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靈山胖頭陀
紅眸少年嗓音帶着天生沙啞, 恭敬禀報道:“主人,唐僧師徒今早已離開鳳仙, 不過若是按照他們的方向和腳程一直走下去,恐怕能在太陽落山之前就趕至小雷音寺。敖烈自從上次給了他一次教訓後, 他便老實了不少。至于唐三藏和白骨精,我本來以為他們會分道揚镳,可是現在好像感情變得更好了。”少年歪了歪頭,“啧,真是奇怪。”
黑袍人仰頭望着百姓為鯉魚精修築的泥像:“果然,不管有沒有喝過孟婆湯,那丫頭都會犯傻。算了, 反正真正能修理她的人也快來了, 且由得她再得意幾天好了!至于敖烈那個小子,不要掉以輕心,盯着那群人的一舉一動, 便找眼線盯着那個小子。本座,從來都不放心他。”
蝕光不解地問道:“可敖烈的命,不是本來就是主人的嗎?”
黑袍人沉聲道:“敖烈叛骨天成, 是千萬年也難得遇上的上好容器,可少年人胸腔裏卻藏着顆赤子之心。呵……赤子心,那是魔族大忌。一個善緣深厚的丫頭已經夠讓本座頭疼了,本座不想為了一條白龍還同樣這般費心思。”
紅眸少年低頭道:“主人還請放心, 蝕光會盯緊龍三太子, 絕對不會讓他壞了主人大業。”見黑袍人沒有說話, 只是保持着仰頭的動作,蝕光随他目光的方向望過去,想起了什麽般說道,“哦對了,主人,我來的時候看見那群凡人正在神猴大将軍亭的前面吵吵嚷嚷,他們說孫悟空法力無邊是個神仙,所以要給大聖爺蓋座亭子供奉起來,好保佑他們從此以後心想事成。因為那孫悟空是只猴子嘛,凡人為了圖方便就直接将通臂猿猴的神像推了給改成大聖廟,現在為了上頭炷香打得頭破血流。”說着,少年人神情之中帶着輕蔑之意,“主人果然說得對,唯利是圖、恩将仇報、貪得無厭是凡人骨子裏的天性。”
兩者都是法力高深的魔族,哪怕隔了百裏地,可是都能聽清楚那些凡人争先恐後地說着自己的願望:“大聖爺在上,希望大聖爺保佑小民逢賭必贏,每年贏個千八萬兩的就夠了。”
“大聖爺,小民是做棺材生意的,希望大聖爺保佑小民生意興隆、禍如輪轉。”
“小民是行醫的,希望大聖爺顯靈來場大瘟疫,這樣就有很多人來看大夫了。”
期間還伴随着推嚷吵鬧、瓜果落地的聲音,即便不用看也知道,香火早已凋零的神猴将軍亭如今已經狼藉成什麽樣子,而在混亂之中似是有什麽顯靈。黑袍人擡手拂袖,大門便哐當一聲倒了下去,蝕光眯着眼睛看過去,只見那座被推倒在地上的神猴将軍石像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只真正的靈猴!
只見神猴旋身,手中軟劍一抖喝道:“你們這些人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到底是誰!”
在村民争辯推卸責任的聲音中,蝕光奇怪道:“主人,那只通臂猿猴不是早就死了嗎?怎麽又顯靈了?”少年看過去,只見那通臂猿猴一雙黝黑的圓眼攝人心魄,劍眉飛揚入鬓。雖然他和孫悟空一樣都是猴形人身,可不同于孫悟空的叛逆桀骜,眉眼帶着三分英挺凜然之氣。
黑袍人道:“通臂猿猴凡間壽元盡了之後,凡人給他修了那座涼亭供他真元,也是因為這一點才讓他有機會拜入彌勒佛座下繼續修煉,已是半佛半仙之體。”說着,他饒有興味地笑了笑,“啧,有些可惜了。”
蝕光目光更加不解:可惜?……可惜什麽?
