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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走馬上任第一天, 樊先鳴被人接走了。接走他的是省軍區的人,說請他去給一位首長做手術。他只來得及給林小薇打了一個電話, 就被接他的人帶到了一輛軍車上,軍車越駛越偏, 直到他眼前出現了一架直升飛機。樊先鳴猜到, 患者的身份肯定不低。

飛機停在不知名的軍區裏, 他被帶去了軍區內設醫院。患者躺在床上, 嘴上帶着氧氣罩,雙眼緊閉,頭發花白,年紀有些大, 看着最少有七十多歲,不了解時事的樊先鳴不認識這位老人。

“樊教授你好, 我們這次請你過來是想讓你做心髒搭橋手術,我們的情況有些特殊,還有一個肺部手術需要同時進行。資料都在這裏, 你先看看,我們急切的想知道, 樊教授對這臺手術的把握有多大。”

老首長的病拖不起,他們擔心樊先鳴不肯過來,特意聯系了省城軍區一同去請樊先鳴, 還出動了直升飛機。他們的要求不是很高,只是希望老首長能多活幾年,這時候他們部隊離不開老首長。

樊先鳴整整研究了兩天病情, 和肺部手術的主刀醫生商量了好幾個方案,最後敲定了一個最為穩妥的方案。這兩天患者醒來的次數很少,身體虛弱,全靠葡萄糖吊着,再拖下去,手術的成功率更低。

手術前一個小時,樊先鳴和林小薇通了電話,這麽久他都沒有緊張過了,今天他有些緊張。擔心手術沒做好,他不能完好的回去。

“還有十天就要過年了,你能趕回來過年嗎?”偏偏快過年了接走樊先鳴,少了樊先鳴缺了最重要的人,還怎麽算過年。

“不知道,我會盡量回去,你幫我好好和爸媽說,小坤和念念你也要幫我解釋。”老首長的情況不是很樂觀,就算能順利完成手術,術後的恢複,還有藥物帶來的副作用,這些都要躺在病床上那位七十多歲的自己來人扛。

“他們都有我來解釋,那我了,你都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每晚都是在冰冷的被窩裏,想給他打電話都不行,只能等着他的電話。在外面都會注意包裏的手機,只要鈴聲響,她會馬上拿出來第一時間接通。

“薇薇最乖了,我回去再和你說。我不在,你冷就灌熱水袋,天黑的早,早點回去,叫爸媽也早點關門。”其實有很多話想和媳婦說,旁邊有人盯着,他不好意思說。只能在心裏祈禱等下的手術一切順利,他能早點回家見媳婦孩子和爹娘。

患者是位參加了抗戰的老軍人,上将軍銜。這些都是樊先鳴在老首長醒來後,從和老首長聊天中得知的。雖然他還不知道這麽老首長的名字,但他講的那些事跡,都能讓他肅然起敬,他是位讓人敬佩的軍人。

樊先鳴在軍區沒有事做又不能随便走動,每天都是在病房裏陪老首長聊天,聽老首長講那個戰火紛飛年代的故事。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老首長恢複情況良好,今天除夕,得到老首長的首肯,樊先鳴離開了軍區踏上了回省城的飛機。離開前他被告知,這次給老首長做手術的事需要保密。

下飛機有人送他回家,到家年夜飯剛開始,見他回來了,這年夜飯才算得上是團年飯。

吃過飯,收拾的收拾,出去玩的出去玩。林小薇推着樊先鳴進洗手間,幫樊先鳴洗盡身上的塵土,污垢不能帶到來年。

“不是說回來說嗎?怎麽啞巴了。”林小薇卷着毛巾給樊先鳴搓背,人沒回來說回來說,人回來了又不說話,生氣的很用力的給樊先鳴搓背。

“我好想你。”用力搓才舒服,他沒有受虐傾向,也不想惹媳婦生氣,只是想多享受一會兒才沒有馬上說話。

“還有了。”樊先鳴不在,她睡不好,總擔心他年前趕不回來。年夜飯她想推遲點吃,孩子們都喊餓,還好他趕回來了。

平時滿嘴甜言蜜語的人,去了外地,電話裏都沒有說哄哄她,回來了也不說話,還要她問了才說。

“我愛你。你洗了沒有,我來給你搓。”解開卷在媳婦手上的毛巾,換他卷上。

“敷衍,輕點,別太重了。”嘴上說着敷衍,心裏卻很高興。不論他說多少次,每次聽他說都是滿心歡喜。

“知道,我老婆細皮嫩肉,吹彈可破的肌膚,一用力就會破。”媳婦都三十五歲了,皮膚還是這麽好,白白嫩嫩的,看着就想咬上一口。

“繼續呀!我看你還有多少詞。”她雙手撐着牆,樊先鳴的手一下下有節奏的在她背上搓,完整的話從嘴裏出來都是斷斷續續,這樣并不妨礙他們對話。

“玲珑的身段,傲人的雙峰,光滑玉背下的翹臀,讓人忍不住想摸上一把。”

