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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方紅見女兒帶着外孫子回來的,原本簡單的晚飯頓時就不夠看了, 她一面捅火給小外孫炖雞蛋, 一面吆喝着男人趕緊去菜市裏看看, 還有沒有女兒愛吃的菜,晚上得加加菜才行。

朱耐梅聽着外頭隐隐的喧鬧聲覺得格外親切, 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等她一覺醒來, 屋外已經點燈了,“幾點了?”

“七點多了,剛才孩子醒了, 你媽進來把孩子抱出去了, 你也趕緊出去吃飯, 吃完了好回家去。”

朱耐梅好久沒有睡的這麽舒服了, “唉, 還是在自己家裏好啊!”

“那可不, ”程方悟在程家小院兒各種不見外,但朱耐梅就不同了, “估計你們那個宿舍,都比在程家呆着舒服吧?”

朱耐梅有些不好意思,“嗯,說起來那也是自己家, 可還是覺得, 不像自己的地盤兒, 在這兒, 我想怎麽躺就怎麽躺,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就算是我媽叨叨我兩句,也無所謂,聽煩了,還能犟兩句,在程家,他們對我也不錯,我真不起床也不會把我怎麽樣,但就是自己都覺得不應該那麽做。”

朱成功已經聽到女兒屋裏的起床的動靜了,“耐梅起來啦?快出來,你媽給你攤的雞蛋餅,我剛才出去買菜,嘿,居然叫我看見賣牛肉的了,我買了一塊兒回來,你媽給你做的牛肉餡餅,快起來吃!”

朱耐梅起來在桌前坐下,就見程強張着手叫她抱,朱成功忙把孩子接過來,在懷裏颠了颠,沖朱耐梅道,“你媽剛才喂他吃炖雞蛋了,他不餓呢,你吃你的,我抱他出去轉去!”

“噢,”朱耐梅從盤子裏拿起一張餡餅,一口咬下去,滿口鮮香流油兒,“還是我媽炸的餅香啊!怎麽有牛肉餅,還攤雞蛋餅?”

方紅憐愛的把燒好的糯米粥擺到女兒跟前,“這不是啥都想給你做嗎?你養着孩子呢,上班又忙,不吃好了怎麽行?”

她看了一眼盤子裏的餡餅,“吃不完剩下的,你一會兒都帶走,讓你媽她們也嘗嘗我的手藝。”

“算了吧,牛肉比不便宜,這才多少?我吃不完的,你跟爸還有楠楠吃啊,楠楠正長身體呢!”

方紅嗔了朱耐梅一眼,“叫你說的,我這個奶奶成個偏心眼兒了,你沒看楠楠回來這幾個月,胖了多少?晚上吃這個我怕她小孩子不好消化,剩了點兒肉餡,明天給她做新鮮的,你只管吃你的就行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屋裏的挂鐘,“要是小鋼過來就好了,正好他把剩下的吃了,省的油乎乎的來回帶了。”

一個女婿半個兒,為了女兒,方紅對程鋼都挂着心呢,“你說的那個找延鶴叔的事,到底讓不讓我去?”

馮延鶴下鄉的時候,人已經五十多了,比當時的方紅大了十來歲,跟方紅的父親兄弟相稱。

朱耐梅點點頭,“等過了五一吧,”她想了想,“你帶不帶我都行,我又不是不認識馮爺爺,今天我路上遇到京大的老師,還說五一我們在京大有報告會呢,我剛好過去跟馮爺爺問個好兒,到時候我親自跟他說。”

程方悟滿意的誇獎朱耐梅,“反應不錯,聰明。”

方紅點點頭,“這也行,你想學畫畫的事,我跟延鶴叔說過,唉,當初他在咱們村兒的時候,到處找着想教小孩兒們畫畫呢,我記得你小時候他還說過幾次,想教你學畫畫呢!”

方紅說着自己先笑起來,“沒想到你不吭不哈的,啥都會,前陣子三八的時候,你不是上了報紙嘛,延鶴叔還打電話給我,說你有才氣呢!”

