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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八

第106章 番外八

司景家中時常來客。

初時只是在現代社會待久了的小妖精有事沒事過來坐坐,後頭慢慢變成了各種大妖輪番上陣——在蛟龍混得如魚得水甚至得了個霸總身份傲視群雄之後,帶着自己的小包裹來投奔的大妖就明顯更多了。

以至于司景在自己家門口看見個陌生人坐在小包裹上抱着膝蓋時,竟然連點詫異都沒。

倒是那人看見他,馬上站直了身。

“你回來了!”

司景上下打量他幾眼,眼尖地從對方袖口處發現了幾根還沒完全縮回去的羽毛。陌生人抖胳膊的模樣活像是抖騰翅膀,自來熟地跟着他進去,好奇地左右張望。

“哎,那是何物?”

司景看了眼,簡單道∶“電視。”

“電視……”

陌生人盯了又盯,司景幹脆把電視打開,随意調了個臺。陌生人在沙發上盯着動畫片坐下了,司景打電話通知蛟龍來領人。

蛟龍爸爸來的聲勢很浩大,車隊一字鋪開,紅毯西裝,皮鞋 亮。墨鏡一晃,活脫脫一個霸總。見到陌生人,倒有些詫異∶“白?”

陌生人挺激動地答應了聲,臉上一瞬間冒出了根尖尖的鳥嘴,一張一合,“哎!”

蛟龍∶“……”

一個人頂着這麽一張嘴,真的還有些怪異,他伸手把這張鳥嘴按回去了。

白變回原本模樣,仍然在激動地直撲閃,“我來投奔你!”

蛟龍問∶“怎麽?你混不下去了?”

“何止混不下去,”白唉聲嘆氣,“都已經要滅絕了……”

他這個種族,如今就他這一個成了精的在撐着了。其它倒基本都死在了偷獵者手裏,如今偌大的種群只剩了兩三個老弱病殘,春天想彼此湊活湊活配個種都鼓不起勇氣。

混得這麽差的妖,蛟龍也是頭一回見。

“那你修行哪兒來的念力?”

“哪兒還有念力?”白苦笑,“我只剩下這一身羽毛了。前幾天賣了幾根給鳳凰做扇子。”

“……”

“還有幾根給玄武當柴燒。”

“……”

這也是真慘。

蛟龍爸爸滿懷同情。

然而同情歸同情,到底還是得尋條路,讓白融入社會、吸收願力,蛟龍把他帶回去,還找人去書店買了全套的小學生教材,力圖把白教育成為五講四美好青的好妖精。

白好學,看書的速度飛快。蛟龍老懷欣慰,過了幾天問他∶“有找到發展方向嗎?”

這鳥妖抖騰着翅膀把書一收,志得意滿,“有!”

蛟龍∶“說說看。”

白說∶“我要向我的同類學習!”

蛟龍還未理解其中要點,以為對方是要去農田抓蟲子,走現代化農業發展道路,“農耕也是條好路。我可以贊助——”

“不,”白抑揚頓挫道,“我要向我西方的同類學習,做人們的希望之鳥——專業治療不孕不育!”

蛟龍∶“……”

蛟龍∶“……”

蛟龍∶“……”

啥?

白繼續道∶“事實上,我這些日子已經有所嘗試,成果斐然。我已經将我的成果作為謝禮包裝好了,您可以打開看看——”

他把一個箱子遞過來,蛟龍的手都在顫。

這啥玩意兒?

他陡然生出了點不好的預感。

拉開蝴蝶結後,箱子打開了。裏頭是一只不倫不類的東西,只有他爪子那麽大,身形盤旋像是條龍,卻又長了毛茸茸九條白狐貍尾巴。這會兒九條尾巴把它自己包裹得緊緊,睡得正香,不小心噴出幾口火星,整個兒便熊熊燃燒起來,把自己尾巴給點着了,一瞬間睜開黑豆一樣的眼,驚慌失措狂扇尾巴。

蛟龍∶“……”

他抱着那箱子,那一瞬間竟然被震撼得說不出一句話。

你這叫治療不孕不育?

——你這特麽應該叫物種再創造吧?

*

司景也收到了個箱子。

箱子的寄件地址是酒館,像是老父親又倒騰了什麽東西來哄他的崽。司景盤腿坐在毛地毯上拆開,抱出來才發現是盆貓薄荷草。長得挺茂盛,葉子碧綠,葉面光潔飽滿。

他詫異地盯着這草看了會兒,伸長頭确認箱子裏是否還有其它東西。

沒了。

司大佬心想,老父親這是在教我外遇嗎?

這是看不慣他兒子幸福的婚姻生活?

