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好自為之
曾經來雷文斯坎精神療養院踩過點的惡魔巴爾薩紮和那個金發堕天使都沒有發現, 這棟建築物裏除了他們的目标女靈媒以外, 還有兩個被困人類皮囊裏的領主級大惡魔。
在這裏, 不得不贊美一下拉斐爾的封印，就是這麽嚴絲合縫，不露一點惡魔氣息。
雖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他們趁着療養院陷入混亂的時候弄到了房間鑰匙。此時此刻, 他們正待在一間病房裏, 就等着事情塵埃落定後，他們找個地方幹脆利落地弄死自己。
說實話, 他們也沒有把握，只要弄死了這具身體，他們就能夠擺脫拉斐爾的以諾語封印, 鑒于那個熾天使在法術體系上的推陳出新是地獄一邊完全跟不上腳步的快速。
而在療養院下方, 混種惡魔的氣息一個接着一個消失，而瑪門的黑暗氣息濃郁到了巅峰卻戛然而止, 轉而變成了某位地獄之王讓惡魔見到一次就能夠成為心理陰影的黑暗氣息時，頂樓的派蒙和布埃爾面面相觑，默默慶幸自己足夠幸運, 沒有趁着這個機會混到那群混種惡魔裏頭。
如此狼狽地出現在路西法陛下面前，天知道陛下會不會連貝利亞殿下的面子都不管了, 直接動手捏死他們。或者, 為了保全貝利亞殿下的面子, 未免他們兩個繼續丢貝利亞殿下的臉，所以提前幹掉他們？
別奇怪, 這絕對是堕天使之王能夠幹出來的事情。
因為幾乎每一個堕天使都有這種古怪的邏輯，估計路西法陛下也是一樣。
這還沒完！
繼路西法陛下後，又一次出現在療養院下層的是屬于天使的榮光。
純粹光明得讓惡魔心生反感，分明是熾天使級別的。
就在他們以為樓下會發生一場地獄之王與熾天使之間的戰鬥時，他們的氣息閃現了片刻就歸于了平靜。
派蒙和布埃爾完全不敢下樓看一看，他們是找別的地方開戰了，還是收斂了氣息，正在樓下放狠話。
兩個領主級別的大惡魔安靜如雞地待在病房裏，他們決定晚一點出門。大不了，一會兒直接上天臺，“啪叽”一下，反正是自殺，在哪裏自殺不一樣。
就在派蒙和布埃爾既緊張又好奇內心還有些焦灼的時候，病房緊鎖的門，突然從外面開啓了。
套着年邁殼子的派蒙和布埃爾霍地轉頭看向門口處，眼睛瞪得一個比一個大。
拉法埃萊：“噗。”
約翰·康斯坦丁皺了皺眉，不明白這個拉法埃萊·哈蒙為什麽看到病房裏這兩個老人會是這樣的表現。
菲尼克斯眨了眨眼睛，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派蒙和布埃爾看過來的目光裏已經滿是兇光。
不同于之前拉法埃萊記憶和力量封印了個徹底，不僅對自己沒有個清楚認知，還能夠混淆其他人的目光，讓他們發現不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現在的拉法埃萊，在某些特定的情況，比如現在，并不吝于露一下自己的身份。
“拉、斐、爾！”
派蒙用着年邁女性低啞而衰老的聲音，咬牙切齒地道。
布埃爾亦默不作聲地緊緊盯着拉法埃萊，雖然沒有多說什麽，但他卻按住了房間裏的床頭櫃，大有拼盡全力舉起床頭櫃砸向拉法埃萊的架勢。
經過了這一年多的治療和求死不能，派蒙和布埃爾對這家療養院的醫護人員深惡痛絕，而對于害得他們陷入如此境地的拉斐爾，每天不将這個名字提出來唾罵一通都對不起他們受到的折磨。
“看來，你們過得還不錯啊。”拉法埃萊唇角微翹，他雙臂環胸，靠在門框處，打量着年邁老人表象下的惡魔真身。
雖然對拉斐爾恨得咬牙切齒，但派蒙和布埃爾心中清楚，他們這一次怕是兇多吉少了。
不過，他們卻沒有求饒的意思。
向已經入主地獄的堕天使之王屈膝獻出真名，與向天堂位高權重的熾天使屈服是兩碼事。
前者，他們可以識時務。
後者，立場問題，說什麽也不能有一點折扣。否則，即使他們回到了地獄，也是一條死路。
布埃爾定定地看着拉法埃萊，他扶着床頭櫃慢慢地站起來。他和派蒙的力量受制，根本不是一個熾天使的對手。
說到底，他們之前太過莽撞了。
布埃爾面無表情地道：“想動手就動手吧，指望我們求饒是不可能的事情。”
