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樊先鳴臨走前心心念念鄉下的爹娘, 叮囑她把資料拿回家解釋給公婆聽,說科學種植養殖事半功倍, 還能提高産量。
兒子适逢放暑假,為了樊先鳴交代的事她也應該回一趟鄉下。不舍得送兒子回去, 擔心帶兒子回去公婆不讓她帶兒子過來了。樊先鳴不在, 兒子回鄉下了她成孤零零的一個人。
要上班請不到長假, 樊先鳴已經出國走了, 沒想好怎麽和公婆說,還有爺爺病重的事。沒有樊先鳴在,她有些不敢回鄉下。
暑假來臨,和兒子說好, 放假在家看書寫作業不能出去,還有兩個月七歲的兒子, 在樊先鳴走後瞬間懂事了,她說的事兒子都能記住,也很聽話。辦公室離宿舍近, 上班也可以抽空回去看看,還是決定把兒子放在宿舍, 不回鄉也不送去母親那。
兒子很乖很聽話,每次中途回家,兒子不是在看書就是在做作業, 林小薇很欣慰。只是又要出差了,只能把兒子送去母親那。
預計三天的行程,因為汽車半路壞了耽擱了一天時間, 周末上午才回來。林小薇沒有回單位,讓司機直接送她去父母那,她要接兒子回家。
“你就是個野種,你以為樊先鳴是出國留學嗎,他是不要你們母子了,你個不知道爸爸是誰的野孩子,不準和我女兒玩。”
林功成一邊說一邊打樊孝坤,樊孝坤上竄下跳,雖然被打到了還是在拼命躲,嘴上也不饒人。
“你等着,我爸回來了他還會打你臉。”他不懂為什麽他會有這樣一位舅舅。上次要打母親,他們被父親救了,這次他被打,父親怎麽還不出現救他。
“你還敢叫樊先鳴來打我,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了是替你媽做好事,讓她好改嫁。再說,誰知道你是誰兒子,樊先鳴都不要你們,回都不回來,找你爸打我要先問你媽,你爸到底是誰。”
終于出了口惡氣。上次回家聽父親說樊先鳴出國留學了,這次被他逮着樊先鳴兒子。母親和趙良英出去晾衣服了,屋子裏就他們父女和樊孝坤,這麽好的機會他怎麽能放過。
林珍珍見父親打罵哥哥,偷偷跑出來沒有被發現,她要找奶奶和母親回家救哥哥。
林小薇進院子,見母親和嫂子正在晾床單,剛要和她們說話,看到小侄女跑出來了。
“奶奶,媽媽,爸爸在打哥哥,奶奶…”
林小薇拿在手裏提回娘家的東西不要了,丢在地上就往家裏跑,趙良英和楊名華床單也不曬了,緊跟在林小薇後面,還沒進家門就聽見打罵聲,還有樊孝坤的怒吼。
“不是的,樊先鳴是我爸爸,爸爸讀書去了,他會回來的。”樊孝坤臉上挂着淚,舅舅騙人,他是壞人,爸爸不會丢下他們的。
“你吼也沒有,你媽為什麽嫁給你爸,你爸都知道了,再說你是個早産兒,誰知道樊先鳴是不是你爸。”
林功成這一句,跑回來的三個女人都聽到了。
“小坤。”兒子臉上全是鼻涕眼淚,短袖短褲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上有好幾個紅印。林小薇陣陣心疼,兒子長這麽大,她和樊先鳴都沒有打過兒子一下。
林小薇叫他,樊孝坤跑過來一頭埋進林小薇懷裏,聽到的是樊孝坤哭泣的聲音。
林功成一直追着樊孝坤,聽見林小薇的聲音才看見站在門口的三個人,舉起的手放下了,坐在被弄的亂七八糟的沙發上,一點錯了的意思都沒有,也沒有收拾一下。
趙良英站在門口還是蒙的,楊名華進屋裏找出雞毛撣子就往林功成身上打。
“我叫你胡說,叫你胡說。”兒子越活越回去了,這種話也能說,還當着孩子面說。小女兒可是他的親妹妹,就算是外人也不該對着孩子說這些話。
“媽,我帶小坤回去了。”楊名華打罵林功成,林小薇看都沒看一眼,也沒有任何表情。特意囑咐了母親還是被林功成知道了,這裏不再是她的家,她也不會再回娘家。
離開了那個家,牽着兒子摸着兒子的頭,兒子有她胸口高,不能再抱在懷裏哄他了。
“媽媽,我不痛一點都不痛,不用擦藥。”
樊孝坤洗過澡光着身子跑回宿舍,母親不讓他穿衣服,都沒有拿換洗衣服給他。
林小薇手裏倒着藥油,抹在兒子身上紅腫的地方用力的揉,樊孝坤就一個勁的扭來扭去,和樊先鳴一樣,痛也不哼。
“他還打你哪了,告訴媽媽。”林功成不是個東西,連孩子都不放過。林小薇盯着兒子身上的傷,眼睛紅了。
“媽媽,我真的不痛,我都沒有哭,你也不能哭。”舅舅說爸爸不是他的爸爸,爸爸不要他和媽媽了,沒有了爸爸的保護,他要做個堅強的男子漢保護媽媽,不讓媽媽哭。
“媽媽不哭,小坤,你有沒有話想問媽媽。”樊先鳴不在,她找不到人解釋。但不能讓兒子誤會了,樊先鳴百分百是兒子的父親。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樊孝坤聲音很小,像是不敢大聲,說完不要他們,委屈的癟着嘴巴。