衆人只見那個通臂猿猴翻身上前,怒聲道:“想當年我如何待你們,如今你們又如何回報于我?你們這群貪得無厭的凡人,簡直可惡至極!不但把神猴将軍亭弄得亂七八糟,還搗毀了我好朋友鳥仙的石像,該當何罪!”
為首的員外忙不疊道:“神猴大将軍,其實把将軍亭改成大聖亭真的不是我們的意思,都是那個齊天大聖孫悟空讓我們這樣做的!那個孫悟空他殺了通天河裏的靈感大王,逼得我們不得不供奉于他啊!神猴大将軍,真的不關我們的事情啊!”話一出,其他村民便紛紛附和着這樣說。
通臂猿猴眯眼氣道:“齊天大聖孫悟空?我尚且沒有去惹他,他倒是到了太歲頭上動土!”猴子眉眼一凜,“孫悟空固然可惡至極,可你們這群凡人也是貪得無厭!今日若是不教訓你們一番,難洩我心頭之氣。”
說着,通臂猿猴擡起手中軟劍就要朝那些村民揮下去,卻聽半空之中傳來銀鈴之聲,猴子猶豫了半響,終是硬聲對那群人道,“這次我就先放過你們,若是再有下回絕不輕饒!”說罷,他一揮軟劍,将涼亭前的泥土炸起了兩丈高,揚得那群村民灰頭土臉,通臂猿猴才撇嘴一笑揚長而去。
目睹完整個過程,蝕光皺眉啞聲道:“那只猴子就這麽放過那群凡人了?啧,沒想到孫悟空和通臂猿猴兩個一樣都是死猴子,兩只性情差別竟然這麽大。一個睚眦必報,而另一個——”紅眸少年癟了癟嘴巴,神色不以為然。
“一樣?怎麽會一樣呢?”
黑袍人眯起了滄桑的眼睛,緩緩道,“天地四大靈猴,卻是唯有傲來石猴才是真正天地孕養的靈猴。本座本來還奇怪,彌勒佛早已不問世事多年,怎麽會收一只猴子做弟子,原來,那只猴子就是諸佛隕落中的伏虎羅漢輪回所轉,怪不得三百年便能修成半佛半仙之體。”
說着,他手中拐杖在地上不急不緩地杵了六下,而六下聲響過後,一道紫色青煙從地底噗地一聲鑽了出來!一旁的紅眸少年不安地皺起鼻子,因為聞到死屍的味道,嘴巴裏鋒利的牙齒漸漸長了出來。只見紫色青煙散開後,一只下颌骨被鐵索貫穿的惡鬼便俯身匍匐在地上:“小人烏語在此,聽憑大人差遣,不知道大人找小的來所為何事?”
聲音詭異飄渺,吐舌之間仿佛帶着蠱惑人心的魔力。
蝕光更加不安地發出悶聲,皮膚因為烏語的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黑袍人手握的拐杖挑起鐵索,讓惡鬼擡起頭來打量着他嘴巴裏的情形:“你這不爛之舌都被鬼差剪作了兩半,那還能用嗎?這一次的對象可是半仙半佛之體。”
烏語笑意中透着谄媚之意:“大人還請放心,只要舌頭還在我嘴裏,小的就能替大人惑盡天下人心。但凡有半點七情六欲,哪怕就是神仙佛陀,小人也能将其惑入地獄。”
黑袍人道:“通臂猿猴是伏虎羅漢轉世的靈猴,如今拜入彌勒佛座下修煉。你跟着那只猴子,至于要怎麽做,就不需要本座來教你了吧?佛門如今開始召回從前隕落凡塵的佛陀,可本座偏偏不讓他們随了心願!魚死網破也好,自相殘殺也罷,通臂猿猴和孫悟空之中,只能活一個。”
烏語志在必得地俯下身:“若是小人替大人辦妥此事,大人能許小人什麽好處?如今小人真身被壓在地獄十重,受勾舌之刑已有千年之久,大人若能将小人真身一并拿出來,鬼門崩塌之日,烏語願為幽冥肝腦塗地。”
黑袍人轉過身看向靈感大王的塑像:“如爾所願。”話音落下,那只惡鬼臉上浮現出瘆人的笑容,下一刻便噗地一聲化作袅袅青煙遁地而去。
蝕光道:“主人,那只惡鬼能做什麽?若主人不喜那兩只猴子,蝕光就去咬碎他們的頭顱,何必這麽周折?”