說到做到,樊先鳴上手摸了一把,他的屁股也被媳婦摸了。

“搓玩了沒有,搓完了快點沖了出去,爸媽還等着我們。”想到摸樊先鳴屁股,他那一臉吃到蒼蠅的表情,林小薇洋洋得意。哼,想調戲她,反過來被她調戲了。

“媳婦,我的屁股被你摸了,你要對我負責。”嘤嘤嘤,他竟然被自家媳婦摸屁股了。

“你都是我的負什麽責,出去看春晚了。”說完又摸了一下,穿好衣服先出去了。

她現在特別喜歡說這句話,喜歡宣示主權,讓人知道樊先鳴是她的。當然她也是樊先鳴的,他們是夫妻,他們是彼此的。

大年初一樊先鳴沒有出去,只是早起給沈老師拜過年馬上回來了。還沒放假他的學生就說初一要給他拜年,今天特意在家裏等着他們。

吳儀休學了,有些外省外市的學生回家了,留在省城和家在省城的學生約好了一起過來。前年和去年兩屆心外研究生都是他帶,這一次一起過來了十名學生,家裏太小,椅子條凳加沙發擠着才坐下。

楊大蓮和樊幺鳳在廚房張羅,樊老三和田國昌帶着孩子們出去了,林小薇和樊先鳴一起陪學生們聊天。

“隆重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你們的師母,林小薇同志,同學們鼓掌歡迎。”樊先鳴的性格注定了他不會是嚴師。上課風趣幽默,喜歡帶學生做實驗參觀手術,甚至能零距離的接觸手術給機會他們參與進去。同學們都很喜歡他。

老師讓他們鼓掌,他們一個個使勁鼓,廚房裏的楊大蓮聽到聲音還出來看了。

“好了。”樊先鳴一說好了學生們馬上停下來,樊先鳴又一個個的把學生介紹給林小薇認識。

別看他們這麽尊重樊先鳴以為他們年紀都小,有好幾位同學比樊先鳴甚至比林小薇的年紀都大,年紀大的那幾位同學都是參加工作覺得學習不夠,又回來考研究生繼續進修。

有學生在,樊先鳴又破例喝酒了,去隔壁借了圓桌和椅子,大家圍着擠着坐了兩桌,爹娘姐姐姐夫都上桌了。只有孩子們坐不下,只能在茶幾上吃飯。

樊先鳴陪一桌酒,樊老三和田國昌陪一桌酒,酒過三巡醉意朦胧,大家都放開了,不管什麽身份,什麽話都說,樊老三和田國昌的拘束感也沒了。

林小薇和樊幺鳳把學生們都送走了,回來見樊先鳴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樊先鳴上課她從來沒有去看過,今天他見着那些學生那麽尊敬樊先鳴,甚至連帶着連她和公婆都很尊敬,心裏有些複雜,高興的不知道要怎麽說。平時見樊先鳴那麽忙,她有抱怨沒有說出來,今後她想她也不會說。

研究支架是為了造福千千萬萬心髒病人,她能理解,做醫生是治病救人,她更能理解。教書育人樊先鳴付出的最多,為了帶學生進手術室他付出了很多。平時只需要準備幾個小時的手術,為了學生他會提前幾天開始做準備,甚至躺在床上也在想有沒有遺漏。

她今天體會到了什麽是值得。

剛替樊先鳴欣慰了幾天,覺得應該支持他的工作。孩子們上學了,她有事出去了半天,回來就沒見着樊先鳴的人。大學還沒開學,她打電話到醫院,樊先鳴沒去,打到實驗室,過來好久電話才被接起來,電話那頭的就是樊先鳴。

叫回樊先鳴,兩人去了街上。今天她一定要給樊先鳴買手機,不想再到處打電話找人。

“我又不會去哪,不是在學校就是在醫院,再不就是在實驗室。”現在的手機又大又厚,不想為了手機還要提包,也不想別在腰上鼓出來一坨。只有打電話功能的手機對他來說用處不大。

“萬一你在路上怎麽辦,以前花錢大手大腳的人,現在也知道節約了?還是你不想被我找到。”

這個指控很嚴重,為了打消媳婦的疑慮,買了手機天天別在腰上,每天也只有媳婦給他打電話。電話號碼他只告訴了沈老師,沈老師有事還是習慣打到家裏找他。

那天他有一臺手術忘記和媳婦說了,正在手術中,他的手機響了,“好心”的同事不敢打擾正在做手術的他,把手機拿去給院長接了。

林小薇有一種锲而不舍的精神,樊先鳴的課表她手上有一份,沒課又沒手術,實驗室也沒有人,不停的給樊先鳴打電話,電話被院長接了。

她确實有事找樊先鳴,制藥廠的事她這幾天在打聽,正好有事要問樊先鳴,問了樊先鳴,接下來的事她才知道要怎麽做。

樊先鳴在做手術接不了電話,她還等着樊先鳴回電話。卻不知道這個電話讓樊先鳴焦頭爛額了好一陣。

院長知道樊先鳴有手機,院裏一些其他的事也會打電話找他。樊先鳴接手副院子的工作後,并沒有真正處理過手術以外的事。人不在,聯系又不方便,樊先鳴副院長的工作都是院長和其他幾名副院長一起在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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