約翰·康斯坦丁偏頭看向拉法埃萊，怎麽瞧着這意思，這兩位老人家跟拉法埃萊·哈蒙仇怨不淺的樣子。
要是拉法埃萊·哈蒙真想對兩位怎麽看怎麽普通的老人家動手，他是不是得攔一下？鑒于他跟過來，就是想要确定這棟樓裏普通人的安全。
只不過，這兩個老人的态度有些奇怪，氣勢也不像是普通的老頭老太。
還沒等約翰·康斯坦丁想明白，那個咬牙切齒瞪着拉法埃萊·哈蒙的老太太就轉頭看向了他。她忽地冷笑一聲，居然叫出了約翰·康斯坦丁的名字。
“約翰·康斯坦丁？難怪你有底氣公然對抗地獄，原來是搭上了他的船！”
約翰·康斯坦丁：“？？？”
剛經歷一場生死，現在其實特別想回自己的公寓好好睡上一覺的約翰·康斯坦丁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看向兇巴巴瞪向他的老頭老太。雖然他還看不出這兩人的身份，但是，他收回他們是普通人的判斷。
普通人不可能認識他，還是這麽個語氣。
既然提起了地獄，難道他們是……
“惡魔？”
約翰·康斯坦丁的嘴角抽了抽，提出了這個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推斷。
見鬼呦，第一次見到惡魔挑這麽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附身，也不怕幹點什麽的時候摔斷了胳膊腿兒。
“這個是派蒙。”菲尼克斯開口了，他毫不客氣地指着屋子裏的兩個惡魔，給約翰·康斯坦丁科普，“那個是布埃爾。”
約翰·康斯坦丁：“……”
如果是他理解的那個派蒙和布埃爾……不愧是大惡魔，口味就是與其他惡魔不同。
然後，菲尼克斯就被派蒙和布埃爾給瞪了。
菲尼克斯毫不示弱，瞪着黑亮的眼睛，給他們瞪了回去。
而在這時，拉法埃萊開口了。
“放心，吾沒有要你們命的意思。”拉法埃萊笑意淺淺，慢悠悠地道：“畢竟……”他瞟了一眼約翰·康斯坦丁，口中道：“你們是貝利亞手底下上了魔神柱的惡魔。”
貝利亞？地獄七君之一的懶惰？
約翰·康斯坦丁探究地看向拉法埃萊，若有所思。
派蒙與布埃爾在《地獄啓示錄》的記載中是貝利亞麾下的惡魔，這個巫師不準備幹掉他們，是因為不想與貝利亞為敵？
等等！拉法埃萊，拉斐爾，還是讓派蒙和布埃爾無比戒備，咬牙切齒念叨“拉斐爾”的人，難道，該不會……？剛剛見到了加百列，再見到一個拉斐爾，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吧？
約翰·康斯坦丁心中木然，卻在拉法埃萊若有若無瞟過來的目光裏強撐住自己沉靜的表情，微微挑眉，仿佛在問“什麽事”。
拉法埃萊眨了眨眼睛，身上明明有貝利亞留下的印記卻對貝利亞這個名字毫無反應……難道他得罪了貝利亞但自己不知道？
拉法埃萊想起那個懶得一句話都不樂意多說的兄弟，忽然覺得，這個猜測非常有可能。
拉法埃萊按捺下心中的好奇，轉頭看向因為他的話反而露出謹慎表情的兩個惡魔。
派蒙忍了忍，沒忍住，直接道：“你究竟想要幹什麽？拉斐爾，我們是絕對不會投向天堂的，你就別做夢了！”
“啧。”拉法埃萊撇了撇嘴，道：“說的好像吾稀罕似的。”
天堂從來不興感召惡魔那一套。
“發個誓吧。”拉法埃萊用着無所謂的語氣，“向貝利亞起誓，路西法也行，脫離這具人類皮囊後，絕不傷害與雷文斯坎療養院相關的任何人，立刻滾回地獄。”
“你——！！”
“想好了再說話。”拉法埃萊截道，“吾留下的封印，憑你們自己根本掙脫不開，自殺是沒有用的，哪怕變成了灰，你們也會被困在灰燼中。路西法和貝利亞倒是能給你們解開，不過，吾對吾的兄弟們還是比較了解的。”
拉法埃萊笑得無比溫和，簡直是聖光普照。
以着他對貝利亞和路西法的了解，見到這麽狼狽的屬下，他們肯定都不想要了。
到時候，派蒙和布埃爾絕對死路一條。至于空出來的位置，無需擔心，他們的身體肯定轉頭就喂給其他惡魔，堆也堆出來兩個新的領主級大惡魔。
地獄的弱肉強食，就是這麽赤-裸裸。
派蒙和布埃爾完全是咬牙切齒一般，如拉法埃萊的願，發了誓。
拉法埃萊也痛快，手一揮，直接解開了他們頸項上的以諾語封印，黑色的煙霧猛地從人類軀體的口鼻沖竄出，一溜煙兒地沖回了地獄。
