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你要安慰,我給!
顧晚悠的眸子裏,被恨意席卷着,那樣的不甘,那樣的憤懑。
夜羨忽的攫住顧晚悠的手腕,手上使的力氣驚人,他的目光死死鎖着她,像是要從她的眼眸裏看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你是誰?!”夜羨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一般,面部線條生冷,眸光駭人。
“以前的顧晚悠根本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一邊說着,一邊手上加力。
手腕處傳來的痛楚讓顧晚悠的神智清醒了些,她暗嘆自己的大意,斂眸,隐藏起話語的夾槍帶棒。
“是嗎?說的好像你很了解我的樣子,大侄子啊,我只能感嘆,你擁有的可能是一雙假眼。”她的語氣忽然卸去了所有的尖銳,變得輕飄飄的。
“放手!”顧晚悠掙紮着,“要是被人看到了,大侄子你的公衆形象可就不好了,啧啧,糾纏小嬸嬸,這要是傳出去……”
夜羨一下子放了手,然而另一只手還在死死扣着小碗的邊緣。
顧晚悠甩了甩手臂,繞過他,走到門口,忽然說了一句:“不知道大侄子剛才是想起誰了呢,還真是,有點好奇!”
說完,大步離開。
夜羨,沈優璇和孩子的死,有讓你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感到一絲絲悔意和心痛嗎?
大概,沒有。
不然剛才不會是一副想要殺了她的兇狠。
心,不痛,只是,恨。
很恨,恨他的殘忍,而并非無情。
她回到主屋,那抹純白色的高大背影引入眼簾,鼻尖似乎都只剩下他身上,清爽的味道,沁人心脾。
想着夜彥的味道,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剛被夜羨攥過的手腕,有些紅,她下意識的将其藏在桌布下,不是想要放過夜羨什麽,只是怕夜彥多想。
她不會忘記,剛才廚房門口的角落,似乎露出了一小截男人的黑布鞋。
顧晚悠淡然的幫夜彥布菜。
還好,手腕上有紅痕的,是左手。
“晚悠,阿羨呢?”陸夢茹問。
“我這不是在這兒呢麽!”夜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又是一貫的清冷語氣,卻別別扭扭的說着親切的話。
夜羨落座,一切回到了剛才的樣子。
晚飯時間結束,顧晚悠和夜彥回到西苑二樓房間。
“小彥彥,今天我累了,我們早點睡吧!”
其實是很想盡快關掉那明亮的燈盞。
“好。”夜彥并沒有反對。
聞言,顧晚悠立刻去了洗手間,卸妝,洗漱。
整個過程中,夜彥都沒有要過來和她一起洗漱的意思,她自己一個人占着那麽大的空間,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往常,都是他們肩并肩一起,刷牙的時候,胳膊還會不經意間碰到,就連鏡子裏他們刷牙的動作,神同步也好幾次了。
顧晚悠洗漱完鑽進被窩,夜彥才走進洗手間。
他們都在隐藏,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傷。
終于,身側大床的位置陷了下去,顧晚悠接着伸手關上燈。
兩人無言,顧晚悠卻有些睡不着。
過了一會兒,她終究是熬不住,試探着問。
“夜彥你睡了嗎?”
那邊并沒有傳來聲響,但是她不知道夜彥究竟是在沉默還是已經睡着了。
“你再不回答我,我就去把你的小夜燈的電源給拔掉!”
顧晚悠威脅着。
“反正我看這燈光不爽也很久了,有光亮嚴重影響我睡眠質量!”顧晚悠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自言自語。
不被夜彥理會的她,有些煩躁,閉上眼睛,眼前的光暈一圈一圈的,想睡也睡不着了,她還真想手賤的去挑戰一下夜彥心裏的那道防線!
她蹑手蹑腳的爬下床,向着那抹光亮伸出自己的手,原本就微弱的光漸漸被遮掩住,寂靜的空間裏,響起“啪嗒”的一聲,顧晚悠已經将小夜燈從電源插口處拔下。
房間接着陷入一片黑暗,顧晚悠的瞳孔還沒有調節過來,她摸索着沿着床的方向剛走了一步,就被撲倒在地上。
顧晚悠閃過一秒的心驚,很快就恢複內心平靜,因為夜彥身上的味道已經傳入了她的鼻腔。
小夜燈的另一端被握住,是夜彥在和她争搶。
那一刻顧晚悠卻使了全身的力氣在上面,就是不打算讓夜彥得逞。
“給我!”夜彥好聽的聲音在顧晚悠頭頂上方響起,帶着些急切。
但是,他就是搶不過顧晚悠。
夜彥身子傾斜着壓在顧晚悠身上,用手使勁拽,都沒能将小夜燈從顧晚悠手裏搶過來。
顧晚悠一揚手,小夜燈接着被她扔到別處,滾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夜彥雙手落在地面上,作勢就要撐起身去找,卻被顧晚悠一條胳膊勾住了脖子,壓向她的方向。
顧晚悠嗤嗤的笑聲傳來,調侃着夜彥:“小彥彥,最近貌似缺乏鍛煉了嘛!連我都打不過!”
夜彥掙紮了一下,依舊被顧晚悠按住脖頸,動彈不得。
他不是打不過,只是使不上力氣。
他自己也有點恨透了自己此刻的懦弱!
“夜彥,別要它了,它安慰不了你一輩子。”顧晚悠試着開導夜彥。
“它不能,你能嗎?!”
夜彥的聲音有些大。
“我?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只是在教你……啊!”
夜彥忽的咬向顧晚悠的脖頸,并沒有使多大力氣在上面,只是感覺上很疼。
同時,夜彥将自身的大部分力量移到顧晚悠身上,騰出撐着地面的一只手,襲向顧晚悠“作惡”的那條手臂。
“丫的!你咬我我也要說,黑夜有什麽不好的?晝夜交替,這是大自然的定律,晚上天空的星光也很美,你怕黑,是因為你沒有發現黑暗中的光明,所以才用燈光來制造光明!實際上,是你自己的心,将它隔絕了!”
夜彥口上的力度撤掉,他擡起頭,似乎想要把她這個人看透,即使,周圍一片漆黑。
他的另一只手,剛剛落在顧晚悠按住他的那條手臂上。
“好,你要安慰,我給你!”
驀然,夜彥唇上一軟,她伸出小舌輕輕描繪他的唇線,二人唇齒相貼,輾轉反側,另一只手臂繞過他支撐地面的胳膊,放在他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