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誇我含苞待放 (1)
程藍的力道松了一些,蘇格下将程藍推開,她開口想和孟斯年說話,孟斯年卻看都沒看他們,直接進了洗手間。
程藍啧啧兩聲:“差一點就親到了。”
“我不是因為你。”蘇格不太高興地瞪他一眼,說着朝樓下走去。
程藍跟在她身邊:“嗯?”
“不來公司,不是因為你。”蘇格停在樓梯中間,又說了一遍。
見她神色不豫,程藍的笑容漸漸消失。他停住腳步,看着蘇格,她的眼中映着他的樣子,他有着女孩們普遍喜歡的長相,但是,對她,卻沒用。
半晌,程藍沉聲說:“你不是一直叫他叔叔嗎?”
蘇格詫異地看向程藍,她這才意識到,原來,程藍早有發現。
“随便叫叫,”蘇格繼續向樓下走,“逗他玩。”
程藍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也就是說,她這是承認了。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蘇格會這麽說,逗孟斯年玩?虧她幹得出來。
程藍的手搭在樓梯扶手上攔住蘇格:“我并不是說你不好,但是,蘇格,那可是孟斯年,出道十幾年,零緋聞的享譽國際的鋼琴家。”
“零緋聞?真的嗎?”蘇格眨巴着眼睛,看起來高興了些。
程藍見她找不到重點的樣子,突然笑了:“蘇格,我是真的喜歡你,你知道吧?”
“剛剛模糊地……知道點。”
“喜歡到什麽程度你知道嗎?”
蘇格搖搖頭:“要不,你還是放棄吧。”
程藍也搖頭,他說:“喜歡到,可以當你的備胎。”
蘇格:“……”
“我會等到你放棄老板的時候。”
蘇格:“……我為什麽要放棄他?你就不能大氣地祝福我們嗎?”
程藍卻問:“魏瀾姍你聽說過沒?”
兩人走到了落地窗邊,蘇格沒忍住,又從櫃子上摸了支煙,她問程藍:“我可以抽嗎?你要嗎?”
“不要,我很愛惜嗓子。”程藍說。
蘇格低頭點煙:“嗯,魏瀾姍是誰?”
“舞蹈家,現在在意大利一個現代舞團當編舞,也是領舞,”程藍說到這兒,停了一下才接着說,“老板的青梅竹馬。”
蘇格抽煙的手一頓,只聽程藍又接着說:“很美的一個女人,在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下都沒搞定老板,你說為什麽?”
“因為孟斯年不喜歡女人。”蘇格說完,笑起來。
程藍也笑:“你笑什麽,我真的覺得是,這麽想想,老板還是挺酷的。”
孟斯年是不是不喜歡女人,她還是有判斷力的。吐了口煙霧,蘇格問他:“魏瀾姍的事你怎麽知道?”
“有次蕭老師喝多了,和我們說的。”程藍說,“聽說魏瀾姍回來了,蕭老師就提起這事了,他說很多人在追魏瀾姍,她卻直在等老板。”
“哦。”蘇格的煙抽完了,她轉身去找煙灰缸,走開時,她說,“程藍,千萬別對我抱有什麽希望。”
“為什麽?”
“我這輩子,除了孟斯年,大概不會喜歡別人了吧。”
臨時組成的五黑戰隊竟然打得越來越默契,散場時,幾人同時升了一個段位。半夜一點多,一行人出了別墅,夜晚很涼,風也比白天大,蘇格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跟在衆人人身後。男演員似乎意猶未盡,落後兩步,對蘇格說:“哪天組個局,咱們啥也不幹,就開黑。”
衆人叫的車子陸續開來,蕭樹對孟斯年說:“你的車扔這兒吧,喝了酒也沒法開,明天找個人給你開回去。”
孟斯年沒說行不行,只說:“你們的車來了就先走吧。”
“老板你怎麽走?”
“有人多叫一輛車嗎?”
“或者誰順路?”
衆人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孟斯年卻突然越過衆人,看向最後的蘇格,他說:“蘇格,你過來。”
蘇格和那幾個隊友說了再見,走過去站到孟斯年面前,他将車鑰匙給她:“沒喝酒吧?”