這可不是她的功勞,朱耐梅呵呵一笑,“我也是胡拍的,沒馮爺爺說的那麽厲害,我就是想着,多個一技之長。”

方紅慈愛的看着女兒,轉眼間,女兒也當媽了,不但如此,工作上也跟開竅了一般,眼看着比兒子還出息了,“你慢點兒吃,別急着走,沒準兒一會兒小鋼該來接你了。”

“他?”朱耐梅不以為然的笑笑,“他才想不起來呢,而且我出來的時候,沒跟媽說會拐到咱家,”想到這兒,朱耐梅看了一眼表,“我得趕緊走了,不然回去,孩子奶奶又該叨叨了。”

女兒回娘家沒提前說?方紅也慌了,“你這個孩子,咋不提前跟我說呢,早知道你沒跟親家說,我就該把你叫起來了,”她去抱外孫的時候,看到女兒睡的太香,實在舍不得叫醒她,“快,先把粥喝了,餡餅你路上吃,叫你爸送你回去,他抱着小強,你們能走的快點兒!”

“咳,”朱耐梅心裏一急,一下子噎住了,“別,別急,反正也晚了。”

“別急,慢慢吃,我媽說你,你就當沒聽見,反正這年頭兒,也不興婆婆打媳婦了,”程方悟見朱耐梅吃的急,忍不住出聲,偶爾沒告訴家裏,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噎着了才麻煩呢。

“說的也是,等我吃完了,就叫系統哥把你換過來,”朱耐梅放慢了速度,“媽,沒事的,我慢慢吃,吃完了跟我爸散着步回去!”

“哈哈,”系統從來沒有這麽暢快過,“這叫什麽?程先生?”

程方悟翻了個白眼兒,“這叫‘孺子可教’!”

朱耐梅吃飽喝足了,出去叫了朱成功回來,兩人一道兒回程家去。

周志紅已經急的團團轉了,她從下午就開始站在院門口看了,先是生氣兒媳在家裏呆不住,帶個孩子也得往外跑,後來等晚飯做好了,也不見人回來,就開始有些擔心了,想等着程鋼回來出去找找,偏程鋼到這會兒,也沒有回來。

現在看到朱成功送了朱耐梅跟孫子回來,周志紅一顆心放下了,但壓抑的怒火又噌噌的冒了出來,“我說親家,有你們這麽慣閨女的嘛?雖說現在是新社會,不興以前的老一套,但出必告返必面是基本禮數吧?”

她沖過去一把把孫子從媳婦懷裏搶過來,左右上下檢查着,“我們小強才多大,這麽一帶出去就是大半天?也不怕把孩子累着了?”

自己這個媽真是,明明擔心媳婦跟孫子,也是好心好意,但這話從她嘴裏一出來,真就不那麽好聽了,“媽,走的時候不是跟你說了?帶着小強出去轉轉,後來在路上遇到個人,臨時才想着拐到我家看看我爸媽,”

他從朱成功手裏把孩子的小車接過來,“因為是臨時起意,當時離咱家又遠,就沒有回來特意告訴你一聲。”

朱成功也有些不好意思,“大妹子你別生氣,她媽一聽說她回娘家沒跟你說,還罵了她兩句呢,飯都沒吃完,就叫我趕緊把人給送回來了,小強也沒事,在我家睡了一小覺,他姥還給他炖了個雞蛋,一會兒叫耐梅再喂喂。”

周志紅沒好氣的抱着孫子往屋裏走,“哼,反正怎麽說都是你們有理,你家閨女也是個大人了,還那麽出名兒,我這個婆婆哪管得了?但是孫子可是我的,抱出去風吹了日曬了,餓了病了可怎麽辦?”

程方悟愕然的看着一點兒都沒把朱成功放在眼裏的周志紅,“媽,你這是,”

太尴尬了!

