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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程方悟站起來給程英倒了杯小香槟, 程英為她那個小家,确實是操碎了心,尤其是王紅軍又是個除了上班,回家油瓶倒了都不扶的角色,“是,這個我承認,大姐夫一人兒的工資養一大家子, 姐姐你也是個能幹的。”

“你二姐呢, 以前學習好,要不是因為家裏窮, 考上大學那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她可是第一名考上的衛校,當初她上衛校沒讀高中, 老師來家裏做了好久的工作,”

想想當初,程英也挺心酸的,如果自己再能幹一點兒,妹妹是不是就能上高中念在學, 不會遇到現在的不幸了?

“不過她上了衛校學習也好, 次次都能拿獎狀回來, 分配的時候也沒有叫媽費一點兒神,她去市醫院實習那會兒, 人家醫院就點名要把她留在醫院裏了!”

“現在她又去省裏學習, 以後啊, 肯定是護士長幹完幹主任,耐梅,我聽你說過,大醫院還有護理院長呢?我覺得咱鈴子指定行!”

程英恨不得跟大家說,程鈴将來能當女總理,“你說是不是?”

周志紅最不愛聽女人有多能幹這樣的話了,“來來,都動筷子動筷子,叫我說,女人嘛工作的再好,也得把家給顧好了,把孩子帶好了,其他的什麽都是虛的。”

程方悟幹巴巴的笑了笑,“我們又沒說我姐顧不好家,只是吧,這把家顧好的女人很多,但把工作做出色的女人卻很少,所以啊,我覺得能在工作上做出成績,才是最重要的。”

王奇今天一來,就猜到了程家的用意了,再見到程鈴,他對這個用意就更沒意見了,程鈴漂亮,工作好,程家又一派的欣欣向榮,娶個這樣的老婆,比他之前的婚姻只會好不會差,但對程方悟的話他卻有些不以為然,“就是,女人嘛,家庭還是第一位的,家都照顧不好,工作再好有什麽用?”

張佚正專心致志的吃桌上那盤粉蒸肉呢,這肉蒸好了,下頭墊着的面皮比上頭的肉還香呢,“不管是家庭還是工作,能幹好一樣都不容易,男女都一樣,那些在單位混日子,回家當大爺的男人少了?叫我說那樣的人,還不如家庭婦女呢,起碼人家不是混日子。”

王奇被張佚噎的幹瞪眼說不出話來,他沒好氣的把杯裏的酒給幹了,才道,“你說的也是,你們人家程鋼家不就是這樣嘛,人家大姐都說了,陰盛陽衰!”

自己家人說“陰盛陽衰”跟別人說出來那意味可就不一樣了,程鋼聽着有些不高興,但王奇是他今天的重點關注對象,姐姐的終身幸福還系在他身上呢,“哈,都是玩笑,玩笑。”

王奇見程鋼偏着自己,心裏更肯定了,他斜了一眼旁邊桌上的程鈴,發現自己的位置正可以看到她的全臉兒,心裏愈發有底了,“我說程鋼,你也是的,你愛人這麽能幹,你可得奮起直追啊,不然叫老婆壓了風頭,以後夫綱不振,怎麽有臉見咱們這些老同學啊!?”

程鋼心裏一嘆,自己還不就是“夫綱不振”嘛?但他嘴上是絕不能認的,“什麽夫綱不夫綱的,我家沒有這些,我們兩個都說好了,大家一起努力,這兩口子過日子,光靠一個好,拉着另一個,哪有兩條腿跑得快啊!”

“說的是,”張佚眼疾手快,把粉蒸肉裏最後一塊餅絲挾到自己碗裏,“就像你家,當初如果周姨也工作,程叔不在的時候,也不至于落到姐姐都上不了學的地步?”

程方悟別看跟女士們坐在一起,這會兒恨不得把一只耳朵擺在程鋼身邊,張佚的話他聽了個滿耳,忍不住探頭道,“張老師果然是老師,這話有道理,”

兩口子都工作,不但能減輕家裏的負擔,抗風險能力也會更強,人生起起伏伏,誰知道哪條溝裏會失足呢?

王奇轉頭看了程方悟一眼,笑道,“小朱耳朵可真尖,來來來,你今天是慶祝你調動工作,進了編輯部,以後就是大作家了,咱們來敬小朱一杯才行。”

程方悟酒量沒問題,但朱耐梅不行啊,程方悟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不會喝酒,”他看了一眼已經紛紛起身的老同學們,“這樣吧,我喝一杯算是謝謝大家今天能來,剩下的,叫我們程鋼替我好了。”

大家都是同學,真沒幾個人會灌程方悟,見他幹淨利索的起身自己幹了一杯,沒一會兒臉就紅了,也都不再逼她,轉身把賬都記在程鋼身上,非要跟他一醉方休。

隔壁桌上才沒斯文多久,大家就吆五喝六的開始了,程方悟轉頭又勸齊紅梅她們,“紅梅姐,讓他們喝,咱們吃飽,大家嘗嘗我兩位姐姐的手藝。”

齊紅梅幾個也看出來了,這程鋼的愛人跟自己的兩個大姑姐感情是真的好,加上程英是個活潑性子,又難得跟大家坐一起吃飯聊天,一時興致也起來了,還跑到程鋼那邊拿了兩瓶啤酒,分給齊紅梅她們一起喝。

“你大姐真是,越大越沒正形了,”周志紅看不過去,又嫌屋裏吵的很,“你們自己的客人,自己招呼,我回屋歇着去!”

