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的媽呀, 程方悟捂臉,他沒想到自己這小翅膀一扇, 居然出了這麽個事兒,前世京市可沒出什麽大案,他沖秦科長做了個揖,“秦科長, 秦叔, 你可千萬別把我賣了啊,我這小身板兒, 可扛不住這麽大的事!”
秦科長無奈的瞪了程方悟一眼, 這事兒要是報道出去, 程方悟今年年底的全市勞模可就沒跑了,而且這功勞也比他拍照片寫文章硬氣的多,“你怎麽那麽傻呢?”
“嗯, 我就是不怎麽精,秦科長,我還是那句話,前因後果您跟鄭所長自己安排着寫,這事兒跟我沒關系, 咱們就是一個單位的普通同事, ”程方悟沖秦科長又做個揖, “我孩子還小, 這榮譽我不要, 真的不要!”
昨天鄭偉跟他打電話, 确實說了報功的事,秦科長很心動,但跳過最重要的舉報者,自己伸手攬功,那不是人辦的事兒,所以他才又找到程方悟,想再勸勸他,沒想到還是這麽個結果。
但這功人家不要,他就更不好伸手了,不然成什麽了?“那行吧,這事就跟咱們沒關系了,啧,便宜了老鄭了。”
程方悟怎麽會看不出秦科長的心思,“別,怎麽跟咱們沒關系,如果不是您領着我去派出所,你以為他們會信我的話?會真的按照我提供的時間地點去抓人?肯定不會啊!所以秦科長,您在這裏頭可是起了關鍵的作用,這樣吧,要是您膽子大,不怕将來被報複,那這事兒您就幫我頂了吧!”
“報複,現在是新社會,哪來那麽多報複?而且咱們市裏也不會把我的名字明晃晃的挂出去,你真是想太多了,”秦科長覺得程方悟有些小題大做,而且丁大慶一關十七年,等他出來,還找得到自己,“那可說好了,這事兒歸我了,等将來得了榮譽,我跟你嬸子擺酒席謝你!”
“那咱們可說定了啊,我可能吃的很,到時候叫嬸子多買點菜,”程方悟連連點頭,這樣的榮譽如果能給程鋼,他倒不介意,但放在朱耐梅身上,他終究是不放心的。
……
把朱耐梅換上讓她練了一個小時的字,又練了一小時的線描,程方悟嘆了口氣,“我看畫畫真的是挺為難你的,尤其是工筆,你這心不靜,勾個線腦子想的不是這條線是要表現什麽?而是:我那個小說得再添個什麽樣的人物,才能更好的過度到下個情節,你人物倒是設計好,你看看你這線勾的,軟塌塌的一點兒力度都沒有,更看不出變化來,唉,我看工筆算了,咱們還是把小寫意花鳥給練好吧。”
起碼一瀑藤,幾竿竹,一叢蘭的,很快能出來一幅畫,哄哄不會畫畫的人,還是很管用的,“但你今天的線描是白描了,下午還是得用心補出來,不然到了馮大師那裏,他可不會像我這麽溫柔!”
朱耐梅低頭頭聽訓,她這幾天一直幫着何驕陽她們改那個音樂小品的本子,自己新小說就給耽誤了,所以練畫的時候,一不小心思想就跑了偏,“我知道了,我錯了,但是驕陽那邊,咱們也不能不管啊!”
“當然管啊,怎麽能不管?走吧,我現在就去管!”
何驕陽去拍電影之前,把朱耐梅寫的音樂小品本子帶到省歌舞團請了位作曲的老師看了,又請他幫着給作曲,前陣子人家作曲老師把曲子全部完成了,但裏面的唱詞許多就顯得不那麽押韻了,所以何驕陽又請朱耐梅幫着改改,只是朱耐梅對音樂一竅不通,幸虧程方悟一輩子都是個愛唱愛跳愛顯擺自己風流倜傥的性子,愣是又請了市裏的歌唱演員過來,給他把所有的都唱完,錄出來,他給聽着改。
不過兩個外行幹這個,也确實有些拿大了,萬幸可愛的系統小朋友受不了程方悟天天在那兒魔音貫耳,友情提供技術支持,用他的高科技配上程方悟改的歌詞給他們循環播放,直到兩人商量着把幾首歌詞給改好為止。
“唉,我以後真是再不幹這個事了,”程方悟一看到何驕陽,就大聲訴苦,有道是術業有專攻,事實告訴他,他真的不是萬能的,“你們看着用啊,如果覺得哪裏不合适,就請專業人士來給修改,我是要徹底敗退了。”
何驕陽也知道這個事兒很辛苦,不只是程方悟在給改詞,她們文化宮裏幾個搞跳舞的,自覺人手不足,幹脆又跑市歌舞團申請了合作,現在這個音樂小品,已經是兩個單位的聯合項目,目前已經開始編舞了,“謝謝你啊耐梅,走,我請你吃飯去。”
程方悟訝異的看着何驕陽,“你不用回家?”
