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沒有得孤獨症
是你将我帶出了仇恨的深淵,不要再将我扔回去。
顧晚悠在心裏吶喊。
夜彥用力忽視着心中的感覺,“我沒有患孤獨症,我只是不想理會那些人,你也一樣,若不是你胡攪蠻纏,我也不會煩躁到出言與你争辯。”他抛出關于他的另一個秘密來拒絕。
他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掌,往前方最深處的書房走去,毫不回頭,步伐極快。
顧晚悠整個人定在原地,她所知道的那些事實,只是她以為的事實而已。
原來,她竟一點都不了解他。
顧晚悠忽的攥起空了的雙手,緊握成拳。
我不了解你,沒關系,反正我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去讀懂你。
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還在這裏,你還有千萬種可能喜歡上我。
即使你心有所屬,亦沒關系,我會憑本事去占據你心裏最重要的那個位置。
我顧晚悠,一向愛情至上,絕不會輕言放棄!
“啪嗒”,遠處似乎傳來房門上鎖的聲音,不太清晰,但在寂靜的空間裏,還是被顧晚悠捕捉到了,貌似,是某人故意弄這麽大聲。
顧晚悠輕吐了口氣,緩解自己的心情,每次她和他關系要更進一步的時候,他就會刻意拉開和她的距離。
他不是第一次推開她,她也不會是最後一次走向他。
顧晚悠挺直背脊轉向進入浴室洗漱,将冰涼的水拍打在臉上,她目光堅定的望着鏡子的面容,短暫的脆弱之後,自會練就更加堅強的自己!
她洗漱完換好睡衣斜靠在床上,美眸裏沒有一絲困倦,她給夜彥時間來冷靜,也在用這段時間細細思考。
夜彥沒得自閉症,所以也就沒有白醫師失職一說。
夜彥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的弱勢,只是作戲,其實這也是一種自我保護,怪不得,她剛到夜家的時候,夜彥一副什麽都不會,什麽都需要她來照顧的樣子,原來他是在防備她。她剛開始事無巨細的幫他,又何嘗不是在打着照顧他的名義,靠近他,試探他呢?
說起來,他們兩個在這一點上很相似,彼此彼此。
經過長時間的交流,他對她卸下了心防,開始和她說話,向她傾吐他自己的故事,甚至就連他沒患自閉症的秘密都告訴她了。
現在她所知道的他,不正是他真正的樣子嗎?
想到這裏,顧晚悠嚴肅的表情終于有了些許松動。
她靠在床頭,眼睛望着牆上的鐘表,表針一圈一圈緩慢的走過,而夜彥,始終沒有從書房裏出來。
顧晚悠索性打開二樓所有的燈,誓要和夜彥犟到底。
12點,她就等到他12點,假如他還是執意避着她,她不介意破門而入,把某人揪出來。
還剩十分鐘,五分鐘,三分鐘……丫的,為什麽在這時區區十分鐘竟會如此漫長!分明就是,度秒如年!
顧晚悠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眼看着秒針重新落回鐘表最頂端那個數字之上,雄赳赳氣昂昂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夜彥你開門!”顧晚悠一邊“咣咣咣”砸門,一邊喊:“你再不出來我就把這門給砸了!”
喊了幾聲沒反應,顧晚悠變本加厲:“懦弱!膽小鬼!你給我出來!夜彥!”
她故意拿話激他。
他不是厭惡“夜”這個姓氏嗎?她偏偏這樣大聲叫他!
顧晚悠擡腳狠狠踹了一下門,他的不理不睬讓她火氣越來越大,她甚至試圖在周圍尋找可用的工具來破門。
然而,并沒有足夠堅硬的東西供她使用。
書房裏的那個人,依舊無動于衷。
她最後拍了一下書房的門,剛才的一番折騰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她整個身子無力的貼在牆壁上,依靠它支撐着。
以往他疏離她的時候,只要她主動、死皮賴臉的纏上他,一切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為什麽這次,不是?
他鐵了心的在拒絕她,這個認知讓顧晚悠不自覺眼角泛酸。
顧晚悠停止吵鬧以後,整個屋子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牆壁的冰涼滲入肌膚,似乎要冷到骨子裏去。
她用手摩擦着發冷的四肢,最後抱着胳膊往回走,按下按鈕滅掉一盞又一盞的燈,她身後的黑暗像是一個天然的屏障漸漸将顧晚悠和夜彥的距離拉的越來越遠。
顧晚悠爬上床,纖細的手指搭在最後一盞燈的按鈕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即使她什麽都沒有,至少,她還有仇恨。這是她方才用來“安慰”自己的話,現在,她卻有些遲疑,當她按掉這最後一盞吊燈的時候,那些可怖的夢魇是不是又會回來纏着她。
顧晚悠忽的直起身,一手拽過自己的包包,從裏面拿出那個小巧的小夜燈,其實,她一直都把它帶在身邊。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別的,将小夜燈插在床頭距離自己最近的位置,然後,關上卧室裏的紫晶吊燈。
顧晚悠的身子陷在柔軟的大床裏,被鴨絨被緊緊包裹着,她輕輕閉上眼眸,眼前不是黑暗一片,而是金黃色的光暈,像是黎明的曙光。
祝:一夜安眠。她告訴自己。
夜色越來越沉。
在顧晚悠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夜彥孤身一人坐在布滿黑色色調的床上,雙臂交叉放在腦後枕着,如幽谷一般深邃的目光落在前方大大的液晶屏幕上,此刻正映着顧晚悠的睡顏。
朦胧的昏黃色的光線下,她微卷的長發有些亂糟糟的披散在枕側,柳葉一般的細眉微微蹙起,宛如蝶翼的長長的睫毛幾根幾根粘在一起,很明顯,是哭過的。
就這樣看了半分鐘,夜彥拿起遙控器,本該就此關掉的,卻還是将畫面切到了12點左右時的書房門外。
雖然關掉了聲音,他還是可以根據她的口型,清清楚楚的知道,她是在叫他的名字。她的氣惱,她的脫力,盡收他的眼底。
夜彥一個狠心關掉液晶電視,手裏的遙控器以一個完美的抛物線被他甩到觸手難及的地方,他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神裏只剩下強硬和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