程方悟卻覺得這樣很好,大姐成天悶在家裏操持家務,就算是說話,也是跟街坊四鄰說些家常,這樣跟年紀相仿的人說話喝酒聊個天,也是難得的享受,“好的好媽,你歇着吧,外頭的事你別管了,等一會兒散了,我跟二姐收拾。”

程鈴不像程英放得開,她只是默默的關注着屋子裏的情況,看桌上的牛肉沒了,忙悄悄的站起來,去廚房再切上一盤拌好了給大家端上。

“那個,”張佚敲敲廚房的門,看着正在切牛肉的程鈴,她怎麽可以把牛肉切成那麽薄的片兒呢?難道是學醫的緣故?

程鈴擡頭看見是那個最漂亮的小夥兒,笑道,“張老師你怎麽跑廚房來了,有事嗎?”

張佚看了程鈴一眼,“哦,沒啥事,屋裏太吵了,我出來轉轉,那個,你家那個粉蒸肉還有沒?”照他小時候的經驗,這樣的東西,做的麻煩,一點兒不會只做一點兒,說不定廚房裏還留的有呢。

“粉蒸肉?”程鈴遲疑了一下,有是有,但剩下的是她準備讓程英帶回去給兩個孩子吃的,但她看到張佚那殷勤的小眼神兒,心裏有些不忍,“有,我再給你盛點兒?”說着她就去廚櫃裏拿盤子。

張佚有些兒不好意思,“不用裝盤子了,你給我個碗兒盛點兒就行了,不用要肉,要是還有面皮兒,給我挾一點兒。”

跑人家廚房要吃的的,這麽實在不客氣的人程鈴還是第一次見,“面皮?”

她在裝肉的盆子裏翻了翻,把裏頭的面皮都盛了出來,又放了點兒肉過去,“別的菜都不合你的口味啊?”

張佚的臉登時紅了,搖頭道,“那倒不是,你家的做飯的手藝很好,那道千張也很好吃,鹵的很入味兒,”

他看了一眼白瓷碗裏的粉蒸肉,“我是好多年沒吃過這個了,有些想的慌。”

好多年?這不是啥稀罕菜啊,“家裏沒人會做?”

張佚嘆了口氣,“我爸我媽工作都忙的很,以前是我姥在這兒幫着做飯的,後來我姥不在了,我們成天吃食堂,沒人會這個,”他擡頭一笑,“你們家的粉蒸肉,跟我姥做的一個味兒。”

原來是這個原因,“你姥是哪兒的人啊?這菜是跟我奶學的,我奶是下頭安縣柏村兒的。”

張佚的眼一下子亮了,“怪不得呢,我姥也是,看來是她們那兒的人一個做法!”

一口肉都興奮成這樣,程鈴好笑的點點頭,“那你在這兒吃吧,”

她随手又盛了碗雞蛋湯放在案板上,“喝點兒湯順順,不然太幹了,我把牛肉給送過去,他們喝酒呢,下酒菜不能跟不上。”

“姐,你幹嘛去了?”程方悟先看程鈴出去了,沒一會兒張佚出去了,把他給激動了,硬忍着沒跟出去,好不容易程鈴端着牛肉進來,她連忙問道。

程鈴看着手裏的盤子,幹嘛去了,切肉啊?“這不是菜沒了,我又去切了一盤,剛好遇到張老師了,就說了兩句話,”他在廚房要肉吃的事,感覺說了有點兒丢人。

“噢,”程方悟眸光微閃,把桌上幾個空盤子摞起來,“我去送廚房去,放這兒占地方。”

程鈴忙把盤子接過來,“還是我去吧,”省得弟妹出去,看見張佚在廚房吃蒸肉呢。

程方悟心裏暗笑,“那好,你去吧,對了姐,大家都說你炸的花生米好吃呢,你順手再炸一點兒呗,還有黃瓜,天冷了黃瓜少見,我看那個下的也快。”

程鈴在廚房慢慢幹,張佚也最好別進來,反正他看着也不像會喝酒的樣子。

程鈴看了一眼正跟齊紅梅她們聊的開心的程英,這頓飯可得慢慢吃。

程鈴回到廚房的時候,就看見張佚正在洗碗,她忙把手裏的空盤子放下,“你放送我來,你快回去吧,一會兒他們看不到你該找你了。”

張佚一笑,“沒事,他們絕想不到少個我的。”

程鈴訝然的看着張佚,“為什麽?我看你跟小鋼他們挺好的啊。”

張佚搖搖頭,“其實我跟程鋼他們不是一個班的,以前連話都沒說過,也是這陣子遇到了,才多說了幾句話,嗯,還有那個王奇,比我們還高兩級呢!”