蘇格搖了下頭。
“真乖,你開我的車,我家你知道的。”孟斯年說完,擡腳走向停在一邊的車子。
他說完這話,衆人突然有一瞬間的安靜,老板的家……
大家面面相觑,然後心中默默得出一個結論,嗯,他們都不知道……
只有蕭樹,沒察覺到異樣的氛圍,他說:“蘇格開車能行嗎?天還這麽黑。”
“沒事,她車技好着呢,更黑的路我們都開過。”孟斯年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前,對衆人說,“都走吧,路上注意安全,今天謝謝大家了。”
蘇格坐進駕駛座,啓動車子,離開前,從敞開的車窗對衆人道了別,踩下油門,車子駛離別墅。
有人突然回過神:“這……什麽關系?”
另一個人說:“這大半夜的,老板竟然把蘇格帶走了?”
然後,大家都看向程藍,程藍雙手插在褲兜中,還是之前酷酷的棋樣,他什麽也投說,仿佛事不關己。
“一晚上沒見兩人交流,這結束了兩人一起回家了?”
“我似乎知道了什麽……”
“蘇格沒喝酒,幫着老板開個車你看你們,想什麽呢。”華靈好笑地看着衆人,“我先撒了,太冷了。”說着,華靈轉身先上了車子,關上門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
見華靈臉色難看,坐在她旁邊的萱姐也皺起了眉頭。“這個蘇格,怎麽回事?”
半晌,華靈突然笑了下,燈光昏暗,萱姐看不出她的神色,只聽她說:“有時候男人的直覺比女人準。”
“什麽意思?”
“羅泱,他提醒過我。”華靈苦笑,“我還當他危言聳聽,蘇格在我眼裏,只是個孩子。”
“你是說……”萱姐還沒說完就被華靈打斷:“我只是突然開竅了,最大的隐患從來都不是魏瀾姍。”
要說太京的交通,大概只有這個時間段不堵吧,蘇格甚至覺得一路上連紅燈都沒怎麽碰到,暢通得仿佛行駛在曲桑的小路上。
孟斯年閉着眼睛靠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像是睡着了,絲毫聲響都沒有。狹窄的車廂內,有清幽的酒香在彌漫,而且是帶着他的氣息的酒香。
“你是因為又老了一歲,所以才不高興嗎?”蘇格不确定他睡沒睡着,但就是想和他說話。
車廂內還是安靜如常,蘇格以為他真的睡着了,結果,半晌,旁邊那人突然懶懶地開口:“我有不高興嗎?”
因為喝酒的緣故,他的聲音變得喑啞,有着說不出的性感。同時,他微眯着眼睛,斜觑着她,讓人絲毫猜不出他的情緒。
“沒有嗎?”
“沒有。”孟斯年看着她握方向盤的手,右手中指翹着,好像是剛剛被玻璃紮傷的那只,伸手打開腿邊的儲物櫃,沒翻到創可貼。
“那就當你不是因為這個。”蘇格想了下,繼續說,“那就是我給程藍的那首歌你不喜歡?”
“給程藍?”他停下手,挑眉看她。
蘇格點了下頭。
“這首歌為什麽叫《石青》?”他盯着她看,似乎不想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
蘇格認真的看着路,随口回道:“石青是一種顏色,第一次見程藍時,他頭發差不多就是那個顏色,嚣張死了。”
其實,這首歌,蘇格是存了私心想要補償程藍幾人的,藍色Blue樂隊樂隊出道的歌曲和《山河曲》取得的成績比起來,确實有些差距。
何況,今天又聽說了“欺壓”事件,更加堅定了她想幫他們樂隊争取資源的心思。跟華靈比,藍色Blue樂隊似乎更需要那首歌,而且,之前孟斯年本來就是要把《山河曲》給藍色Blue樂隊的。
蘇格抿了抿唇,繼續說:“過完年我和蕭老師學學編曲吧,把這首歌做成适合藍色Blue樂隊風格的。”
孟斯年關上儲物櫃的門,靠回到椅背上,沒說話。
蘇格等了半天,一臉疑惑地看他:“你們不是一直想讓我拜師嗎?”