黑袍人搖頭道:“你的牙齒,可不是用來做這個的。烏語雖是個狡猾惡鬼,可若是給他想要的東西,他自會替本座賣命。如今唐三藏他們都已經快入小雷音寺,西天已不遠,而本座也要開始收網。唐三藏當初如何将自己那群徒弟召集起來,本座就要如何将那支隊伍打成一盤散沙!”
而第一個拿來開刀的,就是行者孫悟空。
黑袍人緩緩伸出手,手指旋轉握成拳,整個廟宇便開始從頂層顫抖。沙土俱下,泥像坍塌,黑袍人漸漸隐去了身形,而蝕光擡起頭,只聽半空中傳來他的吩咐:“本座看着那群凡人就惡心得緊,記得,不要留下一個活口。”
像一場因憤怒引起的屠殺般,毀滅這片地方。把罪過推到通臂猿猴的頭上,切斷他的前路。從此之後鳳仙不見,通臂猿便再無退路可言。
少年單膝着地,濃烈黑氣包裹着周身,而紅眸顏色濃烈得像是地獄烈火。他毫無溫度地看向外面,就像看着一片即将覆滅的死境,一字一頓地說道:“蝕光明白。”
小西天,小雷音寺外。因為此地已是佛門之中彌勒佛的管轄範圍,所以居住在此的百姓大多安居樂業。阿奘被彌勒佛拉去下棋去了,所以我就溜達着到了一家燒鵝鋪前面蹲點。
此時,一個乞丐打扮的胖和尚蹲在我旁邊:“小姑娘,你想吃燒鵝腿嗎?”
我咬着手指頭,搖頭:“不想。”
趁着店鋪主人不注意,胖和尚迅速轉身扯下挂在鈎子上的兩只燒鵝腿,一邊吧唧吧唧地嚼着一邊道:“你這小姑娘口是心非,是不對的。你明明心裏想吃燒鵝腿,可是嘴上卻說不想吃,所以現在只能看着我吃。”
我一言難盡地看着那胖和尚:“這位大師,你這樣做,似乎有些……不太好吧?”
胖和尚一本正經:“你想說佛門弟子要守着清規戒律嗎?啧,我心裏沒有燒鵝腿,就算吃了燒鵝腿也無妨,有什麽不太好的。诶,你這小姑娘沒有慧根。”
我指着燒鵝鋪子後面舉着兩把刀的老板娘,有些無語地說道:“你大概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這種偷竊的行為,十分可恥。”
胖和尚随着我手指的方向往後看過去,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神情:“……貧僧我這一路上沒有吃什麽東西,剛才餓的實在受不了了,才咬了兩口,小姑娘你看看還能賣嗎?”說着,他顫顫巍巍地舉起手裏那兩根慘不忍睹的燒鵝腿,“我估摸着我徒弟就在這附近,要不姑娘你等等,我叫我家小徒弟來給你結賬?”
老板娘沒有回答他,只是手中兩把片肉的旋風刀直接朝那胖和尚腦袋上招呼——
胖和尚一縮腦袋:“救命啊!殺人啦!——”
幾粒碎銀子放在肉鋪上,少女揚起一張月臉,問道:“老板娘,夠了嗎?”抱着腦袋的胖和尚驚訝地擡頭望過去,只覺得少女臉上露出的兩個酒窩此刻真是十分的乖巧讨喜。
老板娘悻悻收回刀:“小妹妹,你以後少理會這種賴和尚,這些錢太多了,”
我笑眯眯地說道:“老板娘,剩下的錢,還請幫我裝一袋燒鵝腿吧。”
回去的一路上,那胖和尚一直跟在我身邊表達救命之恩的感激。
我抱着一袋子的燒鵝腿,一邊吧唧啃一邊道:“沒什麽,舉手之勞而已,只是你的鼻子能離我的袋子遠一點嗎?口水都快掉下來了!”
