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辦廠的事林小薇不懂, 辦制藥廠還要複雜林小薇更不懂。找周書記談起辦制藥廠的事,周書記讓她找樊先鳴。有關系, 建制藥廠的手續才辦的下來。
這事本來就是樊先鳴提議的,周書記告訴她找關系要問樊先鳴, 她就打電話給樊先鳴, 哪知道會害樊先鳴越來越忙。
不過這都是後話, 樊先鳴确實認識人, 有了門路她着手準備辦廠的事。她害樊先鳴忙碌,她也忙的到處跑,最後又回到了樊先鳴這。
回到家見樊先鳴又在看書,抽掉樊先鳴手裏的書, 發脾氣的反蓋在桌子上。
“你都沒告訴我制藥廠需要哪些設備,我這什麽都不懂, 你也不知道幫幫我。”前段時間見樊先鳴那麽忙,她還內疚。她現在每天在外面忙,回來就見樊先鳴泡着茶看書, 心裏落差太大。
樊先鳴也不生氣,拉着媳婦坐進懷裏。
“設備的事我來打聽, 慢慢來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他初衷是不想媳婦整天在外面跑。為了辦廠,媳婦在外面跑的時間更多,是他把事情想的簡單了。心疼的抓着媳婦的手親了親, 這時候說不辦廠了,怕媳婦會剝他的皮,制藥廠只能硬着頭皮辦下去。
樊先鳴的想法很好, 工廠只負責生産,第一批藥他們醫院可以進。他帶的學生今後都要進醫院,在醫院站穩腳推薦他們的藥進醫院應該沒問題,廠裏的銷路問題解決了,媳婦也不用去外面跑了。
林小薇在緊鑼密鼓辦制藥廠,樊孝坤和田建設馬上要中考。樊先鳴焦頭爛額了一陣,現在事情都順了,有事他也是派給其他人做。有空了他給兒子和侄子輔導功課,最後一個月,給他們抱抱佛腳。
醫療生産設備的事樊先鳴交給了沈老師,醫科大不僅有醫學專業,還有醫藥學專業,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他給沈老師找了事做。
沈老師要退休了,樊先鳴開玩笑讓沈老師繼續發光發熱,去媳婦的制藥廠做顧問,沒想到沈老師一口答應了。設備的事樊先鳴更加心安理得的交給了沈老師。
兒子考試那天樊先鳴學校沒課,他騎着自行車送兒子去考場,這還是兒子長大後他第一次載兒子。
樊孝坤還有三個月滿十五歲,已經是大小夥子,快一米七了。樊先鳴帶着兒子有些吃力,不過兒子很高興,見兒子那麽高興他也挺開心。
“試卷做完了要認真檢查,不要提前交卷,也不要有心理負擔。爸爸在外面等你,然後我們再一起去接念念放學。”
樊先鳴今天上身穿着圓領T恤,下身短褲涼鞋,臉上的胡子刮的幹幹淨淨,三十二歲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樊孝坤的同學過來和他們打招呼,都以為他是樊孝坤的哥哥。樊孝坤偷偷的笑,樊先鳴也高興,被人誤會是兒子的哥哥,說明他年輕。
晚上吃飯時,樊孝坤繪聲繪色,講故事似的告訴大家,父親怎麽樣被他的同學誤會,告訴同學樊先鳴是他父親時同學們有多麽驚訝,全家人都被他的表情語氣逗樂了,只有林小薇不開心。
“天熱了就別跑了,涼快了再出去。”樊先鳴以為媳婦是心急制藥廠的事上火了。
“下次去人多的地方穿正式點,不要穿T恤就出去了,給你買了那麽多襯衣你都沒穿。”在外面跑她都會穿成熟點,人家看她太年輕了,她說的話會不被重視。
她本來就比樊先鳴大,還要故意穿成熟,樊先鳴本來就年輕,又喜歡穿簡單輕便的衣服。一到夏天,樊先鳴穿T恤特別顯小。今天他們父子被人誤會是兄弟,擔心哪天他們在一起會被人當成母子。被人這樣誤會,她可能會哭死。
“好,出門我都穿西裝,要不我把胡子留着。”聽懂了媳婦的小心思,樊先鳴誇張的表述逗樂了媳婦。
樊孝坤和田建設迎來了沒有暑假作業的暑假,以為會瘋玩的兩個孩子說要自學。說起自學就要說樊先鳴,樊先鳴是樊家所有孩子學習的榜樣,小學畢業自學初中高中,考上大學還出國留學。
時常把樊先鳴事跡挂在嘴邊的兩人,這次也要自學,雖然沒有雄心壯志自學後直接高考,兩人也較着勁,誰都不許樊先鳴教,要比出個高下。
他們這一比比到了高考,後來的規則變了,誰都可以找樊先鳴教,只比誰的成績好。
暑假來了沈老師也退休了,那兩書架的書沈老師全搬到了樊先鳴的實驗室。年紀大了,老眼昏花,這些書他留着也沒有用,給他最喜歡的學生才是物有所用。