“爸,我媽可能是想孫子想的啥都忘了,你先回去吧,跟我媽說這兒挺好的,”程方悟可憐巴巴的看着朱成功,當初他跟朱耐梅鬧離婚,他可是見識過朱成功的脾氣的,要是這會兒在他家發火,周志紅可是招架不住。

周志紅這個親家母,從看見他,連個正經招呼都沒跟他打,就陰陽怪氣發了通脾氣,雖然今天的事女兒做的确實是欠考慮了,但這麽目中無人,也實在叫朱成功生氣。

但為了女兒,他還是把脾氣給忍下了,“嗯,你趕緊進去吧,你媽一個帶着楠楠在家呢,我得趕緊回去,”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正屋門,嘆了口氣,小聲道,“你婆婆這脾氣,真是,唉,她是老人,你多擔待些,以後再出門兒,跟老人說清楚了,別叫人擔心。”

幸虧這是夜裏,朱成功看不見他通紅的臉,“爸你趕快回去吧,別跟媽提這事。”

再讓岳母生氣,他的虧欠就更大了。

朱成功一走,程方悟就不忍了,他一把推開周志紅屋的門,直接把正跟周志紅玩的程強抱到懷裏,“媽,有件事我沒想到還得提醒你,”

看見寶貝孫子沒事,而且又對朱成功發了通脾氣,周志紅心裏舒服了,她擡頭看着沉着臉的程方悟,“什麽事?”

程方悟親了親程強的小臉,“他是你的孫子之前,首先是我的兒子,我十月懷胎,走了遍鬼門關生下的兒子!我不生,你想要孫子也沒有!”

“還有,別說什麽這是你們老程家的根,沒有我,沒有媳婦,你們程鋼本事再大,也續不上你們老程家的根!”程方悟一把抓起程強的帽子,給他戴上,“我是嫁給程鋼了,不是賣給你們程家了,我父母含辛茹苦把我養大,難道嫁個閨女,還矮人一頭了?”

周志紅已經被程方悟氣的渾身哆嗦,“你,你這個孩子,”

“別跟我說規矩禮數,今天事是我欠考慮,我回來就跟你解釋道歉了,你可以不原諒,也可以生氣,但如果你真的講規矩禮數,就不會對着我爸發火了,還有,程鋼可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呢,是不是也是你把兒子慣得了?”

程方悟說完,抱着孩子直接出屋回到自己的房間。

直到十點,程鋼才醉醺醺的回來,他進了院子,看着黑漆漆的屋子,知道周志紅跟妻子都睡了,也不驚動她們,直接脫了外套,在院子裏的水池上洗漱。

“小鋼?你回來了?”被兒媳怼了,周志紅躺在床上哭的頭昏眼花,她一輩子過的辛苦,早年跟丈夫分居兩地,一人辛苦拉扯大三個孩子,好不容易兒子上了高中,丈夫卻在礦上出了事故,早早的撒手而去。

原想着兒子成家生子,她終于可以過上舒心的日子了,沒想到家裏卻進了個煞星,根本不把她這個婆婆放在眼裏,周志紅越想越生氣,前二十年她受婆婆的氣,難道後二十年,還要再受媳婦的氣?

程鋼頭也沒擡,“嗯,媽你睡吧,我洗洗就去睡。”

周志紅一出來就聞到程鋼身上的酒味了,她兒子從小就乖,從不抽煙,酒也只是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偶爾喝上兩杯,還是為了陪客人,“這是怎麽了?你單位有事?”

程鋼停了一下,又把頭埋在水籠頭下面,“沒,就是心裏煩,跟同學喝了點兒。”

今天韓萍來找他了,說想調動工作,到下頭的縣裏去。

他都不用問,也知道是為什麽,想到那麽好的一個女孩子,為了自己,放棄在京市商業局這麽好的單位,寧願到下頭吃苦,程鋼心裏就能刀紮一樣,可他能怎麽辦呢?留下韓萍?

周志紅見程鋼把頭埋在水籠頭底下半天不肯出來,吓的一把把水籠頭給擰住了,“小鋼這是怎麽了?單位出啥事了?”

