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三只小貓咪
第93章 第九十三只小貓咪
好的片子,往往要花大量的時間進行後期制作。
《亂雲》出成品已經是第二年的秋天,趕上了十一長假。汪源牽頭,率先進行了一個小的首映禮,片中演員與被邀請的幾大媒體及制作人坐在一起,共同觀看了這一部剛剛正式完成的作品。
司景自然也在列。
他坐在第二排,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大屏幕。
親眼注視着自己在銀幕上出現的感覺,與演戲截然不同。片裏的青年眉目鋒利,帶着些冷俊的意味,臉頰上沾染着溫熱的血,猩紅一點,異常醒目。
他說:“我們有共同的仇人……”
說這句話時,他眼中也射出了刀鋒一樣凜冽雪亮的光。
汪源的處理手段無疑很成功。畫面的顏色由最初的鮮活一點點黯淡下去,背景音裏的孩子清脆如天籁的吟唱,都能讓人回憶起什麽、想到什麽。
那一段歷史,其實也并沒有多麽遙遠。當初見證歷史的人,如今仍然有部分存活于世。
然而縱使知道,親眼看見這樣的場面,仍舊讓人內心震顫。
前去排地雷的小兵一點防護的東西也沒有,全靠着自己一具肉軀,硬生生和地雷硬拼。他胳膊上仍舊綁着白繃帶,高喊着:“殺!殺!”
看起來柔柔弱弱、留着條大辮子袅娜走路的女孩子,在被堵到牆角時卻像野獸一樣奮力掙紮了起來,不要命似的用力咬下對方的耳朵,被一槍捅死時,同樣呢喃着一樣的字。
“殺……”
“殺。”
這不是什麽簡單的字眼,這是那個時期的人不得不扛起的沉重現實。
要麽反抗,要麽死。
誰願意做任人屠宰的豬猡?!
腥熱的血好像能濺到人臉上,幾個觀看的媒體記者下意識拿手擦了擦,看完之後,久久不能平靜。
藝術指導商老師也是第一次看完全片。在電影浮現最終字幕時,他對汪源說:“你成功了。”
這無疑會是一部出彩的片子。司景的演繹相當成功,人物表演充滿張力,也并非只是一部簡單的腦洞向劇情片。尤其是放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間節點上,再加上司景和阚澤的票房號召力,商老師甚至都不需要想,便知道這部電影一定會大獲成功。
汪源微微地笑笑,并不多說,只是背着手。
“猜猜能破多少?”
商老師給了個保守估計,“三十五億。”
汪源笑意更深。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媒體首映會後兩日,路演正式開始。只是袁方接了通知電話後,表情怎麽看怎麽古怪,工作室員工禁不住問他:“怎麽了?”
“需要給司景改行程嗎?”
“……”袁方終于回過神,咽了口唾沫,“不用改。”
“……???”
“沒讓司景去,”袁方深一腳淺一腳往藝人休息室裏走,“要司景家貓去參加呢。”
這特麽到底是個什麽世界,居然連當紅藝人都不要了,反而看重一只貓!
真的是短腿征服天下嗎!!
袁方吭哧一聲推開藝人休息室大門,氣壯雲霄:“司景!你家貓準備準備——我的祖宗,你怎麽還在吃!那魚幹不能再吃了,你這兩天都有點上火了,沒感覺的嗎?……你牙龈都快腫起來了!”
他從藝人手裏頭把那一小袋搶走,司景盤腿坐在沙發上,辣的吸溜吸溜,嘴唇殷紅滾燙,微微張開,看起來有種別樣的性感。
袁方這會兒可沒心思管他是不是性感,只肅着臉掰着他嘴:“給我張開。”
司景猛地把嘴閉的緊緊的,死活不張,連小縫兒都不留了。
“張開,”袁經紀人冷笑,“讓我看看你的牙龈有沒有腫成豬頭。”
司大佬仍舊死死閉着嘴。袁方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高喊:“房淵道!——給我上開口器!”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這種東西,一向只在牙科見到的開口器如今也被強制用在了司景身上,倆經紀人壓着司景就像是壓着個超大的河蚌,硬生生給撬開了口。袁經紀人看了好幾眼自家藝人的口腔狀況,恨鐵不成鋼,“這東西再好吃,也禁不住你這麽吃……你之前痔瘡好透了?這麽辣的東西你也敢一下子吃這麽多?”
