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圍剿(05) (2)
,按理說應該馬上送去指定地點,這樣不僅能在最短的時間裏拿到錢,還可以迅速接下一個活兒。”
花崇撐着下巴,自言自語似的,“他有另一件不得不馬上去做的事,以至于暫時将廢棄鋼條存放在停車場。他沒有随便找個地方停放,是因為貨運停車場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用擔心鋼條被人偷走,這符合他自律、謹慎的性格特征。而把鋼條放在貨運停車場之後,他沒有通過電話告訴接應方更改時間,說明他認為自己不會離開太久,并且對廢棄鋼條運送來說,自己耽誤的時間可以忽略不計。既然可以忽略不計,那就不可能很長。我估計他做完那件不得不做的事所花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個小時。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兩個小時裏出事。”
“兩個小時,一個貨車司機不得不做的事……”柳至秦擰着眉,“會是什麽?”
“我暫時想不出來,這得根據他的日常生活來推測,但以我們目前對他的了解,還不足以做類似的推測。我們現在把時間和空間範圍都縮小了。”花崇說着搖了搖頭,“不過通過監控排查從貨運停車場經過的車,這還是不太現實。事發之前呢?黃才華去停車場開車,時間往前可以追蹤到哪裏?”
“只拍到他從停車場的南門進入停車場。”柳至秦說,“經過清晰化處理,看得到他當時的面部表情。和兩天前離開停車場的時候相比,他的衣服和發型都變了,呆滞、無神。不過貨車出入的手續是他自己辦的,和工作人員交流沒有障礙。花隊。”
“嗯?”
“黃才華被人控制是肯定的,但你覺得他是受到某種逼迫,還是精神上已經**縱了?”
“更像是精神**縱。”花崇說:“正常的人對死亡有天生的恐懼,這是改變不了的。就算黃才華已經下定決心在殺掉我們之後去死,撞向重型貨車的一瞬間,他也必然會有短暫的猶豫。但事實上,他連減速的動作都沒有,直接就撞過去了。貨車本身沒有出現故障,而徐戡說他沒有受到藥物控制,那就很有可能是……”
“被催眠?”
花崇點頭,“精神操縱這一塊在刑事偵查中一直是個不小的難點,因為在徹底查清真相之前,很難估計對方到底做到了哪一步。而操縱的手法也因人而異,難有統一的标準。”
“嗯。”柳至秦離開窗邊,走到花崇跟前,右手擡起,又很快放下。
花崇不解,“怎麽?”
“想喝一口你的茶。”
“你自己的呢?”
“在外面。”柳至秦舉起裹着夾板的左手,“一次只能端一杯。”
出去拿茶杯明明只要幾步,半分鐘都用不了,花崇還是将自己的杯子遞到柳至秦手裏。
柳至秦抿了一口,眉心緊緊皺起。
“不好喝?”花崇問。
“你嘗嘗。”柳至秦遞回杯子。
花崇試探着一喝,并沒有什麽怪味。再一擡頭,就對上柳至秦的視線。
“我去技偵組了”柳至秦笑着說。
??
秋意漸濃,黃昏的霞光褪去之後,黑夜很快降臨。
但夜晚的到來并不會讓喧鬧的城市冷清下去,相反,在洛安區幾個購物中心附近,一天的熱鬧才剛剛開場。
泓岸購物中心附近有整個洛城最大的地鐵站——天洛站,三條連接機場、高鐵站、老火車站、長途客運站、商業中心的線路在這裏交彙,早晚高峰的時候,人流量大得驚人,其他時刻,站裏站外也是人滿為患。
如此多的行人,給賣藝者、乞讨者帶來了巨大的“客源”。
白天,城管輪流在天洛站周圍巡邏,除了有合規證件的街頭藝人,其他人無法出來“營業”。但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城管下班,“牛鬼蛇神”盡數出動,乞讨者大多是騙子,賣藝者基本無藝可賣,換着花樣讨錢而已。
尹子喬今年23歲,抱着把吉他在路邊唱跑調的歌,面前的挂歷紙上寫着“給尿毒症母親治病”的字樣,幾小時下來,也能賺個三五百塊錢。
11點一過,地鐵站關門,他也收攤了,背着吉他哼着小調往一條背街的小道走去,打算穿過那條小道,去街那邊的酒吧找美女約丨炮。
小道很安靜,是尚未拆完的老城的一部分。他戴着耳機,沉靜在賺錢的喜悅裏,全然沒有發現,一個漆黑的身影,正漸漸靠近自己。
直到走過小道裏唯一亮着的路燈,他突然看到自己的影子旁邊,還有另一個人的影子。
他摘下耳機,猛地轉身,下一秒,兩眼卻驚恐萬分地睜到最大。
喉管被鋒利的刀鋒隔斷時,他連一聲呻丨吟都沒能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