何驕陽臉上閃過一抹郁色,“不回了,不想回,”她彎腰把下巴放在程方悟肩上,“耐梅,從平市回來之後,我真的覺得偉東變了許多,這次拍電影,看來真的是傷害到他了。”
我呸!程方悟心裏撇嘴,“這叫什麽話,你們兩個的感情是什麽?那是妥妥的萬金不換的真愛啊,要是連這點兒小考驗都跨不過去,還叫什麽真愛?你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玩,怎麽,你不是說回來把收到的酬勞都給你婆婆帶回去了?他還不滿意?”
何驕陽搖搖頭,“偉東說,我們之間的裂痕,如果拿錢來彌補,就是對我們感情的侮辱。”
“所以呢?他沒讓你婆婆接?”程方悟又呸了一聲。
何驕陽訝然的看着程方悟,這才回過味兒來,“接了,我婆婆說她過來照顧偉東,耽誤家裏的活,還得請人幹。”
程方悟呵了一聲,“敢情她不是來照顧自己兒子的,而是來當保姆的?而且你們家偉東出院之後就能上班兒了,需要她照顧多少?”
還有這麽論的,程方悟也是開了眼了,“是不是以後你們兩口子要是把公婆請過來孝敬幾天,還得給家裏兄弟姐妹們錢,因為老人在家沒幹活,得替他們出錢請人啊?”
何驕陽嘆了口氣,“也不能這麽說,我跟偉東在城裏,本來就很少回家,家裏的事照顧不到也是真的,家裏的幾個嫂子都很孝順,也就我不愛回去,回去了什麽也不會做,”
程方悟不想聽這些話了,“那你們每月往家裏寄錢不?”
“寄啊,我們都不孝敬父母了,當然得寄錢了,一個月五十塊,”
“那你父母呢?你寄了多少?”他們兩口子加起來有一百六左右,五十也近三分之一了,不算少了。
“我父母?”何驕陽被問住了,“我父母有工作,不缺錢,我一回去,我媽還老給我呢!”
程方悟冷笑一聲,“因為你父母有工作不缺錢,所以你媽沒有懷胎十月的辛苦,你爸沒有把你養大供你讀書?”怪不得人家都說女兒是賠錢貨,不願意生女兒呢,如果天下的女兒都這樣,想生女兒的都是傻子。
“他們要不要是他們的事,你寄不寄,是你的孝心,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你倒好的很,別人的老人,比你自己的親人還親呢!”
何驕陽被程方悟如此犀利的言辭說的紅了臉,“我爸媽說只要我過得好……”
“你公公婆婆怎麽沒有這個覺悟呢?當然,他家裏困難,當初他上大學,一定是舉全家之力才供他出來的,所以他拿錢回家,是完全應該的,”
程方悟覺得這個道理很容易掰扯清楚,“你家裏條件相對好一些,可能不缺錢,但并不表示,你就可以理所應當的不去孝順他們,給你公婆五十,給你父母二十五行不行?”
“你父母不肯收,你大概估個數,回家的時候,給家裏買點兒東西,給叔叔阿姨再留一點兒,”程方悟看着何驕陽微紅的臉,不用猜,這位何大小姐根本沒想過這個。
小光團也灰了下去,“我也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咱們這兒的風俗,女兒嫁出去就是婆家人的,娘家只算是一門親戚,逢年過節回去看看買點東西就行了……”
“怪不得大家不愛生閨女呢,這現在只要叫生一個,誰家只生個女兒,老了連個孝敬的人都沒有了,”程方悟哼了一聲,再說什麽新社會新時代,其實許多根植在骨頭裏的所謂“傳統”,才是真正害人的東西。
何驕陽點點頭,“耐梅,跟你一比,我真是連個女兒都沒有當好,”自己公婆三兒一女,自己父母卻只有她跟哥哥,結果她還遠嫁了,“我真的,真的經常會反省自己沒有當個合格的兒媳,卻從來沒有想過,其實連女兒我都是個不合格的。”
程方悟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是生了寶寶才突然明白過來的,以前我也跟你一樣,成天就想着一定要當個好老婆,好兒媳,卻從來沒想過,我哥在首都,我娘家那邊其實也只有我一個人在身邊了,可之前別看離的那麽近,我半月回去一回就不錯了,成天就忙着回去給程鋼洗衣做飯,覺得自己的時間根本不夠用,哪顧得上回家啊,甚至是有事了,需要幫忙了,才想起自己爹媽來了。”
許多事意識不到的時候,也不覺得有什麽,但想到了,那其中的意味有不一樣了,何驕陽慚愧的低着頭,“我這次在平市拍電影,我爸他們全過來看我了,走的時候,我媽又給我留了三百塊錢,怕我在平市吃不好,還叫我買幾件衣裳,怕我穿的不如那些演員,被人瞧不起……”
可她卻把自己掙到的一百塊,回來就交給了婆婆,因為她說過來照顧自己的兒子,家裏少了她,少做了許多活兒。
“算了,不說這個了,現在咱們醒悟過來還不晚,打長途貴,你可以經常給叔叔阿姨寫信,起碼讓他們知道你在這兒過的怎麽樣不是?”程方悟覺得何驕陽加強跟娘家父母的聯系,真有什麽事,娘家那邊能及時知道,興許還可以提點着她。