程鈴沒聽出什麽來,笑着從廚櫃盒子裏倒出一盤花生米,把炒鍋擱在煤氣竈上,“以前在一個學校裏的時候,上千學生呢,也不覺得什麽熟不熟親不親的,但一出校門兒吧,老同學再見面,就顯得格外親了,”

她自失的一笑,“瞧我,我沒上過幾天學,還在這兒教你呢。”

張佚看着程鈴看一盤子花生米緩緩滑入油鍋,“怎麽?菜還不夠?”

“嗯,其實別的菜還剩不老少呢,就是小鋼他們一開始喝酒,反而喜歡吃這些,”她噗嗤一笑,“這花生米啊,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呢。”

“什麽?”張佚想着自己的知道的名字,“落花生?羅生?”他聽過的就這兩個了。

程鈴比了個拿筷子挾的動作,“耐叨!”

這下張佚也笑起來,“這個好,這個形象,一粒一粒的可不得慢慢叨嘛!”

程鈴也跟着笑了,“所以啊,我得多給他們炸點兒,叫他們慢慢叨,”她又看了張佚一眼,“你趕快進去吧,就算是以前不熟,趁這個機會說說話,以後不就熟了?小鋼的那幾個同學,除了王奇跟你,我都見過的,都是好孩子。”

張佚點點頭,他沒跟程鈴說假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遇見了程鋼兩回,結果一見面程鋼就挺熱情了,後來他跟李念華一起聽報告會,又遇到程鋼了一回,這一來二去的,才算是有了點兒聯系,連這次程鋼請客,也是跟李念華一起,才順帶着請的他。

張佚原是不想來的,但又有點兒想見見傳說中的朱耐梅,“其實我過來與其說是應了程鋼的邀請,倒不如說是因為我看過朱耐梅同志的小說,覺得寫的挺好的,才過來見一見她。”

原來是因為弟妹的原因,程鈴肯定的點點頭,“耐梅确實寫的很好,她的小說我都看了,還有她在晚報上的專欄,我不但每期都看,就是以前在平市買不着沒看的,我回來也都補了補,”

程鈴對程方悟佩服的是五體投地的,聽見有人誇他,比聽見有人誇程鋼還高興呢,“張老師看過她拍的照片沒有?不是拍照片,那個叫攝影,”

程鈴不好意思的笑笑,“耐梅拍的也很好呢,她拍的那個攝影故事,以前也發表過呢!”

張佚點點頭,“那些我也都看了,”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學理工的,就是那個機電,”張佚皺皺眉不知道該怎麽跟程鈴這個學醫的解釋機電是什麽,“就是成天機械跟電子元件打交道的,”

見程鈴一臉不解,張佚擺擺手,“唉,這個不細說了,其實我以前語文學的不好,作文尤其是,考學的時候也是這上頭落的分,不過耐梅同志的散文跟小說我都看得進去,這她去了百花編輯部,以後那個《百花》雜志我也定上一份兒!”

“我也是這麽打算的,我都準備訂兩份呢,一份放家裏,一份放單位。”

程鈴想到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被程方悟笑話的情景,捂着嘴笑道,“結果讓耐梅給笑話了,她說她就在編輯部上班呢,要是我看雜志還花錢買,不就成了賣油娘子水洗頭了?”

張佚也笑了,“其實你這是在支持她的工作,不過咱們市那個雜志,也确實銷量不好,印的也不行,都沒有幾個人看,希望耐梅同志去了,能給《百花》帶來一些改變,不然啊,早晚是關門兒的命!”

這話程鈴不愛聽了,她嗔了張佚一眼,“啥叫關門兒的命,《百花》是市文聯的下屬單位,國家肯定不會叫他們關門兒的,而且你也別小瞧我們耐梅,她雖然是個女同志,但水平一點兒也不比男的差,她過去了,《百花》一定會比現在好!”

……

王奇心裏存着事,也沒喝多少酒,他發現程鈴自打出去,就好久沒再回來,幹脆趁人不注意,也悄悄站起身,想出去看看能不能遇上。

雖然就這麽看着,他是挺相中程鈴的,但脾氣性情那得多說說話才知道,這夫妻是要過一輩子的,萬不能找個脾氣不好的,以後淨生閑氣,尤其是他是二婚,前頭還有個女兒呢!