程鋼抓住毛巾擦了把臉,“沒,沒事,單位挺好的呢,我這不是醉了,才想着洗個頭醒醒酒,小強跟耐梅呢?睡了?”

聽見兒子問老婆孩子,周志紅可算是找到話茬了,“小鋼,媽,媽真是……”

等聽完周志紅的哭訴,程鋼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瘋了,他為了家庭,眼睜睜的看着一個真心對自己的姑娘離開熟悉的城市,到鄉下吃苦,可朱耐梅呢?居然還在家裏讓自己親媽受氣?

他一把把手裏的毛巾摔到地上,擡腿沖到他們屋門前,把門直接給推開了,“朱耐梅,你給我起來!”

系統一早就告訴程方悟,程鋼喝多回來的消息了,所以程方悟根本沒讓朱耐梅出來,他把床頭的臺燈打開,“怎麽了?喝完酒跑家裏撒酒瘋來了?”

程鋼被程方悟冷冷看着,高漲的怒氣突然消了許多,“你,你怎麽能對媽那樣?”

“我對媽怎麽樣了?”

程方悟懶懶的倚在床頭,看着躲在程鋼身後的周志紅,當初他也因為周志紅說朱耐梅不把她這個婆婆放在眼裏,愛擺大學生架子這樣的話,對朱耐梅發過幾回脾氣。

“你一出去大半天,怎麽不提前跟媽說一聲?媽能不替你擔心?”程鋼想到周志紅的眼淚,心裏火又起來了。

“噢,因為我八點回家,媽很擔心,所以你很生氣?”程方悟點點頭,“那你呢?現在十點了,才醉醺醺的回來,回來就大呼小叫的撒酒瘋,”

程方悟低頭見程強要醒,忙輕輕拍了拍他,“這就是你這個擔心親娘的孝順兒子的表現?”

“我,我跟你怎麽一樣?我,”

程方悟打斷程鋼的話,“咱們當然不一樣了,你是兒子,親生的,我是媳婦,嫁過來的嘛,所以,兒子想什麽時候回來,什麽時候回來,再晚親媽也要等着,回來了,不會被責怪,只會被心疼,媳婦呢,帶着孩子回趟娘家,就成了大錯了,還要告狀讓兒子出頭教訓?”

程方悟突然厭倦極了,“朱耐梅,這樣的日子你是怎麽熬過來了?”

小光團在腦海裏微微閃了閃光,沒說話。

周志紅被程方悟說的下不來臺,可她又不願意背上偏心自己兒子,挑剔兒媳的罪名,“你是個女人,自古女人都是這麽過來的,你怎麽跟小鋼比?”

“自古?古代女人還裹小腳呢,媽你怎麽不裹?解放多少年了,你還跟我講古記兒?”

程方悟冷笑一聲,“我怎麽不能跟小鋼比?我長的比他差?還是家庭條件比他差?還是工作上不如他?媽,就算是你偏心自己兒子,但媳婦也是別人家的女兒,你也是有閨女的人,當初你是怎麽罵我大姐婆家的?還有,如果你那麽看不上我,何必當年去求婚?”

周志紅被程方悟說的臉一陣兒紅一陣兒白的,她推了推程鋼,想讓他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風來,替自己出氣,可沒等程鋼開口,就聽程方悟道,“當媽的覺得我配不上你兒子,當兒子的呢,覺得我不孝順你媽,簡單啊,離婚!”

什麽馮大師程方悟的,他不管了,哪怕等他回去,他再不是三十年後的程方悟也沒有關系,只要他的畫藝還在,開畫室也照樣能混出來!

程鋼想說妻子又開始拿離婚吓他了,卻聽程方悟又道,“是不是韓萍又找你了?你明天就跟她說,讓她不用為你犧牲了,咱們馬上就離婚了,你們這對苦命鴛鴦,馬上就可以喜結連理了!”

說完程方悟看也不看程鋼母子,直接一拉被子,“出去,我要睡覺!”