爸爸讓他寫的作業還沒有寫完,爸爸不回來了,他寫完了要給誰看。
“不是的,爸爸肯定會回來,爸爸也肯定是小坤的爸爸。那個人不再是小坤的舅舅,他說的都是胡說,小坤不要信。” 林功成不再是她哥哥,她沒有林功成這樣的親人,那個娘家她也不再留念。
“太好了。”樊孝坤跳起來拍掌。爸爸是爸爸也會回來,那個壞人不再是他舅舅,他要去寫作業,爸爸回來了還要看。
兒子睡了,林小薇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擔心樊先鳴誤會她。當初害怕樊先鳴誤會,不想讓樊先鳴知道她有那樣的父親和哥哥,所以才會瞞着樊先鳴。
躺在床上抱着照片,林小薇喃喃自語。
“先鳴,你不要誤會好不好,我喜歡的是你,一直都喜歡你,嫁給你也是因為喜歡你。”
樊先鳴知道那件事沒有告訴她,多想問問樊先鳴,是不是誤會了她,很想把剛剛的那些話都說給樊先鳴聽。他在那麽遠的地方,見不着,說的話,他也聽不到。
兒子越發的乖巧,和樊先鳴一樣喜歡看書,每天在家裏不是做作業就是看書,不會再吵着要出去玩,還說要自己洗衣服洗碗。休息時她又給兒子買了不少故事書,兒子喜歡看,她都會滿足。
最近覺得特別累,又遇上了要出差,兒子她不知道要怎麽辦,這時候她多想樊先鳴能在身邊。早知道再不舍她也應該把兒子送回鄉下,不會像現在沒人照顧他。
“媽媽,我會去食堂打飯,我也會洗碗洗衣服,你就讓我在家好不好。”他不想再去外婆家,他會洗碗洗衣服,可以一個人在家裏,媽媽就不會再把他送去外婆家。
“那你晚上敢一個人睡覺嗎?”原來兒子學好這多事是在等着她出差,心酸的說出的話帶着哽咽。
想起兩年前的那個調皮鬼,和現在的兒子就像兩個孩子,樊先鳴怎麽就把兒子教的這麽好,這麽體諒她。
“媽媽,我可以開着燈睡覺嗎?”開着燈他就不怕了,他是男子漢大丈夫要像爸爸那樣那麽厲害,按着舅舅,舅舅動都不敢動。
“可以,我會和隔壁的張叔叔說,你有事可以去找他,飯票我給你留着,你和打飯的叔叔說你自己吃,他就會知道要給你打什麽菜。”
安排好兒子她第二天早上走了,走了三天,她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心慌。回到宿舍見兒子沒事,她還是心慌。心慌到持續到了周末,她還精神不濟吃不下飯,周末這天帶着兒子去醫院。
她不能這時候生病,生病了兒子怎麽辦,最起碼要讓她能把兒子送回鄉下。
“林小薇?這是小坤吧!都長這麽高了。”
宋梁輝在診室坐乏了,又沒人看病,去水房打了水回來,見樊先鳴的愛人和兒子在他的診室門口,給他們打招呼。
樊先鳴這位室友不得了,無聲無息就出國留學了,還是公費。不過羨慕不來,他們也沒樊先鳴那麽用功過。
一個多月前畢業,以前的六個人,外省的三個回省工作,樊先鳴出國留學,他和劉成偉留在了省城沒有回家鄉。
“宋梁輝?”樊先鳴的大學室友,穿上白大褂,都快認不出來了。
“叔叔好。”雖然沒見過眼前這位叔叔,叔叔知道他的名字,媽媽好像也認識叔叔,應該禮貌的問好,爸爸教過他。
“小坤真乖,不過小坤叫錯了,應該叫伯伯,我可都比你爸爸大。”
宋梁輝何時何地都不忘強調年齡,樊先鳴兒子都七歲了,他大樊先鳴三歲,都還沒有成家。不過劉成偉比他還要大三歲,劉成偉不急,他也不急,就是羨慕樊先鳴。
“你們這是過來看病,人。”本來想問是不是看病,最後加上了一個字。他們做醫生的不忌諱,擔心樊先鳴的愛人忌諱。
“看病,你畢業分來了這家醫院?”如果樊先鳴沒有出國,他是不是也和宋梁輝一樣,穿着白大褂,坐在診室給人看病。
“是的,我和劉成偉都在這家醫院,來醫院有事可以找我們,我內科他在骨科,不過最好還是不要來醫院,來醫院沒好事。”樊先鳴的愛人在供銷社,他和劉成偉都打算在省城安家,總會有需要樊先鳴愛人幫忙的時候。何況他們同窗同室五載,樊先鳴出國了,他的愛人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他們肯定要幫。
“你是這家醫院的內科醫生?”難怪在診室沒有找到醫生,只是要讓她找樊先鳴的室友看病覺得很奇怪。
“伯伯,我媽媽不舒服,要看內科,你能不能幫我媽媽看看。”
林小薇還在考慮要不要換家醫院看病,兒子就已經說出來,孩子太懂事了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