王奇人才下了臺階,就聽見廚房裏有說笑聲,他擡眼一看,張佚正往嘴裏扔花生米呢,而廚房裏,程鈴的鍋裏好像在炒着什麽,她一邊看鍋,還不時轉頭跟張佚說話。

王奇看了一眼張佚,倒沒怎麽放在心上,畢竟他那麽傲的人,肯定不會把程鈴放在眼裏,“吃什麽呢?不過去喝酒?”

張佚把最後一顆花生米扔到嘴裏,“我不怎麽喝酒的,酒會讓人失去理性,我的頭腦是用來思考的。”

說完沖程鈴點點頭,轉頭回屋裏去了。

王奇看着張佚瘦削的背影,他們這個年紀,成家之後,酒再喝的多了點,這就開始發胖了,不像張佚,年紀老大了,還一副小夥子的樣子,“這個張佚到底是年輕,跟我們這些人看着就不一樣。”

程鈴倒沒這麽覺得,她弟弟程鋼也是年輕人呢,“瞧你說的,你們都年輕着呢,就像電影裏講的,正是為四化做貢獻的好時候。”

王奇看着程鈴熟練的把炸好的花生米撈到漏勺裏控油,滿意的點點頭,“你常做飯啊。”

程鈴突然臉一紅,有些慌亂的點點頭,“是啊,我家在常做的。”

“那挺好,”微紅的臉讓程鈴更添了幾分妩媚,王奇心裏更滿意了,“你們單位工作是不是挺忙的?我媽以前住院的時候,我去伺候過一陣子,看你們當護士的,成天都忙忙碌碌的,挺累人的。”

程鈴點點頭,“是啊,幹的就是這個活兒,沒辦法,病人總得有人照顧。”

王奇深以為然,“可不是嘛,這種伺候人的活兒,又髒又累又受氣的,也沒見掙多少錢,”他看了程鈴一眼,覺得自己第一次就挑剔她的工作,會引人反感,忙又道,“我也是心疼你們,要不人家怎麽叫你們白衣天使?說的就是你們的奉獻精神,挺好的。”

程鈴抿笑笑了笑,沒吱聲,就聽王奇又道,“其實家裏有人在醫院裏真的挺好的,看病什麽的都方便……”

程鈴剛才聽大姐說了一句,王奇因為妻子在異地,離婚了,看來今天請王奇過來,是為了自己了,但這個人,程鈴拿餘光悄悄打量着王奇,年紀看着比弟弟大幾歲,個子也不算高,也不是很矮,多少有些發福,身上的那個毛呢外套應該穿了有年頭兒了,胳膊肘兒跟口袋的地方都磨的發着亮光,但人還算是幹淨。

“不過現在好了,我認識你了,你在哪個科?以後我有事,就去找你,”王奇越看越覺得程鈴不錯,笑問道。

“啊,我在內科,心內,”程鈴看花生米控的差不多了,拿起來倒在裝好調料的盆子裏,輕輕抖着。

“你手藝挺好的,今天的菜都是你炒的?”王奇又問。

程鈴嗯了一聲,“也不全是,我大姐跟耐梅都做了,我不太會做飯的。”

不會做飯?看着不像啊,王奇笑道,“你這是在跟我謙虛吧?要真是不怎麽會,那你可得好好學學了,這女人哪有不會做飯的?當然,也有,我估摸着你兄弟媳婦就不怎麽會,她那種女人,一看就是家裏養的嬌花,也就程鋼這種秀才脾氣會寵着她,我們這種普通人家,還得娶個勞動婦女。”

“哈,我不是說你不好啊,勞動婦女最光榮,”王奇怕程鈴誤會他嫌棄她,忙描補道,“過日子還得會做家務又勤快的,”

他的目光落到程鈴身上的呢料外套上,那衣裳一看就是新的,估計是今天為了見他才特意穿的,“新衣裳在廚房容易崩上油,以後下廚的時候,換一件兒。”

雖然程鈴戴着圍裙跟罩袖,但熱油星子不長眼,真崩上了,好好的衣裳就給毀了。

程鈴愕然的回頭看着王奇,這人怎麽這麽叫人不舒服呢?她端起小盆把花生米倒在盤子裏,“我其他的更新!”

她的錢自己想怎麽花就怎麽花,這才第一面,就開始指手畫腳了?程鈴想起程方悟說過的話,她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這種愛管東管西的,真結了婚,才把人看的緊呢。

王奇目瞪口呆的看着揚長而去的程鈴,這是幹什麽?跟他耍脾氣使小性?還是顯擺程家家庭條件好?

王奇覺得自己家裏條件也不差,起碼比程家要好的多,所以他決定堅決不能慣程鈴的這種脾氣,如果一開始自己的服了軟,以後他家,難道也像程鋼兩口子一樣,老婆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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