聽了那倆字,司景的手便抗議地拍了拍沙發。
都說了,他壓根兒沒那病,怎麽就是不信呢?
綜藝錄制裏,節目組去了個以辣出名的城市,跟着其中一位擅長做辣椒醬的民間素人學習了幾天。那大廚是個年過五十的婦女,尤其喜歡司景這樣長得賊俊的孩子,先前格外照顧他不說,後頭還親自做了一大瓶辣椒醬,交給司景帶走,後頭全被用來做辣椒小魚幹了。
這辣椒是大廚親手弄的,和外頭買的辣椒味道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用的究竟是什麽原料,辣味兒相當足不說,還香——一打開蓋子就能聞到的那種撲鼻香。只是袁方頭一回嘗過,第二天臉上就冒出了一個痘痘,上廁所也無比痛苦,原本只需要蹲個七八分鐘的,硬生生被拉長到了半個小時,吓得他自那之後再不敢碰。
司景就沒這顧慮。反正皮膚好不長痘,放開了吃,随心所欲地吃,硬是把自己一口氣吃到上火。
“不能吃了,”袁方把東西沒收了,虎着臉教育,“給你買的金銀花你喝了沒?菊花茶也給我好好喝,清熱去火……”
司景的嘴微微蠕動,把不知什麽時候丢進去的一小截魚尾巴嚼吧嚼吧,趁着經紀人叨逼叨的時候半掩住嘴,咕嘟一下,徹底吞了。
第一場路演還真沒了司景的事,導演指名道姓要司景家的貓。
當然,要是一人一貓都能來,那自然更好;只是阚澤尋了個理由,最終把司景推脫掉了,汪源也不介意。
只要他的小乖乖來就行,這可都幾個月了?簡直要讓人想死了。
這種熱情在看到原形司景的時候表現的尤為明顯。汪源沖着貓崽子大大張開雙臂,幾乎忘了別的,張嘴就喊:“我的小寶貝哎!過來抱抱!”
“……”
他的小寶貝以一種睥睨天下的眼神斜了他一眼,穩如泰山,一動不動。
汪源也不尴尬,知道這貓平日不怎麽親近旁人,又從自己懷裏掏出一根逗貓棒奮力揮舞,試圖逗司景跳起來。
司景看了一眼那逗貓棒上跳來跳去的羽毛,嫌棄的不行,幹脆一屁股在地上坐下了,低下腦袋認真地舔前腿,把爪子上薄薄的一層毛發舔的整整齊齊幹幹淨淨。肉墊子圓乎乎,得廢點勁兒才能送到嘴邊上,艱難地也給舔舔。
袁方幹笑,打圓場,“這貓認生。”
汪源目光熾熱,将逗貓棒放在一邊,锲而不舍又從自己包裏找營養膏。袁方與他寒暄着,司景冷眼打量,見這會兒經濟人目光移開了,便不聲不響跳到沙發上,圓腦袋拱進去,開始在袁方的包裏頭搜尋。
袁方不過與導演說兩句話的功夫,再擡頭一看,這個小祖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包裏抽出了魚幹,正慢條斯理用爪子按着上嘴撕包裝袋。袁經紀人額角砰砰直跳,立馬喊:“不能吃!給我放下!”
短腿貓睨了他一眼,叼起包裝袋,呼嚕嚕跑到櫃子底下去了。
袁方在地面上蹲下來,困難地探着頭,沖着裏頭的貓叨叨:“那個可辣了,我查過資料,你這種小貓鹽都是不能多吃的,上哪兒能吃這麽多調料?——看着我也沒用,撒嬌也沒用,吃了對你身體不好……”
司景幹脆在裏頭一扭身,給他一個圓乎乎的背影,耳朵往下一耷拉,貼着腦袋變成了飛機耳,那意思是根本不想聽。他吃的頭也不擡,外頭的袁方只能幹瞪眼,滿肚子的氣沒處發,手試探着往裏伸伸,結果被毛尾巴拍了一手的灰,只好收回來。
“真是一樣,”他嘟囔,“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主人和貓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全都是來找他要債的命。
倆讨債鬼。
汪源心癢癢,只是礙着面子不好蹲在地上看,只與袁方推心置腹道:“它要是有小貓了,一定要告訴我。”
我豁出這張老臉也要要一只來!
