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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只小貓咪

第94章 第九十四只小貓咪

《亂雲》的首映場爆滿。

沖着司景和阚澤,光是粉絲就撐起了半片天。再加上汪源的名氣,看過片子的媒體們的自來水,幾乎不用怎麽炒,熱度就蹭蹭向上竄。電影院門口經常可見打扮的精致的女孩子,踩着小高跟指着《亂雲》的海報,“看這個!”

《亂雲》海報上有司景的原形。短腿貓奶裏奶氣,眼睛圓而清亮,好像是兩顆橄榄青的玻璃珠咕溜溜亂轉。對毛茸茸的喜愛幾乎是天生的,許多女生從海報面前走,幾乎連腿都要拔不動。

“這個萌!”

被她們拽着的男朋友也瞥了一眼,無奈道:“一只貓有什麽好看的……”

即便這樣說,還是認命地掏出錢去買了。這一買才發現,這票居然還不太好買,接下來幾個時間段的票都被售賣一空,連些不怎麽好的犄角旮旯的位置都沒了。櫃臺後的服務員挂着禮貌的八顆牙微笑,建議他們兩個小時之後再來,說不定還能撿個漏。

男生有些不想看,卻還是被女朋友拉着,只得認命去預定,還有點懷疑:“這該不是搞什麽饑餓營銷吧?”

可等真的進了放映廳一看,哪兒有什麽饑餓營銷——這裏頭坐的滿滿當當的,分明都是自發來看電影的真人。

開場前,有男生信誓旦旦表示:“就這種賣萌的東西,我用不着十分鐘就能看睡着。”

十分鐘後,男生:“……卧槽,真香。”

剛才是誰說一只貓有什麽好看的?

——一只貓!

那可有的是東西可以看!

那頭,那眼睛,那濕潤潤的小鼻子,那短腿,那白肚皮……

哪哪兒都好看啊!!

在場人都看得心潮澎湃,瞧着短腿貓攆雞追鳥,恨不能闖進熒幕裏把它給抱出來。

真是沒貓久了,看一只電影裏的貓都覺得眉清目秀。恨不能馬上給套個頸圈,變成自己的。

可随着劇情推進,先前還對着那只貓感嘆的人幾乎都轉移了注意力,慢慢地連眼眶也紅了。在影片中的司景一點點握緊了刀時,電影院裏響起幾個多愁善感的妹子響亮的抽泣。

不得不說,汪源在這方面的拍攝技巧的确可以算得上是登峰造極。雖然是群戲,可每一個人的角色都鮮明而令人印象深刻,司景作為主角,毫無疑問是其中最出彩的,也是最令人心疼的。親眼注視着他沒了家,沒了主人,由一只無憂無慮的貓轉而變為了冷心冷情的屠戮者,這其中的巨大反差着實令人心折。

偏偏汪源還喜歡回憶殺。在司景的鏡頭中,還大量穿插了他當年無憂無慮時的回憶,全都朦朦胧胧,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豔紅的血色。

就那麽幾個鏡頭,卻讓年紀大點的觀衆十分受不了,接連哭濕了好幾張手帕紙。直到電影終場,有許多觀衆也仍舊一動未動,期盼着後頭能給個結局好些的彩蛋,起碼不會讓片中的主角在經歷過這一切之後還得受天罰之苦。

可惜片尾并沒有彩蛋。從漆黑的放映廳裏出去時,每個人都覺得恍若隔世。

跨過這道門,他們好像也從那個掙紮着只為生存的黑暗歲月裏脫離出來了,真正作為一個有價值、有尊嚴的人而存在。那裏頭的東西太沉重,壓得他們幾乎要透不過氣來,直到站在了電影院外,才能長長地探嘆出一口濁氣,将那一段排解了。

首映過後,微博上鋪天蓋地都是看完後的觀衆感想。

“我特麽一個大男人看哭了。”

“嗚嗚嗚憑什麽?我們家小花這麽活潑可愛聰明機靈憑什麽就得受這苦!!我家小貓咪這麽好看,就應該順順利利地被好好供着!!!”

“那真是司景家貓嗎?想偷……”

“偷貓 1”

“偷貓 2”

“偷貓 10086”

“偷貓小隊就此組建!現在讓我們搞清楚,司景家住在哪兒?哪怕偷不出來,看看也行啊!!”

“說不定我去他家門口擺袋小魚幹,小可愛就自己跟着我走了呢?”