本來就是靠着惡魔的力量才茍延殘喘的身體，瞬間倒地，化為了灰燼。
約翰·康斯坦丁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一切的發生，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三觀在今天一天裏碎了個徹底。
比如那個自稱加百列的金發女天使，其實是個堕天使，還跟瑪門勾結在了一起。
比如路西法跟真正的加百列，關系那叫一個好，妥妥的親兄弟，半點也沒有因為彼此的身份有什麽嫌隙。
比如眼前疑似拉斐爾的家夥，明明已經将兩個大惡魔的小命捏在手心裏，卻因為地獄之君貝利亞是他們的老大就放了他們一馬，只讓他們滾回了地獄。
約翰·康斯坦丁認真地思考，他真的有繼續死磕地獄的必要嗎？
鑒于，天堂裏一個兩個熾天使，跟地獄的關系似乎很不錯的樣子。還有，天堂似乎也沒有什麽好去的了。
約翰·康斯坦丁一臉木然地想，不知道等他要死的時候操作一下，争取一個直接轉生，他看就比上天堂好得多。
最好轉生後的自己沒有這能夠看穿陰陽兩界的眼睛，讓他安安穩穩愚昧無知地渡過一生。
拉法埃萊會放過派蒙和布埃爾，除了他們是貝利亞手底下的惡魔以外，還有着其他的考量。
派蒙和布埃爾畢竟是地獄裏少數的領主級大惡魔，天堂與地獄的協約剛剛結束，一個弄不好容易在人間開戰。
拉法埃萊還指望自己能夠将拉法埃萊·哈蒙的身份用過一百年呢。
“好了，解決了。”拉法埃萊轉頭沖菲尼克斯道，“回家吧。”
“嗯，回家。”菲尼克斯笑眯眯地勾住拉法埃萊的手指。
拉法埃萊準備帶人瞬移離開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約翰·康斯坦丁，那眼神，讓約翰·康斯坦丁莫名有一種熟悉感。
約翰·康斯坦丁：“？？？”
拉法埃萊：被貝利亞盯上了，還暗搓搓地蓋了個戳子的人類啊。
約翰·康斯坦丁的嘴角抽了抽，啊，這略帶同情的眼神，之前加百列也這麽看過他來着。
難道他們是知道他注定會堕入地獄，所以才會是這個眼神嗎？
雖然未來有些無望，但剛剛從絕症中恢複過來的約翰·康斯坦丁覺得自己還可以掙紮一下。
“約翰·康斯坦丁。”拉法埃萊慢吞吞地念着這個名字，天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着他。好半晌，他擡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你好自為之吧。”
約翰·康斯坦丁：“………………”
他覺得，他還能再搶救一下。
***
前幾天緊趕慢趕好不容易建造出來的黑暗陣法，在拉法埃萊回到家裏後，又一次拆了個幹幹淨淨。
說來也是無奈，之前沒有記憶的他哪裏知道這一世的身體無故衰弱是因為即将覺醒記憶與力量，人類軀體的強度無法承受熾天使靈體的蘇醒，所以身體才會以着這麽快的速度崩潰。
他還以為自己又要無緣無故地死了呢。
行吧，上一世的突然死亡，也是他自己的鍋。
高效率地拆掉了那些黑暗材料，再一把榮光之火将它們燒得幹幹淨淨，拉法埃萊捋了捋衣角，擡腳走向了隔壁的朗頓家。
菲尼克斯對康絲坦斯·朗頓的厭惡太過深刻，哪怕他能夠自如地離開那棟房子，他也沒有半點去隔壁看看的意思。至于時不時在他家門前徘徊的康絲坦斯·朗頓，更是被他當成了空氣。
如今他恢複了作為鳳凰的記憶，之前對康絲坦斯·朗頓的厭惡排斥反而淡了許多。
說到底，是不在意了。
如果還有恨，那一定是因為曾經還有愛。
菲尼克斯将波雷佳德·朗頓帶去了那棟房子，做最後的道別。
作者有話要說：
#818辣個全程懵逼的驅魔人#
派蒙&布埃爾：難怪有底氣對抗地獄，原來是搭上了拉斐爾，我呸！
康斯坦丁：？？？
拉法埃萊：他們是貝利亞的手下，貝利亞哦？同情.jpg
康斯坦丁：？？？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
看我四十米大刀扔了1個地雷，謝謝親麽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