袁方說:“嗨呀,那還早呢——這貓現在還小,發情都不發情的。至于找母貓啊生崽子啊,那更遠了,估計還得再等一段。”
汪源老神在在,“沒事,我不急。只要它不做絕育就行。當然,要是司景不想養它了,那更好。”
他眼中寫滿對養貓的渴望。袁方縱然很尊敬導演,這會兒也有點被驚着了,不得不掐斷他的妄想,“司景可疼這只貓了,是他命根子。”
汪導演的眼中頓時寫滿了人間滄桑。
既然是第一場路演,自然打扮也得打扮的喜慶點。袁方不顧短腿貓蹬腿反對,強行給他套了件白白的T恤,四只短腿從特別定制的四條褲腿裏伸出來,活像是個罩住了司景的包袱皮。
上頭還印了幾個粉粉嫩嫩幼圓體大字:全幼兒園最可愛!
司大佬:“……”
開玩笑的嗎?
司景這個湯圓在包袱皮底下拼命聳動,喵嗚喵嗚高聲抗議。
我怎麽能穿這種東西?
他剛悲憤地把脖子伸長了,就又被套上了什麽。袁方在他頭上紮了個大蝴蝶結,哈哈笑着喊人看。司大佬試着用爪子去摸摸到底是什麽,可怎麽也夠不到,一氣之下幹脆開始拼命晃腦袋,把圓腦袋晃成了個撥浪鼓。
汪源也笑。又是笑,又是禁不住盯着直看。
……啊。
真的好想偷貓啊。
這要是裝進兜裏帶走了,會有人發現嗎?
袁方注意到了導演的目光,想了想,低聲說:“我這兒還有儲備糧。”
他傳過去了個加密文件夾,解壓開來後,裏頭全是各種各樣的司小花——戴花帽子的,露白肚皮的,穿女仆裝的,圍口水巾的……
放在貓奴眼裏,這和A那個什麽V的刺激程度也差不多了。
汪源胸中一片滾燙,什麽話也講不出來了,只拉着袁方的手,使勁兒握了握。
好樣的!
袁方一笑,深藏功與名。只有司景隐約覺着不對,一面吃一面探着腦袋瞧他們:這倆笑成這樣,到底是在幹嘛呢?
怎麽跟他看動物世界的反應似的?
——
縱使這一場路演沒有司景,在場的粉絲依舊來的不少。一來是因為司景是電影主角,二來,即使司景不在,他家貓也在這兒呢。粉絲都認死理,來個貓也算是司景家出了個代表,得過來打call。
還有心靈手巧的粉絲大手做了橫幅,上頭一只圓頭圓腦的卡通貓咪眼睛賊大,碧綠碧綠,乍一看和司景有五六分相似。
小姑娘們還在竊竊私語。
“來不來呀?真的是景寶家的那只貓嗎?”
“我還沒見過真的,也就看見了照片,真可愛……”
“和景寶感覺很像!說不出是哪兒,但就是像!!”
“嗚嗚嗚我也想養只這樣的小貓咪……”
“來了來了!”
放映廳內猛地掀起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底下的呼喊聲也很清晰,有寥寥幾人喊着男配女配星二代的名字,其它基本上全是司景粉絲在為偶像家貓瘋狂打call:“小花!啊啊啊啊啊小花!!”
司景被抱上前時,驟然有了自己這個形态也是明星的錯覺。
這還是他頭一回以原形真正出現在粉絲眼前,他在袁方懷裏坐的筆直,腦袋昂起,威風凜凜,一派大佬氣勢。前排看得格外清楚的幾人都是一怔,繼而禁不住目光跟着轉:“……”
“我的媽呀,”有粉絲喃喃道,“看起來真軟。”
旁邊沖着汪源的名頭來的男孩也不禁喃喃:“……感覺揣口袋裏都能裝走了。”
前前後後的人都盯着貓看,站在旁邊的配角們倒全被忽視了個徹底。底下有人小聲贊嘆着短腿萌,司景最聽不得萌這個字,更別說還加上正戳雷點的短腿,立馬沖着那個方向吼了聲,扯開嗓子,兇的一批。
說啥呢你?
你有膽子再和我說一遍,看着我的眼睛回答——誰腿短??
誰腿短!!!
裹在“全幼兒園最可愛”字眼裏的司景氣勢洶洶。
猝不及防被喵嗚襲擊了的粉絲捂住胸口。
……卧槽。
要命了。
醫療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