胖和尚搓手:“這燒鵝腿吧,聞起來挺香的,想來吃起來……”
他吞了一口口水,“應該更香。”
我贊同地點了點頭,順便把袋子挪到另一邊:“嗯,那老板娘的手藝真的不錯,就光這個燒鵝腿上的肉吧就烤得滋滋冒油,不過呢,你這個胖和尚還跟着我做什麽,不去找你的小徒弟了嗎?”
胖和尚眼睛一直牢牢鎖着我手裏的燒鵝腿:“那個找徒弟的事情先不着急,小姑娘我見你心地好、長得好、福緣深厚,有沒有興趣做我徒弟?”
我坐下來啃着腿骨,搖頭道:“沒有,被別人管着有什麽好玩的?我對做別人徒弟,從來不感興趣。還有啊,你別再跟着我了,我身邊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惹的家夥,如果讓他們看見了你,到時候合夥欺負你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胖和尚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別介啊,你再考慮考慮好不好?那實在不行,你做我師父也可以啊!你看看我的資質,看看我的樣貌,再看看我這一大把年紀,簡直萬裏挑一……咕嘟,都挑不出我這樣一個好徒弟來。”
說話之間,我不斷移動着手,然而胖和尚那雙眼睛就沒有離開過我手裏的燒鵝腿,嘴裏還在努力地規勸我,“而且,我看你年紀不大,如果做了我的師父,這輩分一下子從最後排到了最前面,而且興許你會的我能指點你,你不會的我還能教你,你看這樣便宜的徒弟你從那裏去找?”
我把那袋子燒鵝腿放到他面前,撲哧一笑:“行了,坐下來一起吃吧。”
胖和尚一愣,估計沒想到我這麽痛快地答應了,本來在肚子裏打好的長篇大論一下子沒了用武之地,立馬喜笑顏開地坐在我旁邊開始吃起來,自己拿起兩根燒鵝腿的時候,還不忘遞給我一根:“師父您先請。”
老戚和紅孩兒一向對燒鵝腿不感冒,而大姐頭和迦樓哥更是認為燒鵝腿屬于街邊垃圾食品;玄奘不沾葷腥,隊伍裏其他人對于燒鵝腿也不感冒……但我從沒想過,第一次和人一起在街頭分享美味的,竟然會是個胖和尚?!
見我沒反應,胖和尚更加恭敬:“師父,您請啊!”
于是,我咧嘴一笑,擡手拍拍他腦袋,甚是滿意:“嗯,乖徒兒。”
敖烈他們找到小善的時候,少女正在和一個滿臉油膩的胖和尚在街頭啃了一地骨頭。白衣少年眉頭皺得跟打結了一樣,上前冷冷道:“喂,這死禿瓢誰啊?”
我頭也不擡地啃着腿:“嗯,我徒弟。”
胖和尚又拿了一根燒鵝腿:“師父,給您——”
正在大肆采購的沙僧湊上前,不敢置信:“我的天,你們倆這是吃了多少啊?給你錢也不是讓你亂花的吧!”
豬八戒抱着兔子:“小可愛吃也就算了,這貨又是打哪來的?喂喂喂,你這和尚別蹭吃蹭喝了,問你話呢!”
孫悟空扛着金箍棒,大搖大擺:“竟敢到我們這兒蹭吃蹭喝?喂,死胖子你活得不耐煩了吧!”
我心滿意足地搓着手指,而敖烈看不下去了,把随身帶的帕子丢給我:“啧,擦擦你的嘴吧!喂!這是我的帕子,胖子你手往哪裏蹭呢!”
悟空狐疑道:“明明是個禿瓢,居然還吃這麽多燒鵝腿,簡直不能忍!”
