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交付
那天,韓浩遠,江藝哲以及六班的幾個男生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在值班老師趕到之前把打架的兩個人制服住,如果被晚自習值班老師發現的話,兩個人記過是一定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在一中這樣的學校,劉飛本就是個異類,如果再被發現有打架事件,估計他就要被轉學。
事後,他們才知道打架的原因,竟然是為了之前跳樓的那位男同學。齊宇,也就是跟劉飛打架的這一位,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知道了王航跳樓的原因,在班級裏說王航惡心人,被劉飛聽到了,便跟他吵了起來,誰都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麽打起來了。
“就為了這個事兒,劉飛,你跟那個王航很熟嗎?”在餐廳吃飯的時候江藝哲問道。
劉飛頭也沒擡:“不熟。”
韓浩遠:“那你是為什麽啊?”
劉飛有些煩躁:“你沒聽那小子說的那麽難聽嗎?”
韓浩遠還想問什麽,被江藝哲制止了,江藝哲馬上就明白了劉飛打架的原因,他夾了一根雞腿放到劉飛的碗裏,笑着說道:“謝了,兄弟!”
劉飛有些尴尬:“去你的。”
韓浩遠接着說:“我覺得我們還是的找那個齊宇談談,萬一他去告訴了老師,劉飛就得完。”
劉飛急了:“你想幹嘛?要去求他放過我嗎?”
江藝哲馬上圓場道:“當然不是,但是我們也得講求策略,不能吃虧啊。”
不過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齊宇竟然完全沒有向老師提起過半句打架的事兒,哪怕有的同學把這件事透露給了老師,老師找他問話的時候,他也直接否認了,齊宇是優等生,說什麽老師聽什麽,他說沒有,劉飛就算平安無事了。
“他不是跟你勢不兩立嗎?為什麽不揭發你?”韓浩遠一邊喝水一邊問道,周五的下午最後一節,現在可以自由活動,他跟劉飛約了打球。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害怕以後在班裏不好混吧,算他聰明。”提起另外一位當事人,劉飛還是一臉的嫌棄,“好了別再提起他了,想到都會生氣。對了,老早我就想跟你聊聊了。”
韓浩遠跳下單杠:“嗯?”
劉飛居高臨下的說道:“我覺得,你跟江藝哲走的這條路,不好走,到時候,肯定危機四伏,困難重重,你得有思想準備。”
難得劉飛這麽一本正經,而且一句話裏好幾個四字成語,韓浩遠說道:“難為你了,兄弟,我明白,其實,也不用想那麽多,我們倆,将來怎麽樣,還真不一定,再一個多月,他就走了。”
韓浩遠也沒看劉飛,仿佛是在跟自己說,又是在問劉飛:“你說,他應該算是那種別人家的好孩子吧,他父母怎麽可能讓他跟個男的談戀愛。”
一進門,江藝哲就把韓浩遠抱了個滿懷:“你大伯和大伯母真的三天都不回來?”
