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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夜彥秘密微揭

西苑

夜彥迷人的桃花眼盯着桌子上某女為他做的早餐。

雞蛋嗎?

貌似,冰箱裏只剩下這最後一個了。

所以,她留給了他吃?

說不出什麽感覺,只是覺得自己原本死海般的生活,起了那麽一絲波瀾。

他擡眸,望了一眼牆上的鐘表。

早上八點半。

呵,什麽時候,他對時間的警惕性開始有了松懈?

承認吧,對顧晚悠這個女人,少了些戒備,不然,不會這樣。

夜彥起床,大力拉開落地窗的窗簾,陽光一下子照滿房間,就連冰冷的空氣有了些許溫度。

他最厭惡黑夜,這其中有他最恨卻不得不冠上的那個字。

夜彥擡起手,五指呈放松狀,看着太陽的光芒透過指縫,好似驅散了所有的陰霾,他忽的攥緊拳頭。

可是,留在他的掌心的,只有黑暗。

正如他的生命,剎那的光芒落幕以後,只餘他一人在黑夜的深淵裏,墜落,不停墜落……

他披上襯衫,手指放在紐扣上。

“阿彥,記得,要好好活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手,滑落,血,染了他的衣襟,滴在紐扣上,暈開一朵血色的花……

捏着紐扣的手指,微微顫抖,仿佛,那血色就在自己的眼前,漆黑的瞳仁裏漸漸泛起猩紅。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奔騰起來,叫嚣着要沖破血管的狹窄,夜彥高大的身形閃了又閃,終究還是踉跄着倒在地上。

整個人縮成一團,紅暈悄悄爬上他白皙的臉頰,聚集在他的雙眸,嘴裏忍不住發出“嗚嗚”的叫聲,他死死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發出那代表着軟弱的聲音,整個過程,忍得肝腸寸斷!

發作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身體被痛苦席卷着,意識卻清醒的要命,顧晚悠,你可知,在你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我真的很想一把掐斷你的脖子,就像兩年前,掐死那個所謂的傭人一樣!

你該感到幸運,此刻你不在,不然我不能保證,這一次會不會對你出手……

痛苦,痛苦,指甲緊緊嵌進肉裏,留下一圈血痕,抵不上全身疼痛的萬分之一。

良久。

一切歸于平靜。

整整八年了,痛了八年了,應該習慣了的,應該……

他撐着桌子起身,那枚形狀并不好看的煎蛋靜靜躺在碗碟裏,落入夜彥的眼睛,竟然讓他有了一秒的錯覺:那就是太陽,是他永遠都捉不住的太陽。

他猛地拽過碗碟。

金黃色的圓心,外面圈着一層又一層白色的光暈,此時此刻,那太陽,就在自己的手指間……

蘇博瑞爾大學女生宿舍

風依含故意拖到現在才起床,就連昨天,也是吃完午飯強逼着自己睡覺,只為了,在母親和妹妹面前,可以有一個好氣色。

她一手拿着鏡子,不停地審視着鏡子裏的面容,不容許它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還照鏡子吶,都臭美半天啦!還沒夠?”

風依含想,既然要和安琪長住在一起,就該去習慣她一貫的口無遮攔。

“我要出去。”風依含收拾好,主動說。

“去吧去吧,你晚點再回來甚至不回來,我一點都不介意。”安琪正拿着粉撲在自己臉上輕拍。

果然是千金大小姐,在什麽時候都要自己美麗動人。

風依含背起包包,拿着那份寫好的畢業論文,出門。

先去把論文交給老師,然後再去人民醫院,這是風依含今天的打算。

哪知,出了辦公室就遇上了樓梯轉角處的江成希。

“依含,你也今天來交論文?”

幾日不見,江成希的氣色比原來好了一點,也就是一點而已。

“是啊。”風依含望着他,扯出一抹笑。

在辦公室門口說話不方便,兩人索性邊走邊說。

“再辦完相關手續我們就要畢業了,時間過得真快。”江成希說着,還有些感傷。

風依含想,下一秒他肯定要提小優了。

果不其然,“我們三個原本是要一起畢業的,小優比我們早了一步,當時她得意到不行,她多壞啊,什麽事都要趕在我們前面,就連……”

江成希說到這裏,忽的噤聲。

風依含默契的不接話,誰也不願說出“死亡”這兩個冰冷的字眼。

“去看看她吧,要不要一起?”風依含話鋒一轉。

“……好。”江成希答應着,腳步比原來快了不少。

風依含望着他大衣也遮不住的單薄,思緒百轉千回。

只有她能撫慰到你,也只有她能傷害到你,江成希,你對小優的深情,無與倫比,只可惜,她不要。

風依含快步追上江成希,算了,今天晚點再去醫院那邊吧。

兩人買了一束白百合,江成希鄭重的将它放在沈優璇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那個女人,永遠都那樣笑着,笑得沒心沒肺。

江成希釘子一般釘在那個位置,目光緊緊鎖着照片上女人的笑靥。

他有資格來看她,卻沒有資格坐下來陪她聊聊天,更沒有資格為她痛哭一場。

墓碑一側的一行小字:吾一生摯愛----夜羨,時時刻刻在提醒他,她是別人的新娘,永遠都是。

風依含陪着他,他站了多久,她就站了多久。

小優,你很幸運,也很不幸。

你是不是像我一樣,現在才看清江成希的愛,有多深,有多重?

我一直都羨慕你,羨慕你毫無負擔,自由自在的生活,羨慕你被這麽多人喜歡着,愛着,現在的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也死了,會不會也有這麽一個人,像江成希一樣,屹立在自己的墓碑前,巋然不動。

看我,都在想什麽呢!要不是這場意外,你也不會死對不對?肯定還會嘻嘻哈哈的在我們身邊,傳遞着快樂和幸福。

想着想着,不自覺眼淚劃下眼眶,吸鼻子的聲音在寂靜裏,清晰無比。

“依含,別哭。”

雕像一般的男人忽的開了口,“她最喜歡我們和她一起笑。”

“成希……”風依含叫着他,聲音裏帶着哭腔。

“你怎麽跟個小孩子一樣?”他望向風依含,語氣裏,還透着些許無奈。

面上嘴角微微勾起的樣子,就和沈優璇還在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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