八戒眼神掃了一圈:“幹脆大家一起上——”
胖和尚揪着敖烈的手帕:“你、你們想幹嘛?我、我警告你們,別、別亂來啊!”
沙僧陰森森地勾起嘴角:“那你喊啊,喊破喉嚨看看有沒有人來救你啊!”
還沒等胖和尚喊破喉嚨,就聽不遠處傳來玄奘的聲音:“你們幾個,圍在這裏做什麽?”本來把我們圍在一起的四個人立刻朝外,嚴嚴實實地把我們擋在裏面。
沙僧一本正經:“買菜。”
八戒僵硬一笑:“遛彎。”
敖烈眼神飄忽:“逛街。”
悟空故作淡定:“巡邏。”
玄奘皺眉:“你們四個,給我讓開。”
四個人同步搖了搖頭。玄奘深吸了一口氣:“別讓我說第二遍。”話音落下,四個人就刷地站到了兩邊,露出了包圍圈後面的我和胖和尚以及吐了滿地的骨頭。
看見我們的那一刻,玄奘臉色就變了。
我讪讪地朝玄奘揮了揮油膩的爪子,表明自己在這裏,然而這一次和尚就激動地大踏步地走了過來。我驚訝地睜大眼:……不是吧,幹嘛這麽隆重的樣子,不是才分開嗎?
玄奘激動得眼眶泛紅:“師父?你怎麽來這裏了?”
在衆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胖和尚伸出剛吃完燒鵝腿的手在玄奘的破袈|裟上心安理得地蹭了蹭,慈眉善目地笑道:“彌勒他找我下棋,我估摸着你該到這裏了,就順路來看看你怎麽樣了?”不得不說,在玄奘面前,那胖頭陀還是有幾分得道高僧的風範。
玄奘眼眶一紅,抓住胖和尚亂蹭的手:“師父放心,弟子一切都好。既然是彌勒佛找您下棋,那我現在就帶您去找彌勒佛他吧!”說着,劍眉星目的和尚就攙扶起胖和尚準備離開。
八戒:我們剛才都做了什麽?
沙僧:我剛才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敖烈:你們覺得呢?
悟空:……完了,完了。
胖和尚拉長聲音,停下腳步:“哦對了。”
四人皆是打了個寒戰,只見那胖和尚拉着玄奘,轉身對一旁震驚到六神無主的少女介紹到,“玄奘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剛剛才認的師父,诶,小姑娘你叫什麽啊?……哦,名字什麽的都不要緊,玄奘你就叫聲師公就好了。”
轟隆隆!轟隆隆!
我和玄奘僵硬地互相對視着,本來晴朗的天空一下子打出了好幾個悶雷。
胖和尚拽了拽玄奘:“發什麽呆,快叫啊!”
我僵硬地笑着:“那個,不用——”
胖和尚一本正經地發飙:“什麽不用!這是規矩!”
……玄奘默了默,轉移話題般地說道:“哦對了,師父,我跟你正式介紹一下,這四個家夥都是我的徒弟,你們愣着做什麽,快叫人啊!”
四人連忙朝胖和尚行了個九十度的鞠躬大禮:“師公好,”然後他們又整齊劃一地向我行了個九十度的禮,“師祖好。”我踉跄地後退了幾步,算着被那四個家夥喊師祖,我到底要折多少壽。
玄奘勉強笑道:“師父,彌勒佛他還在等着你呢!”
胖和尚拉住他,奇怪道:“啧,你怎麽回事?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就可以飛了?”
見實在套路不過去,玄奘閉眼彎腰朝我行了個禮,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憋出來的一般:“師、師公……好。”
渾身的鮮血都在往腦門上湧,我只覺得心髒病都快犯了。
胖和尚朝我笑得十分和藹:“師父,您也這邊請吧。”
我僵硬着笑容,擺手:“其實,剛才說的,只是鬧着玩玩的。”
胖和尚認真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不必有什麽心理負擔,請這邊走吧。”
我:……真是x了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