉頭滾動嘴裏的津液在向外湧，吞掉津液別開頭。“天快黑了，我們回去吧！”
“你還沒答應我不做危險的事。”不看她的眼睛還別開頭，沒有答應她怎麽可能就這麽走。
“嗯，不做危險的事，我們快點回去。”天黑了後面就是一片小樹林，不敢和林小薇單獨待在一起，他的思想越來越龌蹉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說好了不能做危險的事，想吃肉了我陪你去但是你不能一個人上山知道嗎？”他正在長身體需要多吃肉。去年秋收時才到她鼻子現在都快有她高了。
“好，打肉一定叫上你。”她也需要吃肉補身體。
“這就乖了，你也別再叫我名字要叫我小薇姐。”這樣就能時刻提醒她樊先鳴比她小她是樊先鳴姐姐，那些不正常只是關心他。
“小薇姐。”她成了他的姐他就不會對她有那些龌蹉的想法，也提醒他不能喜歡她。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