“嗯,我回去就給我媽寫信,”何驕陽點點頭,“唉,耐梅,我最喜歡跟你說話了,你不知道,這陣子偉東看見我,好一陣兒壞一陣兒的,說話那口氣也是,不陰不陽的,可我又不願意跟他吵,”
主要還是何驕陽覺得自己不顧有病的丈夫,跑出去拍電影心裏有愧疚感,所以在穆偉東跟前,老有一種直不起腰的感覺,“可是跟你說說話,我心裏就舒服多了,你最好了,不管我做了什麽,你總是無條件支持我。”
“這話就不對了,我這個人啊,最公正了,向來幫理不幫親,就像剛才,你把拍電影的錢給了你婆婆,我說你做的好了嗎?”程方悟給了何驕陽一記白眼,這誰家養的傻白甜啊,放出來簡直做父母的不負責任。
何驕陽被程方悟訓的一吐舌頭,“我知道你訓我也是為我好,不管你罵我還是支持我,我知道,你從來都是站在我這邊的。”
“能看透這一層,說明你還沒有傻透,我呢,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抱負,就希望我身邊的朋友們,親人們,都活的自在,人來這世間一趟不容易,自己還不疼自己,還指望誰來疼你?指望男人?他今天可以疼你愛你,明天你惹他不高興了,或者他覺得你不值得他愛他疼了,怎麽辦?去乞求嗎?”
程方悟曾經有一任情人,最大的理想就是當個“寵物”,她自信自己漂亮又可愛,就應該過着被人捧在手心兒裏的生活。
程方悟也滿足她了,在他喜歡她,迷戀她的時候,确實把她當寵物來寵着,可當他厭倦的時候,那女孩子能做的,也只有是換個主人,可随着她年華老去,真的還能一輩子當寵物,而不是最終成為一只“流浪狗”?
跟這樣的女孩子比起來,程方悟反而更喜歡那些,陪在他身邊,跟他學畫,利用他的人脈充實自己,甚至借着他的關系往上爬的女孩子們,這樣女孩子雖然動機不純,手段也不光彩,但起碼她們知道用青春換什麽才是最可靠的。
以前何驕陽或許聽不進去程方悟的話,但現在卻不同了,是啊,指望男人的愛,別說自己沒有做錯事,就算是做錯了,如果穆偉東真的愛她,為什麽不能包容這點兒小事呢?
當初的他,可不是這樣的。
現在呢,就因為自己一次稱不上失誤的失誤,他就擺出一副深受傷害的樣子,“耐梅,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啊,以前偉東不像現在這麽,這麽,”
何驕陽抿了抿嘴唇,找出個合适的形容詞,“不好說話,”
程方悟一笑,“就是對你不像以前那麽寬容了。”
何驕陽立馬點點頭,“對對對,以前他很好說話的,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以前,”
她低下頭,回憶着上學時候的事,“他也挺支持我參加學校的活動的,我們不一個學校,每次只要有我表演,他都會跑來看。”
“以前你不是他老婆,你那個時候是學生,又是舞蹈專業的,跳舞是你的本分,現在不一樣了,你聽話的跟着他回到了京市,你的專業其實你心裏也清楚,留在大城市,才會有發揮的空間跟上升的機會,可是你卻跟着他來到京市,你別跟我說,小穆有大把留在省城的機會,卻選擇了回家鄉啊。”
何驕陽不說話了,穆偉東家裏沒背景沒關系,也不可能留校,省裏的單位也進不去,京市財政局是他所能分到的最好的單位了。
可是這樣一來,他們就要分開了,何驕陽都不敢想那段時間兩人有多痛苦,因為這個,穆偉東跟她提出分手,說不想耽誤她的前途,後來他喝酒喝的胃出血被送到醫院,他的同學來學校找到她,何驕陽才知道穆偉東為了自己,經歷了什麽樣的痛苦。
過去她只看到了穆偉東對她的愛,甚至心裏隐隐得意自己遇到一個愛她勝過自己生命的男人,可現在想想,他是病了一場,而自己卻因此放棄了省歌舞團的工作,跟他來到京市,成了文化宮的舞蹈老師。
病了一場?何驕陽心裏一沉,穆偉東身體一直很好,這次發燒,是在自己要去平市拍電影的時候。
“驕陽,想什麽呢?”程方悟把何驕陽變幻的神色看在眼裏,“不會又想你家小穆了吧?你可是說好了,中午咱們在外頭吃飯的,我可準備往程鋼單位打電話了,你要變卦可得快些。”
何驕陽慌亂的搖搖頭,“不變卦不變卦,你趕緊打電話去,走,我領你去我們辦公室打去。”
程鋼接了老婆不回家的電話,無奈的一嘆,他這個老婆,真是活的越來越自在了,萬幸,她還知道自己有個兒子在家裏等着,知道在外頭吃了飯,回家看看孩子。
韓萍這兩個月一直在“默默”地關注着程鋼,自從公園分手之後,程鋼再看到她,真正是眼裏已經沒有她這個人了,她不敢再逼他,真的翻了臉,她是個未婚的,丢臉的是她不是他。
“葛主任,這張報銷單你沒有簽字,”韓萍轉身回自己科室翻出一張報銷單,拿着進了辦公室,“這張可能你漏簽了。”
葛主任一看,果然,“小程這是怎麽了,沒檢查出來?”