韓浩遠無奈:“是啊 是啊,你都問了三遍了。”
大伯大伯母利用周末回大伯母老家了,大伯母有個親戚去世,她也正好回去定翻新舊房子的事兒。
今天是周六,江藝哲來之前去了趟超市,他說了要給韓浩遠做紅燒排骨的,有一次兩個人聊天聊到将來的事兒,江藝哲說将來工作了,在一起生活了,他不想打掃衛生和刷碗,他負責做飯就可以了,因為自己做飯比較好吃。
學霸真的沒有撒謊,證據就是,韓浩遠把男朋友做的紅燒排骨一塊不剩地全吃光了,另外還加一個清炒筍。
韓浩遠洗過碗之後,兩人便一起在沙發上看電視,就像一對兒在一起了很長時間的情侶。
江藝哲靠過來,說了一句“我去洗澡了,”便起身進了衛生間。
韓浩遠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十七八歲的少年,血氣方剛,兩個人又是情侶,在一起的那些時光,大部分都用在了瞎胡鬧上,除了真槍實戰基本都做過了,可是,當韓浩遠也走進浴室,抱住戀人的時候,江藝哲手裏卻多了一樣東西,透過水汽,韓浩遠仔細辨認才發現是一管潤滑劑。
他不知道江藝哲去哪買的這個,也許是超市,也許是那種他們經常拿來開玩笑的成人用品店,總之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韓浩遠本就被戀人點起來的情緒瞬間就控制不住了,他把江藝哲抵到牆上,把自己嵌進對方的雙腿間,兩個人緊密相接,沒有一絲縫隙,他一邊拼命地啃咬着對方的唇舌,右手一邊一路向下。
花灑的水并沒有停,浴室裏一片熱氣氤氲,朦胧中,兩個疊在一起的身影,随着不斷發出的□□聲移動起伏,韓浩遠的沖撞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有力度,他從身後緊緊抱着戀人,将江藝哲的一條腿擡起,讓自己進入的更深,然後去吻戀人的臉,他的唇,上下相連的景象全部印在鏡子裏。
随着對方的不斷深入,江藝哲的聲音也越來越大,這聲音是韓浩遠一輩子忘不了,也抗拒不了的。
“你今天怎麽這麽好?”韓浩遠摟着人問。
江藝哲:“我一直都很好啊,沒什麽,就是想做了。想跟你親密一點再親密一點。”
韓浩遠:“我覺得你真的是一個危險人物,不說情話的時候冷冰冰的,一旦說起甜言蜜語來,誰都無法抵擋啊,太危險。”
江藝哲向他懷裏拱了拱,笑笑沒說話。
時光就在奮鬥與戀愛相互交織的氣息裏不斷前行。
七月,江藝哲按照計劃參加了高考,并在兩個周之後得知,順利考入申城大學,他選的是金融專業。
暑假,兩個人一有機會就會黏在一起,嘗過親密滋味的二人,要麽找機會纏綿,要麽叫上劉飛顧真兩個一塊去爬山,他們在有限的時間裏,努力珍惜這無限的友誼和愛情。
八月底,高三早已開學,江藝哲陪着韓浩遠上了一段時間的課,上到老師都要懷疑江藝哲高二談了什麽女朋友之類的所以不肯走了,他才戀戀不舍地放棄了陪讀的計劃。
而這一段時間,韓浩遠的心緒卻總是起伏不定,就像之前他自己認為的那樣。一開始,他對江藝哲就是喜歡,沒想那麽多将來,後來,發現對方在想将來了,他覺得這種未來也是有一定可能性的,特別是當江藝哲主動的把自己全部交給他的時候。可是現在面對着分離,他又開始無措,不管是哪段情感裏,韓浩遠最不習慣地就是對方的抽離,自從跟他關系最為密切的父親離開,然後到母親的抛棄,他學會了用冷淡保護自己。他開始相信,一段感情,要想不被傷害,就要做首先離開的那一刻,因為爸爸走了,媽媽走了,最後最痛苦的只有自己。一度,韓浩遠認為,江藝哲就是那個永遠都不會從他生活離開的人,就像他自己承諾的那樣,即使現在面臨升學,他不得不暫時走開,他也沒想過對方會先從兩個人的這段感情中脫離,直到那個傍晚。
江藝哲大學開學之前的一個周,那天,韓浩遠說第二天帶他去買點生活用品,順便再去看場電影。江藝哲說是家裏第二天來親戚必須得一起吃飯,他們便只好把約會定在了江藝哲臨走的前一天。
第二天也就是周六,沒有男朋友陪,韓浩遠閑來無事,便打算找幾個哥們兒打打球,因為整天跟江藝哲在一起的原因,他好長時間都沒出來打球了。
