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九十六只小貓咪
第96章 第九十六只小貓咪
這樣的說法,居然也沒有人反對。興許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隐隐有了預感,無論是模樣還是身手都遠超常人的青年,不太像是正常人類,倒像是從山野傳說之中走出來的妖魅。
畢竟一個普通人,哪怕是在少林寺修煉的也不可能如此耳聰目明,甚至從不失手,單槍匹馬便敢去闖大營——
這哪兒是人所能做到的事?
那時心裏便已經存了疑惑,如今再看時,這疑惑卻像是冰遇着了春日,嘩啦啦便瓦解了。
剩餘的只有彼此都未說出口的心知肚明。
“明白的吧?”
“……嗯。”
“我們都是老骨頭了,眼看着都要入土了,”為首的老人幽幽長嘆一口氣,“走之前,總得為他做點什麽。”
“就算是——當年欠他的。”
電影熱映之時,阚澤工作室也聯合劇組發了一條投票微博。
假如電影中所講述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是否可以原諒?
“當然可以!”底下立刻有網友表示,“這哪裏需要原諒?我都不覺得他做錯了什麽!”
“我們小花哪兒做的不對了?我們小花殺的那些壓根兒不能算是人!”
“要是那時真有這樣的人就好了。起碼能報仇,起碼能救下幾個。”
“其實說真的,看到那一段只有一個字:爽!”
“嗚嗚嗚我是我們小花的親媽粉,我們小花到底吃了多少苦啊媽媽要心疼死了……”
自然也有些人跳出來表達反對意見。
“殺人怎麽會被認為是正确的?這樣我們和他們還有什麽區別?”
“殺就殺了,還要用那種方式報複回去,接受不了……”
“底下這是什麽鬼,一群社會憤青嗎?”
“無論什麽時候,我們都沒有權利奪取他人生命。”
立馬有網友反唇相譏,“那個時候和現在能一樣嗎?那個時候你不報仇,是等着敵人把你砍死嗎?”
“戰俘不應該被趕盡殺絕,否則人道主義還有什麽意義?從古至今殺降将都是不道德的,這還有什麽好說的?”
網友冷笑。
“你和誰談道德?——和一群已經泯滅了人性把你的同胞開膛破肚拿來做細菌繁衍容器的畜生嗎?”
道德這兩個字于他們而言,與傳說中的永動機又有什麽區別?
全都是壓根兒不存在的。
兩幫意見就在這條微博底下轟轟烈烈地開撕了,趁着《亂雲》的熱潮,這一條讨論也被炒的格外熱烈。然而終究是認為無罪的人站了多數,單是司景的粉絲便扛起了半片天空,票數呈現壓倒性态勢。
畢竟在法律無法捍衛人的尊嚴與生命的時候,我們不能選擇道理,只能選擇拳頭。
以暴制暴,這不是如今唯一的路,卻是那個年代唯一的路。
投票截止時間為半個月。半個月後,阚澤打開投票鏈接,仍然是支持的正方遙遙領先。
這應當是個好的結果。可縱使如此,貓薄荷草心中仍舊一點也沒有底。
“這真的有用嗎?”
在與蛟龍和幾個大妖再碰頭時,阚澤終究還是忍不住吐露心中擔憂,“用這樣的方式……小花便真的不用再受天罰了嗎?”
其他的妖均無法回答。最終還是蛟龍長長嘆出一口氣,道:“總得試試。”
他的眼睛望向遠方,沉沉的,裏頭蓄着翻卷的烏雲。
“我們也沒有別的法子。”
訛獸也頂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望了他一眼,并沒有開口,只是坐在會議室的一角沉默不言。
只能等。
阚澤從工作室走出來時,這幫子跺一跺腳地動山搖的大妖也都跟在他後頭。蛟龍還急着回家看小豬佩奇,這會兒車隊就在外頭候着,一水的加長林肯,一共十幾輛,輛輛嶄新鮮亮,相當引人注目。有路人從路上經過,還忍不住頻頻回頭,咋舌:“哪家結婚,這麽大的陣仗?”
沒誰結婚,蛟龍老父親傲然地把頭探進車裏,坐穩當了。
末了又把頭伸回來,眼睛發亮沖着後頭看:“司景也來了?”
他的崽!
是來接爸爸的嗎?
蛟龍一顆慈父的心晃晃蕩蕩,瞧着那輛眼熟的司景的車,趕忙打開門就要下去改換乘兒子座駕。誰想到阚澤搶先一步,已經拉開副駕駛的門進去了,蛟龍瞬間有些不高興,臉拉了下來:“……”
就只是來接老公的嗎?
沒看到同樣在為你操心的老父親嗎?
蛟龍臉都快貼在了車窗上,神情嚴肅。駕駛座上坐着的司機心驚膽戰,小心問:“司……司總,咱不走嗎?”