程鋼轉過頭不好意思的笑笑,還沒開口,就聽韓萍笑道,“這是夾在一摞報銷單裏的,可能是程鋼沒看見,這種事也是常有的。”
葛主任擡頭看了韓萍一眼,這兩個已經冷了兩個多月了,這會兒居然還幫着說話,“也是,不過還是得細心一點兒才行,這不是給兄弟科室找麻煩了?”
程鋼站起來點點頭,“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
“程鋼,”韓萍一直悄悄的裝在科室外頭,看到程鋼拎着暖瓶出來接開水,忙也拎了只暖瓶出來,“接水啊?”
程鋼點點頭,“嗯,天冷,大家都想喝點兒熱的。”
“程鋼,市裏選人的事,你真的一點兒想法也沒有?”韓萍踯躅了一下,問道,“我不是想幹涉你,只是,你看今天,明明葛主任的責任更大一些,可他張嘴就怪你,”
見程鋼不說話,韓萍抿了抿嘴唇,又道,“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抓住這個機會,在單位裏論資排輩熬資歷,得什麽時候出頭啊?”
程鋼低頭道,“我知道了,我這陣子其實家裏也挺忙的,單位就有點兒顧不上了,看看吧,選上選不上的,我其實也沒有那麽在意。”
看來這是跟着馮大師學習的很順利了,韓萍心裏一喜,卻不敢順着話題追問,“那行,你別多心,我也只是順嘴問問,”
她垂眸看着程鋼把她的暖瓶放在水籠頭下頭,說了聲“謝謝”才又道,“其實這是你的事,你又是個有主意的,”
她說完一轉身兒,徑直跑回了財務室。
“你的暖瓶,”程鋼愕然的看着已經溢出來的開水,忙把水籠頭擰住,蓋好瓶塞提起來去給韓萍送暖瓶。
財務室只有韓萍一個人,程鋼進來的時候,她正坐在角落裏低泣,程鋼輕嘆一聲,把暖瓶放在桌上,他轉身想走,可韓萍瘦削的身影跟微微的抽泣聲,還是讓他心裏一軟,走了過去,“你怎麽了?”
韓萍已經聽到程鋼進來了,但她還是裝作才發現他的樣子,趕忙一擦眼淚,“沒事,你怎麽來了?我們科室人出去了,一會兒進來看見你在這兒不太好,你快走吧。”
程鋼嘆了口氣,“咱們是普通同事,串科室說說話常有的事,有什麽不太好的,”他一指桌上的暖瓶,“那個給你拿過來了,我看你比以前瘦多了,你要多注意身體。”
韓萍眼眶又紅了,“我知道,前陣子苦夏,不想吃東西,天涼下來就自動好了,沒事的。”
“怎麽會沒事,你兩只眼睛都怄下去了,”韓萍這陣子飛速的瘦了下來,小臉兒也尖了,愈發顯得眼睛出奇的大,露在毛衣外頭的肩頸甚至有些嶙峋之感,“別這麽折磨自己,我不值得的,”
韓萍一笑,随手掐着身邊的綠蘿葉子,“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咱們只是普通同事了,這種關系的話,不要再說了,免得我又誤會你,纏上你了。”
程鋼被韓萍說的有些尴尬,之前他跟韓萍的關系,并不是韓萍一味的殷勤,他也或明或暗的表達過對她的感情,即便是現在,他心裏清楚要跟妻子好好過日子,但看到韓萍,難免還是會留意幾分。
“你別這麽說,唉,”程鋼再次一嘆,“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