退休的沈老師給林小薇介紹了一個人,有了那個人的幫忙,辦廠的手續很快落實了。有沈老師參與進來,辦制藥廠事很順利。
廠址毗鄰醫科大,屬于醫科大地基,制藥廠在醫科大的庇護下成立了,一躍成了醫科大的合作單位。
這年夏天還發生了兩件大事,省醫院挂牌醫科大的附屬醫院,樊先鳴在沈老師的力推下成了醫科大的副院長。
好事接連不斷,樊孝坤和田建設都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省城排名前三的高中。樊先鳴給制藥廠研制的第一款藥,血栓通研制成功了。
要辦制藥廠怎麽樣也不能跳過國家,實驗室和藥物的事要和他們掰扯清楚,樊先鳴早就沒有拿研究經費和科研員的工資,不想再與他們有瓜葛要提前說清楚。
這次首都的人傳來消息,實驗室贈予了樊先鳴,研究成果除了不能賣給國外,樊先鳴可以自行處理。
多次和首都方面聯系,上面遲遲不給答複,擔心他們為難人。樊先鳴給那位軍區的老首長複查時,故意說要辦制藥廠造福老百姓,沒兩天好消息就來了。這年頭還是關系最好用。
一年過去了,又是一年夏天來了。今年樊先鳴帶的第一屆研究生即将畢業,他們将被分配到全國各地去。
最後半年,樊先鳴幾乎天天都有手術,每臺手術都會帶學生,給更多的機會讓學生參與。最後的時間裏,他想把所有的知識和經驗都傳授給他們,很顯然時間不夠。為了這群學生他每天都是學校醫院兩頭跑,有時候連休息的時間都放棄了。
去年擴招,他帶的學生越來越多,卻都沒有第一屆學生的感情深厚。學生越多,他的精力有限,現在的條件一天比一天好,做實驗的機會多,也會安排學生進手術室,不會再像第一屆和第二屆學生,都是他親自帶進手術室,手把手的教。
六月尾,畢業季,二十名學生,包括休學一年的吳儀也來了。學醫的女孩子少,學心髒外科的更少,吳儀是樊先鳴所帶前兩屆研究生裏唯一的一名女生,因為個人原因休學一年,現在過來和樊先鳴送已經畢業的十九名心外醫生離開校園。
樊先鳴坐在教室中間,所有學生圍着他,聽他傳授最後的經驗。
“其他的我也不多說了,最後再說一件事,你們師母辦了一家制藥廠,雖然現在制藥廠只有一款藥,但是是你們老師我研制出來的,是一款通血栓的藥,對心腦血管疾病都有療效。記住藥的名字,記住你們師母的電話,有需要找你們師母。好了,就這麽多了,老師在這裏祝你們一路順風,前程似錦,都散了吧!”
離愁被樊先鳴的廣告沖淡了一些,看着學生們一個個的離開,樊先鳴的心裏有些空落落。漫無目的的走在校園裏,走過了實驗室,走過了家,走出了學校。時間還早,他要去接孩子們放學。
學生遲早會離開,也許這輩子都沒有再見面的機會,孩子們長大了也會離開他們,卻和他們有着一輩子的牽絆,是該放下手頭上的事多陪陪孩子們。
滿心歡喜的去接兒子放學,兒子竟然沒有很高興,連笑容都很勉強。
“小坤,你是不是不喜歡爸爸來接你。”上高中後兒子突然變了,更懂事了,不再喜歡粘着他,只有題不會了才來找他。
第一次問他高二物理題,第二次問他高二化學題,後來問的全是高三知識點的題目。兒子下半年才念高二,已經學到高三的課本,兒子說田建設也學到高三了。
兒子這麽努力用功樊先鳴一點都不高興。以前的兒子沒有了,他長大了,不再是那個什麽都會和他說,父子間沒有秘密的小男孩了。
“爸,我都這麽大了,不用你來接,你看有哪位同學有家長來接。”他馬上十六歲了,父親十六歲有了他,十七歲就生了他,竟然還當他是以前那個不懂事的孩子。再說父親接他也來的不是時候,他的信還夾在課本裏,父親來了,信寄不出去,還要擔心被父親發現。
“小坤大了,爸爸也老了,遭兒子嫌棄了。”樊先鳴由衷的感嘆,兒子一轉眼就這麽大了,他和林小薇都人到中年了。
“爸,你不老,我也沒嫌棄你,我們快回家吧!你再不回去,媽又要打電話過來了。”父親是他從小的榜樣,喜歡都來不及,怎麽會嫌棄,只是這麽大都上高中了還要人來接,會被同學們笑話。
“你就敢當着我的面打趣你媽,回去當着你媽的面說句試試。”不知道是誰,他回家晚一點電話就打過來了,幾次林小薇打電話問他在哪,都是兒子找林小薇催他回家。
以前那個粘人的小東西一去不複返,長成大小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