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星期才一臺的手術, 讓樊先鳴弄成了課堂,醫院院長辦公室成了菜市場, 樊先鳴和院長、副院長針鋒相對,面紅耳赤的讨價還價。
“這裏是醫院不是學校, 我們要為病人負責。”
樊先鳴沒有經過醫院的同意, 帶了學生參加今天的手術, 手術結束了院長和副院長才知道。做完手術樊先鳴要帶學生走, 被副院長攔了,帶來了院長辦公室。
“我怎麽沒為病人負責了,他們只是在一旁觀看。哪個醫生不是這樣一步步來,難道想讓他們畢業了就能進手術室上手術臺, 他們自己都不敢,病人怎麽敢讓他們動刀。”在國外被囚禁, 他心裏憋着一股氣才能第一次就獨立完成手術。國內學校條件不好,實驗做的少,這種現場觀看的機會真的很難得。
院長拍着桌子站起來。
“好啦!都不要吵了, 要帶學生可以,一個星期只一臺手術不行。”一個星期一臺手術滿足不了需求, 心髒不停跳搭橋手術整個國內只有樊先鳴能做,郭教授的年紀大了。
“一個星期還是一臺手術,我需要帶學生, 會提前通知你們,臨時再加手術。”想占他的便宜,才不會上他們的當, 一個星期一臺手術絕不能松口。他手頭上還有可溶性支架在研究,只要實驗成功了,可溶性支架投産面世,只有一根動脈狹窄堵塞的患者可以植入支架做造橋手術,手術的難度就會降低很多。
樊先鳴說完副院長馬上駁回。
“不行,手術哪是你說加就能加,必須增加臺數。”兩位年過半百的人,都是樊先鳴的長輩,唇舌夾擊樊先鳴。
樊先鳴沒有尊老,一步不讓。
“愛行不行,不行拉倒,大不了我不做這個醫生了。”說完擡腳就走,速度不快,等着他們松口妥協。
“行,你是大爺,我們聽你的。”都是爺爺級別做院長的人,次次被樊先鳴拿捏。不妥協不行,沒了樊先鳴醫院的損失更大。為了争取到樊先鳴他們做了多番努力,他們也體諒樊先鳴要帶研究生,這次也是想借機每個星期多加一臺手術。活着大半輩子的兩個人,鬥不過一個小的。
一臺手術一次只能帶兩名學生,心外的研究生有二十人,這一輪下來,就要多做十臺手術。樊先鳴躺在床上算這筆賬,突然生氣的拍床,這筆賬他算虧了,懊惱的想抓頭發,抓到的了林小薇伸過來的手。
“怎麽了。”她都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繃子床被樊先鳴拍得抖了起來,醒了伸手摸樊先鳴,手被樊先鳴抓住了。
“今天買賣做虧了,他們兩個老的一點都不愛幼,想累死我。”他容易嗎?一個人做三份工,比老黃牛都勤懇,他們還要壓榨他。
“小坤多大了。”知道他又在抱怨醫院那兩位老院長,抱怨歸抱怨,愛幼都說的出口,他也是好意思說 。
“13,你說這個幹什麽。”媳婦怎麽可能不知道兒子有多大。
“你兒子都13了,人家沒說你不尊老算好的,還愛幼。抱着我不許動,不準發神經了,快睡覺。”年底忙的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明早有一批貨到,她還要早起去盯着,沒功夫陪樊先鳴發神經。都三十歲的人了,幼稚起來還像個孩子。
抱着媳婦想着可溶性支架藥物改進的可行性,腦子飛速的轉着,媳婦呼吸平穩了,他放松了也睡着了。
進入臘月,學校的課程少,樊先鳴把大部分時間花在實驗室。首都那邊三天兩頭的電話過來,根據樊先鳴給的數據,做出來的鍍膜支架效果也沒有國外好,儀器設備不行是硬傷。
提過建議讓買一些新的設備回來。最新的設備人家不賣給他們。買回來的都是國外更新換代淘汰掉的設備,國家落後了誰都可以欺負。
先進設備買不回來,他只能對鍍膜支架和可溶性支架,根據國內現有的設備進行更改。幾次更改,做出來的實驗品效果都要差一些,這就需要大量的實驗進行改進。
大人們在外面忙,家裏沒人做飯。孩子們放學回家在食堂打飯吃,樊孝坤還要打飯給在店裏的爺爺奶奶姑姑送去。晚上家裏五個孩子,大的管小的,最小的最乖,哥哥姐姐做作業,她也不看電視,坐在旁邊看書。
樊先鳴和林小薇晚上都有事,林小薇沒有回來,樊先鳴也不回來,
林小薇去了外地有事耽擱了趕不回來,給在家裏寫作業的兒子打了電話。樊先鳴做實驗做的忘記了時間,連電話都沒有打一個回家。樊孝坤接到母親電話,給父親打過去,父親聽說母親不回來,父親也不回來了。他和妹妹又成了沒人管的小孩。