兩場下來,帥哥們個個大汗淋漓。
“哎?對了,韓浩遠你沒去江藝哲家啊?”一塊打球的李念問道,從高一到江藝哲考上大學,李念跟他都是一個班,而且關系不錯。
韓浩遠從來沒有去過江藝哲家,他也曾奇怪過,為什麽他沒有邀請過自己,江藝哲去過韓浩遠那裏很多次,單純的玩,不單純的纏綿,可是他一次也沒去過江家。
有時候,他會想,可能對方擔心他的父母看出兩人之間的關系,可是轉念又一想:對方完全可以把自己說成是男同學就可以,沒有出格的行為,一般沒有家長會向那個方面懷疑。
“怎麽這麽問?”韓浩遠淡淡地說。
李念坐下來,也沒多想,說道:“今天他在家裏請幾個比較要好的同學吃飯啊,算是餞行吧,他不是要開學了嗎?班裏好幾個同學都去了,我看你們兩個一直都挺好的,以為你一定會去吧。其實他也叫我了,我應該去的,可是你知道的,陳琳肯定去,我不是給他寫過情書嗎,還被拒絕了,覺得忒尴尬了,就讓別的同學給捎了份禮物過去。”
好多的可能性出現在韓浩遠的腦海裏:他不想讓同學們看出來,他不想讓父母看出來,他想跟我單獨在一起慶祝。但是不管是哪一個,經過思考和斟酌之後,都不能成為理由。
“他跟我說了,我買的禮物這不是還沒到嗎?改天聚。”韓浩遠冷冷地說。
夏天,白天變得特別長,接近八點了,天還沒有黑,韓浩遠站在街對面的角落裏看着前方的小區門口整整兩個小時了。
就在他想要放棄的時候,聽到了人們說話的聲音,小區裏出來幾個人,他首先看到的是江藝哲,像平常一樣穿着寬松的T恤,配着牛仔褲,跟在自己父母的身後,這是他第一次見對方的父母,距離太大的緣故,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是能看清他們是笑着的,對着自己面前的女孩,那個叫陳琳的他們班的班長。
江藝哲媽媽握着女孩兒的手,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所有人的臉上都是笑意盈盈的,包括站在一旁的江藝哲。
看着這些,韓浩遠突然想到一個詞:郎才女貌。
這不就是那樣的畫面嗎?男方的父母誇贊他們特別喜歡的女孩,雖然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但能想象得到他們說的是什麽。
一種無名的怒火開始燒起來:那我算什麽呢。
韓浩遠心裏想道,他想不出江藝哲不讓自己出現在這樣的聚會裏的理由,完全想不出,在這些想不出當中,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思維裏:也許,對于江藝哲來說,他就是他生活當中見不得光的那一部分,而那個女孩兒,正常的戀愛才是他的陽光。
曾經他跟着江藝哲看過那些資料,關于同性戀人群的,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會在成年之後,或者在到了一定年齡之後回歸到正常生活,找一個女人結婚,成為丈夫和父親。
韓浩遠想:江藝哲就是那些人中的一個吧,只不過他比他們要聰明,知道自己哪個階段需要什麽。而自己呢,就是他這個階段所需要的。那為什麽,為什麽他要向自己許下那麽多的将來,他想到了一個只有在爛俗言情小說裏才出現的詞:欺騙。其他都無法解釋,自己的男友為什麽不讓自己出現在他的朋友和家庭面前,哪怕是以朋友或者同學的身份。
大學開學的前一天,江藝哲覺得韓浩遠有些奇怪,他被對方壓在賓館的床上狠狠地進入,韓浩遠從來沒有這麽粗暴過,他咬他的後背,揉搓他的前胸,叫着他的名字,江藝哲覺得可能是對方不滿于自己的離開,于是心裏多了些滿足,也多了些頭痛之外的快感。
韓浩遠抓着他的肩膀低聲問道:“你愛我嗎?”
江藝哲含住對方的手指:“我愛你,韓浩遠。”他覺得現在的韓浩遠已經有着很大的不同了,跟一年前相比,他更加成熟了,也更加性感了,感覺已經不再是一個男孩兒,而是一個男人,他怎能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