這可了不得,他們家草酸味兒可大。

司景不準備扔掉老父親的一片心意,可也的确沒辦法把這小妖精放在卧室裏。他随手把這盆貓薄荷草往陽臺角落一丢,就扔在那片之前慘遭阚澤毒手的貓薄荷草上頭。這會兒分盆也在陽臺,看見新的草來了,立馬扭轉過葉面,滿滿的不高興。

司景前腳剛走,它後腳便慢騰騰移動過去。

葉子戳了一下,沒倒。

戳了兩下,沒倒。

戳了三下,那一盆貓薄荷草啪嗒一聲翻盆了,摔得那一朵快要綻開的花都抖了兩下,顫顫巍巍,委屈巴巴抵在地面上。

分盆若無其事把葉子重新揣回來,心滿意足。

那句話是怎麽說來着?

除了我之外的貓薄荷,都不是好貓薄荷!

五點五十,阚澤到家。

他手中拎着一小袋桃酥,司大佬蹿出房門蹲在他肩膀上,穩穩地坐着指揮他去做飯。偶爾被吸腳腳吸的多了,就拿毛尾巴扇了幾下他的臉。

六點半,晚飯開始。桌上飯倒有一大半是魚和海鮮,司景吃的翹尾巴。阚澤家裏一貓一狗,一個在座位上呼嚕嚕,一個在桌下呼嚕嚕。

七點半,與貓咪在一起的幸福時間。玩具老鼠逗貓棒輪番上陣,最近最得大佬寵幸的一個逗貓棒是阚澤自己做的,尾端那只毛乎乎的小貓咪裏頭揣了幾片阚澤的葉子。司景相當愛,出門工作都要揣包裏,小貓咪上全都是他的牙印。

摸摸腳,摸摸下巴,摸摸白肚皮。

司景雖然是個硬氣的大佬,可原型卻是從上至下無一處不軟,綿軟的像雲。二黑把他頂在頭上颠颠跑,頂上的那拖白雲昂着頭,滿懷霸氣。

八點開始,慢慢便正式入了夜。

貓薄荷草硬抱着自家貓一同進的浴室,只剩下二黑在屋裏獨自玩球。沒一會兒,裏頭傳來隐隐約約的聲響,像是也是在玩球,只是那兩顆球遠比二黑爪子下的這顆要歡騰,始終在跳躍着,蹦了許久許久,才被一竿打進了洞。

聲音很小,并不如何能聽得清楚,只有一點細小的泣音夾雜着悶悶的哼聲,像是小鈎子,一下下勾着人心。二黑耷拉着黑豆眼對這聲音見怪不怪,倒是陽臺上許久沒被放出來的分盆踮着根伸長葉子,巴巴地想探進去看個清楚。

水聲又濕又粘,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移動位置。半晌後傳來一聲動靜,緊接着是司景的聲音,“沐浴露掉了!……嗯……”

“沒事,”阚澤低低地哄,“小花要是喜歡那個牛奶味,我們再買……”

“誰喜歡——唔……”

分盆幾乎要鑽出陽臺。

身旁忽然響起啪的一聲輕響時,分盆甚至沒反應過來,仍然探着葉子滿心想撸貓。

所以它也不曾看到,那盆剛來的小妖精的花苞徹底綻開了,裏頭抱着花蕊的有一小點東西,毛乎乎,只有大拇指大,咕嚕嚕順着粉紫的花瓣滾下來,跌的有點懵,接連打了好幾個滾,摔得四仰八叉。

它好容易重新晃悠着站起來,頭頂的芽芽已經摔得蔫了。

小東西低聲叫着什麽,眼楮還沒怎麽睜開,迷迷瞪瞪往前邁腿。

分盆啪地拔出自己的根,飛快邁着根跨了幾步,湊在牆角看。

有什麽軟乎乎的東西碰了它的根。

幹什麽!分盆猛地扭頭,誰在鬧?

後面誰也沒有,空蕩蕩一片。

“……”

分盆重新扭回去,再次試圖偷看。還沒開始,忽然又有什麽碰了碰它。

這一下分盆的葉子都立起來了。搞什麽到底?

它忽的伸直根,站得筆直筆直,居高臨下觀察底下的動靜。好半天,才在錯綜複雜的根旁邊看見了個小毛團子。

小毛團子頭抵着它,像是被它的味道蠱惑了,死活非要往它的方向走,叫聲又細又甜。

“嗚……咪嗚,咪,咪嗚……”

俨然是要一條道走到黑。

分盆噌地收起自己的根,目瞪口呆垂下葉子打量。

這是個什麽東西?

小毛團子跌跌撞撞跟着它收起來的根跑,“咪嗚!咪嗚!”

媽!媽!

過一會兒又改了稱呼,爸!爸!!

忽然喜當爹的分盆∶“!”

它倒吸一口氣,把這小東西撮到葉片上,捧着它撒開根就跑。

快出來看看呀,出來看看!

莖條哐當哐當掄圓了抽洗手間門。

這是你們誰在外頭搞出來的崽?

這下可好,人家貓薄荷草生了,都抱着孩子找上門來了——

分盆覺得自己滿面綠光。本就綠,這會兒簡直翠的一批。

阚澤,你家貓的私生子找上門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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