周志紅目瞪口呆的看着同樣目瞪口呆的程鋼,程鋼是她親生的,周志紅自問比人比她更了解兒子了,單看看的表情,就知道這裏頭有不對來了。

一念及此,周志紅也顧不得什麽兒媳要離婚了,拽着程鋼就往外走,“你跟我說清楚,耐梅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出來被涼風一吹,程鋼才清醒過來,此刻聽見周志紅問他,“媽,你聽她胡說,我跟韓萍沒什麽的!”

“沒什麽?”借着檐下的燈光,周志紅一眼不眨的盯着程鋼,“你看着媽,再跟媽說一遍!”

她對兒媳是滿來越不滿了,但周志紅希望的是,把朱耐梅調/教成她喜歡的樣子,而不是換個兒媳!

朱耐梅再不好,那也是京市裏人人稱贊的三八紅旗手,還被說成是京市之花,她上街買個菜,只要說朱耐梅是她兒媳,沒有人不羨慕她的,而且因着朱耐梅,沒見過程鋼的,也都會誇她兒子幾句,能娶到這麽好的兒媳婦,那兒子肯定更好。

程鋼被周志紅盯的一陣兒心慌,不自主的将頭偏到一邊,“嗐,你別聽朱耐梅瞎說,她那人你還不知道,要強慣了,怎麽會由着我訓她?不管有理沒理,也得找出我的毛病來鬧一場。”

至于離婚,程鋼根本沒想過,也不敢想,“你別聽她張嘴閉嘴離婚離婚的,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我姐離婚,那是實在沒辦法,我有啥毛病?她說離婚,你看人家民政局答應不?”

程鋼越說底氣越足,“她現在可是全市的先進,要是離了婚,那可不是京市之花了,”程鋼故意提高聲音,沖着他們的屋子道,“那就是京市之恥了!”

……

屋裏的程方悟簡直沒臉見人了,他想說外頭那個人不是他,可之前他可是反複跟朱耐梅強調了,自己就是三十年後的程鋼!

“唉,你就別在這兒假惺惺了,你扪心自問,如果我把你扔回到程鋼身上,面對這樣的朱耐梅,你是不是也會跟程鋼一個想法?”

程方悟不吭聲了,如果他處在程鋼的位置,在沒有見到馮延鶴馮大師之前,是絕不會跟朱耐梅離婚的,如果朱耐梅要離,他也會在朱耐梅的“知名度”上做文章,讓她跟自己離不了婚。

以前的自己,真是運氣太好了,遇到了善良軟弱的朱耐梅,“唉……”

感受到程方悟的難堪,朱耐梅道,“程大哥你不必這個樣子,你剛才不也說要離婚了,”最關鍵的是,她聽到了他的心聲,他在知道馮大師對他有多重要的情況下,還是很堅定的要讓自己跟程鋼離婚。

“你并不是系統說的那麽自私,”如果在成為馮大師學生之前跟自己離婚,程鋼在畫畫上的路等于就是斷了,也就沒有以後的程方悟了,這一點朱耐梅還是懂得的。

“其實我也沒你想的那麽好,”朱耐梅總在給他找借口,程方悟反而更慚愧,“等我回去了,就算是什麽也沒有了,只要有這些記憶在,我手藝沒丢,既便五十多歲,也照樣可以闖出自己的路來,而且只要程鋼跟韓萍結婚了,就算是沒有了畫畫這條捷徑,有韓家的關系網在,他的路也不會太難走。”

所以,就算是心裏再舍不得,真的站在朱耐梅的角度看程鋼的時候,程方悟都沒辦法說服自己,要一直這麽讓朱耐梅委屈着,給“自己”掙前途!

“唉,系統啊,天下渣男那麽多,你為什麽要把我送到朱耐梅身體裏?随便換個女人,我二姐,何驕陽,或者是任何一個,看我不弄死他們!”

程方悟痛苦的紮到枕頭裏,他真的體會到了,什麽叫左右為難,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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