老父親伸長了脖子,看着司景的車啓動了,留下一串尾氣,這才重新坐回去,心不甘情不願的,“走。”
人類那一句話是怎麽說的來着?
蛟龍痛心疾首。
對,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這可好,還沒正式嫁出去呢,這心可已經偏的沒影了。
司景的眼裏,已經沒有養育他、照顧他、還為他拉出了一雙長腿的爸爸了。
啧啧,啧啧……
蛟龍舉起手機,望着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忽然想起了四個字:晚年凄涼。
真是合适的不能再合适了。
——
白宏禮在之後打來了電話。
“我投了票,”他在電話那端說,聲音裏含着些無奈,“你是沒看我爸那樣子,簡直像瘋魔了一樣,微博上天天勸人投票也就算了,這兩天出門都随時帶着手機點開投票鏈接,碰見個老頭老太太就上去勸人家投票,搞得人家舉報了他好幾回,還以為是傳銷的……”
司景哈哈大笑。白宏禮也好笑,說:“他很擔心你。”
所以連一票也不想放棄,生怕那一條便是那個要命的臨界點。哪怕多一個人投,也會讓他覺得心中安穩些。
這些司景自然懂。他寬慰道:“就算沒什麽用,也沒關系。”
“那怎麽能沒關系呢?”這話白宏禮就不愛聽了,肅着臉在那端念念叨叨說教,“天罰也不是好玩的,你受苦,我們看着也心疼——這一年一年還沒完了不是?這要是沒用,咱們就再想別的法子!”
他這會兒連恩人也不喊了,用的全然是前輩教訓後輩的語氣,說到後頭才意識到不對,忙調整過來,“不是,恩人,我的意思是……”
司景輕笑了聲,聲音懶洋洋的,道:“行了,我知道你什麽意思。”
白宏禮松了一口氣。司景反問:“我聽說你前兩天和你家那條魚去游泳,被狗仔拍了?”
說起這事,大胖鯉魚還有些頭疼。
“拍了是拍了,”他說,“還好沒拍到變形的時候——這會兒公司拿了錢,壓下去了。”
司景慢條斯理拆小魚幹包裝袋,“要是只是游泳,也可以說是正常朋友。”
“問題不在于游泳,”大胖鯉魚憋屈,“問題在于……在于……”
“在于?”
白宏禮狠了狠心,說了實話:“在于我們游泳的時候,交換了一下氧氣。”
他說的委婉,司景這種本質仍然純良的小貓咪完全沒有聽懂,把一小截魚尾巴嚼的咯吱作響,“嗯?”
交換什麽氧氣?
你們又沒有葉綠體。
大胖鯉魚臉都臊的紅透了,沉默半晌,才吭吭哧哧答:“我們有舌頭……”
司大佬明白了。
這是被人撞着了,難怪要拿錢壓呢。
“國內形勢并不好,”對面是司景,白宏禮也便吐露了真實心跡,“不是沒想過公開,可我是藝人,桓俞不是。現在這個時候,想要真正不受歧視地生活,還有些困難。”
他并不想愛人因為自己的職業,而變成八卦小報上衆人津津樂道指指點點的所謂猛料。
白宏禮的公司自然也不想。好不容易捧出了一個影帝,年紀也輕,正是發展的大好機會,哪兒能因為這種消息壞了聲譽、毀了之後的路?
于是東壓西壓,到底是把這段戀情徹底壓了下去。
大胖鯉魚覺着很對不起,卻也沒有別的法子。
“……是真的難。”他幽幽嘆道,聲音裏寫滿惆悵,“恩人呢?恩人想過公開嗎?”
司大佬仔細地想了一想,回答:“我還沒考慮過這件事。”
不過,似乎也是時候應當被列上日程了。
他的毛尾巴探出來拍着,細細地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事宜早不宜遲。
司景并不是猶豫再三的性子。說要準備公開,立刻就給袁方打電話,袁經紀人接到的時候還正在和男朋友吃飯,滿含警惕:“祖宗,你要幹嘛?”
司大佬雲淡風輕,“就是通知你個消息。”
“……”袁方無聲地把叉子捏的更緊,“你先說說我聽聽。”
不會是又準備給我找事吧?
“哦,”司景說,“也沒別的什麽,我只是打算公開戀情了。”
手機另一頭久久沉默,司景以大佬姿勢癱在沙發上,滿含愉悅地抖着立起來的耳朵,“喂?喂?”
許久之後,那邊傳來砰的一聲,負責他的經紀人好像從椅子上摔下去了。
“你大爺的。”艱難地再摸到手機後,袁方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疼的龇牙咧嘴,“疼死了。”
“哦,那叫房淵道收斂點。”
“收斂個鬼!”袁方猛地提高聲音,又怒又臊,“我尾巴骨都好像被摔開了!——我骨裂了,骨裂了!!”
我怎麽就這麽不幸,攤上你這麽個不省心的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