早上下雪了,林小薇冒雪趕回來,兒子說樊先鳴一夜未歸,她氣呼呼的一個人回床上補覺。樊先鳴在實驗室住了一晚,精神抖擻的去教室給學生上今年的最後一堂課,連家都沒有回。
中午回家,兒子對着他又是擠眉弄眼又是打手勢。樊先鳴還沒有弄懂兒子的意思,就見媳婦出來了。媳婦出來了,兒子的眼睛好了,手也不亂揮了,他感覺要出事了。
“薇薇。”樊先鳴馬上狗腿的挨緊林小薇坐着,剛坐下林小薇挪開了。樊先鳴繼續移過去挨着,林小薇又挪開了。這樣幾次,林小薇突然站起來瞪了一眼偷笑的兒子,看了一眼樊先鳴,轉身上樓去了。
樊先鳴趕緊問兒子什麽情況,問清楚了三步并作兩步跑上樓,林小薇坐在床邊等他。
“都問清楚了沒有,小坤跟你說什麽了。”最不喜歡他們父子背着她搞小動作。她只是有些不開心樊先鳴昨晚沒回來,也是擔心他這樣身體受不了。他們父子總這樣,弄的她像無良剝削階級,樊先鳴和兒子是不敢反抗的被剝削者。
“小坤說你太辛苦了,這不我心疼的馬上上來了。”兒子一驚一乍,搞得他以為出了什麽事,這事說清楚就是了,他又不是故意不回家。
“再晚也要回來睡覺,別在實驗室過夜。開年我不出去了,在家好好歇一陣,你也不許太忙了。”一個人做三份工,哪有這樣壓迫人的。他們家并不缺樊先鳴多賺的那兩份工資,她想要的是樊先鳴的健康,樊先鳴的不忙碌,樊先鳴有時間顧家。
樊先鳴做父親比她稱職,兒子從小就喜歡他,只回來了幾個月,連女兒也喜歡粘着他。如果他不那麽忙碌,肯定是最好的父親,最好的丈夫,還是最好的兒子。
“行,沒課我就回來陪你,我還有寒假,你能不能抽出時間,我們一家人出去走走好不好。”有寒暑假多好,兒子女兒也都放假,暑假熱不是收獲的季節,林小薇也不忙,店裏關幾天門也沒事。
樊先鳴還在暢想去哪玩,林小薇一盆冷水潑過來。
“寒假醫院不忙?也不用做研究?”以前上學他們滿城都跑遍了,現在有家了,更想和樊先鳴安安靜靜待在家裏哪也不去,想到樓下的孩子,家裏哪還能安靜。
這天聊不下去了,樊先鳴想靜靜。
午休時間結束,孩子們要去上學了,樊孝坤帶着表弟表妹上樓給父母道別。
房門沒有關,上樓就看到小舅媽靠在小舅舅身上,田建設拉了拉弟弟妹妹,他們三兄妹慢樊孝坤一拍,故意走在後面。
孝坤表哥比他們都大,卻喜歡作弄人。他們一家要靠父親幫小舅媽賺錢過生活,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小舅媽。孝坤表哥這次明顯想拖他們下水,他是大的要保護好弟弟妹妹。
田建設明白了樊先鳴的意圖,拉着弟弟妹妹慢慢後退,退到了樓梯邊,還沒下樓就聽到了樊孝坤的聲音。
“媽媽,爸爸,我和弟弟妹妹們上學去啦!”樊孝坤一字一句對着房內的父母大聲喊,喊完回頭,身後沒有人,他馬上開溜。
林小薇追到房門口關上房門,又坐回床邊,挽着樊先鳴的胳膊,靠着樊先鳴的肩。
“別生氣,晚上我給你出氣。”樊先鳴哭笑不得。難以想象,他不在的這六年,他們母子是怎樣相處的,兩個人這樣不對付。
“不氣,這樣也生氣,我早就被他氣死了。”還好她又生了女兒,看着乖巧聽話的女兒,她就覺得欣慰,頭不疼了,也不氣了。
“這些年辛苦你了。”緊緊的抱着媳婦,早就知道她不易,沒想到小時候那麽乖巧的兒子,現在會這麽皮。
“你回來了就不辛苦了。”她這些年都在忙養殖場的事,孩子們是樊幺鳳在帶,兒子那麽大了也不需要人看着,算是放養着長大的。沒有人教,兒子的性格卻像極了樊先鳴,就是太調皮了。
“我回來了,小坤再惹你生氣了就告訴我,我來打他。他氣你一次我就打他一次。”兒子太不懂事,媳婦為了這個家勞心勞力,兒子不心疼就算了,怎麽還不懂得體諒。
“你舍得?你是好爸爸,我是壞媽媽,下次他再氣我,我自己動手,你不準攔着。”兒子在鄉下也沒有現在這麽皮,樊先鳴回來了兒子找到了靠山,故意氣她。
成功逃脫的樊孝坤迎着寒風騎着自行車,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不會想到,被他捉弄的父母正在商量打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