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很誠實
月光悄悄灑向屋檐,西苑二樓房間內的顧晚悠眉頭一皺,随即醒來,房間內一片昏暗,身下柔軟的床鋪和她的肌膚緊密相貼,讓她有一瞬反應不過來。
她不是和夜彥一起在書房看書嗎?
怎麽睡到了床上?
奇怪,看了本書,竟然會睡着了,而且還睡得這麽死?!
天都黑了!
顧晚悠伸直胳膊在自己的身側摸了摸,沒摸到什麽,又不死心的往夜彥所躺的位置靠近一分,再摸。真的不在?
卧室裏的吊燈都關了,她還以為他也在睡覺。
顧晚悠坐起身,瞳孔漸漸調節過來适應了窗外微弱的光芒,房間內,貌似就她自己,距離大床最近的浴室也是一片黑暗。
“小彥彥?”她在房間裏大聲試探性的喊着。
難道還在書房?
她轉身伸手,在床頭牆壁上摸索卧室吊燈的開關按鈕。
“別開燈!”
同時,床上陷下去一塊,模糊的高大身影靠近她的身邊,他身上沐浴露的氣息在空氣中若有若無。
夜彥準确無誤的拉下她尋找吊燈開關的手臂,“我也累了,睡覺吧。”
聲音,有那麽一絲絲的沙啞,仿佛,真的很累了。
“不行,還沒吃晚飯呢,小心對胃不好!”顧晚悠提醒。
“不吃了,我要休息。”夜彥說着背對顧晚悠躺下。
“可是我餓……”
“那你去吧,燈就別開了,光線太強我睡不着。”
說的話多了,聲音更加喑啞,夜彥刻意說的很緩慢,就好像他聲音的嘶啞只是因為他處于快要入睡的狀态。
顧晚悠下床,腳掌剛接觸到地板,“算了,我也不吃了。”
她一個人去把白大褂老頭叫起來做飯,只想想,就知道這老頭兒肯定怨怼聲一片……
顧晚悠躺回去,靠近他的身子,他下意識的遠離了她一寸,不想她發現端倪。
“你還沒睡着?”她的手掌撫上他的肩膀,“你轉過來睡。”
“不……”了。那個“了”字還沒吐出來,顧晚悠已經輕而易舉扳過他的身子。
顧晚悠發出一聲輕笑,拍拍他的肩膀,語氣輕快的說:“嘴上說着不,身體的動作卻很誠實嘛!”
夜彥整個身子完全不想動,剛經歷過一場極致的痛苦,他連拒絕顧晚悠的力氣都快沒了。但他還是想抓住她剛才那刻難得的喜悅,“顧晚悠,什麽都不要想,就像現在這樣笑就可以。”
他說的,無比認真。
那些揪心的事情瞬間在顧晚悠腦海裏展現,她因着剛睡醒而暫時放空的那些事情,重新壓在她的心頭,即使他沒提一句與之相關聯的話語,她卻能秒懂。
顧晚悠進一步靠近他,很是輕易的拉過他的一條胳膊,把自己腦袋枕上去。
兩人仰面躺着。
“這樣的平靜,還能有多久?”她小聲問,不知是在問自己還是問他。
“很久。”因為,我會保你。
他被她枕着的那條手臂曲起,大掌附在她的眼睛上,無聲的催促她休息。
“你不是看書看累了嗎?”她聲音那麽小他都能聽見,分明就是還沒睡着,剛才不是說累了要睡了嗎?
這次夜彥卻不再回答她了,仿若,真的睡着了一般。
顧晚悠即使沒有睡意,也不再出聲了,省的再打擾他。
夜彥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她不算平靜的呼吸聲,他就知道她最近睡的不好,不然,他也不會在書裏給她加東西了……
夜彥根本沒有睡,他和弟弟在同一個地方待過,從來都不能深度睡眠,因為他們不知道,在他們重重閉上眼睛的下一秒,是不是就會有一把槍抵在自己的腦門上。
國外的八年,每一天都是煎熬,但同時也培養了他成長到自己有能力去親手讨伐那個人!他永遠不會去借夜遠山什麽勢,不然,他不會選擇為此,賠上他最大的代價!
夜漸深,人入夢。
顧晚悠好不容易強迫自己入睡的這晚,夜羨的樣子又如夢魇一般來糾纏。
“江成希可是我有力的競争對手呢!”
在顧晚悠的夢裏,夜羨說這句話時的面容換成了嗜血的模樣,讓她一下子驚醒,額間冷汗涔涔,昭示着夜羨殘忍無情、不折手段的可怖。
顧晚悠不斷擦拭汗水的同時,暗暗下定了一個主意。
她轉眸,夜彥不知夜裏什麽時候又變回了背對她睡覺的姿勢,此刻他的肩膀因着呼吸的頻率而微微有些起伏,安靜的沉睡之态讓她不忍心打破。
顧晚悠即将出口的話語只得被硬生生逼回去,算了,她見了江成希就會回來的。
她輕手輕腳的下床,換好衣服洗漱完,悄悄出了房間。
直到坐上車子,顧晚悠才撥打江成希的電話。
果不其然,那邊很快接通,江成希從來都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成希,有時間一起吃個早餐嗎?”
江成希握着手機,聽到她的聲音,還有些不可置信,她竟然會這麽快主動聯系他?
“不是說要見面嗎?現在如何?”顧晚悠沒得到他的回應,複又問了一句。
“好。”江成希這才應聲,“三人組老地方見。”
“嗯。”
顧晚悠挂斷電話。
“明霆,去蘇博瑞爾大學。”
“是。”
此時此刻江家別墅
江成希拿上一件外套着急忙慌的往門外走,餐桌旁的江家一家人只看到他風風火火離開的背影。
“兒子,你這是要去哪兒?”
江母在後面焦灼的喊。這兒子,讓她操碎了心,之前因着沈優璇的意外,兒子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就和得了厭食症一般,她看着心疼卻無計可施,最近兒子終于肯進食了,氣色恢複了很多,他也承諾了以後會好好吃飯,照顧好他自己的身體。
江母以為,江成希終于從沈優璇的陰影裏走出來了。
但是,昨天的江成希又是一反常态,吃的比一只貓還要少,今天索性早餐一點都沒動,仿佛,要變回之前的樣子,怎麽能不讓她擔心?
然而,無論昨天她怎麽問,他都不肯說是因為什麽,這讓江母憂心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