“樓上做的到底是什麽春秋大夢……”

除了感嘆司景可愛,還有不少都在贊頌和平。

“看到這樣的片子,真心覺得生活在和平年代真是太好了。”

這一條和平年代的評論收獲了最高的贊,引起了大多數網友的共鳴。那段歷史說長長,說短也短,當年被一個彈丸小國欺淩至此的回憶仍舊還沒褪去血色,每個人的心裏,也都存着宏大的家國夢。

有了這樣的主題,《亂雲》的勢如破竹也在意料之中。

十一七天長假,《亂雲》票房一日比一日高,假期快結束時蹿上了二十億。

想要采訪的記者幾乎打爆了電話。汪源只選擇了其中最有名望的兩家做了專訪,簡單談了談自己當初究竟是為什麽看中了這一部劇本。

他相當實事求是,并不曾削減阚澤在劇本創作中的作用,對其大加贊賞:“整個劇本全是由他自己完成,專業的編劇團隊只進行了後期潤色加工。”

“阚澤編寫?”采訪的記者也愣了愣,随後又笑,“那汪導是為什麽選擇了司景來演這一部片子,而不是阚澤呢?——他對劇本的理解難道不是更深刻嗎?”

這個問題讓汪源的眼睛沉了沉。随後猶豫半晌,答:“我也說不出來……只是感覺。”

他指指自己的頭。

“感覺對了,便知道選對人了。看見這個劇本的第一刻起,我就只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司景。”

說不出緣由,也搞不明白邏輯。但他就是覺得,這個角色簡直是為司景量身打造的。只要司景還活着,這世上便沒有比他更适合演出這個角色的人。

“事實證明,我的眼光是對的,”汪源笑道,“司景在這部電影中的精彩表現,我相信觀衆們也是有目共睹——我很看好他的後期發展。”

最後一個問題,記者問到了網友們普遍關注的貓崽子。

“那只貓……”

提到貓,汪源的眼睛驟然一亮,忽然之間有了神采。他猛搓了兩把自己大腿,興致勃勃:“小花可是個真真正正的大寶貝!你不知道它演的有多順利,幾個配角都沒它表現好……它平常在劇組裏,那可都是正兒八經的團寵……”

話匣子徹底打開便關不住了,記者被迫聽了整整十幾分鐘的司小花,連司小花有套秘密豔照存在經紀人手裏都知道了。汪源還給介紹了下自家的大橘,并舉高了手機給記者看,上頭的一坨肉山看上去觸目驚心,橘貓一天比一天胖的不成樣子。

偏偏汪源還很驕傲,“貴氣吧?貴氣吧?”

記者:“……嗯。”

如果胖算是貴氣的一種,那的确是挺貴氣的。

而且,貴氣多的都快沿着肚皮上白花花的脂肪溢出來了……

和這家夥一比,貓界大佬真是讓人瞬間心生憐愛。記者看完那肉山,再看《亂雲》海報的眼神都柔和許多,摸着海報上的毛腦袋唏噓感嘆:“可不能吃成剛剛照片裏那樣啊。”

那也忒吓人了點。

——

《亂雲》上映的第十日,下午三點。

電影院迎來了一批不怎麽見的觀衆。這群觀衆年紀都大了,走路也顫顫巍巍,影院派出好幾個工作人員扶着,生怕老人栽倒了,這才到了櫃臺前。

老人用不慣現在的手機支付,還從兜裏掏現金,數了數,一張張遞過去,“多少錢?”

工作人員反問:“您幾位要看什麽?”

“看……”老人口齒有些不清,說的極慢,但聽得卻還很清晰,“看《亂雲》。”

工作人員于是給他們買了票。七八個老人相互扶持着,艱難地在放映廳座位上坐下了,調整了下姿勢。

電影還沒開場,前頭的大熒幕仍舊放着廣告。中間的老人猛搓了幾把自己大腿,有些心急,道:“确定是這個片子吧?”

他胸前的軍功章折射除了絲絲縷縷的光。

為首的人點點頭,低聲道:“确定。怎麽看怎麽像當年那個——我年紀大了,記不清到底長什麽樣了,只是看見孫女兒拿回家的紙,好像又想起來了。”

他長長地哎了聲。這個并肩作戰的戰友,他們找了許多年,卻始終不曾找到蹤影。

他們當初叫他“小白臉”,又或者直接喊“那個娃子”。

他們誰也沒能問出名字。

可神奇的是,無論再怎麽記憶深刻的事,随着歲月一天天大浪淘沙,也會慢慢被侵蝕的。幾十年過去,他們的記憶也已經被侵蝕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道模模糊糊的影子,一道近乎血色的剪影,卻怎麽也想不起到底是什麽樣的面貌。

他們有種預感,若是此時找不到,以後便再也不可能記得了。

當年冷冰冰卻能以一抵十的俊秀青年,好像只是他們這一支小隊集體編出來的一個夢。像輕飄飄的露珠,太陽一升上來,便消逝的無影無蹤了。

“總是要找,”領頭人言簡意赅地發言,将老花鏡扶了扶,“咱們先看看。……哎,來了。”

伴随着屏幕一黑,電影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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