孟斯年卻說:“有交警。”
上高速的收費站附近有幾個交警在查車,其中一個交警擺手示意蘇格靠邊停,她沒再和孟斯年讨論歌曲演唱權的問題,踩着剎車将車子停到路邊。
她搖下車窗,還沒說話,那年輕的交警聳了聳鼻子,立刻皺緊眉頭:“喝酒了?”
蘇格指了指孟斯年:“他喝的。”
交警歪頭向裏看了下,似乎認出了是誰,他又将視線移到蘇格身上看了看:“不好意思,請出示一下駕照、行駛證和身份證,順便再打開一下後備廂。”
孟斯年随手按下開後備廂的按鈕,解開安全帶開了門下去,蘇格也跟着下車,将後座的斜挎包拿出來翻找證件:“現在都兩點了你們還在查車?怎麽這麽嚴?”
“太京最近有個國際會議。”交警說着看了眼她的駕照,刷了下身份證,又走到後備廂那裏。
孟斯年正站在邊抽煙,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高速路收費站的燈光照在他掐着煙的手指上,白暫細長又骨節分明。
煙霧缭繞下,他垂下來的幾縷淩亂發絲後的眼睛亮得出奇,蘇格與他對視,微微怔了一下。
他那漆黑的雙眸看向她時,竟有幾分專注。
她再一眨眼,他已經移開視線,将身份證遞給交警,順手開了後備廂,再也沒看她。
仿佛剛剛是錯覺。
後備廂裏很整潔,除了一袋子胡蘿蔔和兩大塑料袋零食再無其他。
蘇格拿起了一個胡蘿蔔:“給我堆雪人用的?”
“不是。”他叼着煙,将後備廂扣上。
“零食呢?”蘇格曾抱怨他家裏沒有任何零食來打發時間。
“關你什麽事?”孟斯年緩慢地說完,轉身要走,蘇格沒想到喝完酒的孟斯年會這樣淡漠冰冷,她有點被他的态度激怒,順手便将手裏的胡蘿蔔朝他扔過去。
就像打在棉花上,其實就是打在棉花上,他穿着墨綠色棉服,胡蘿蔔打在他後背上,落進雪地,悄無聲息。
交警拿着酒精測試儀想讓蘇格吹一下,剛一伸手,便發現氣氛不對。孟斯年停住腳步,回頭看她:“犯什麽病呢?”
“你犯什麽病呢?”
“你砸的我。”說着,他看了眼地上的胡蘿蔔。
“你先兇的我。”她也不甘示弱,“你是不是看不上《石青》,看不上就還給我!”
他狠抽了口煙,将煙頭扔在雪地上,蘇格恍然間似乎聽到煙頭與雪地接觸時的“刺刺”聲,然後就聽,冷風中的孟斯年,冷冷地說:“別提那歌。”
蘇格覺得他可能真看不上,想着自己白送給他,他還這副模樣,更生氣了。
她還沒說話,一旁的交警突然說:“孟先生,請不要亂扔垃圾,這位女士,請你吹口氣,測下酒精含量。”
蘇格正在氣頭上,沖他喊道:“吹什麽吹,沒看到吵架呢!”
交警舉着酒精測試儀的手,再次尴尬地停在空中。
孟斯年停住腳步,回頭:“你配合點,吹完趕緊上車。”
“不。”蘇格說完,将包持好向後看去,後面的幾輛車子陸續地靠邊停下準備接受檢查,蘇格看到在遞身份證的程藍,擡腳走過去。
其中一輛車中的蕭樹看到她,喊了句:“蘇格,怎麽了?”
蘇格沒說話,只氣呼呼地走着,然後,衆人都看到孟斯年冷着臉,邁着長腿,幾步追上蘇格,二話不說,強硬地拽着她将她塞進了車子的駕駛座。
他關上車門,彎腰,似乎是緩了一下才說話:“蘇格,你別鬧。”
蘇格不理他,使勁推車門卻推不開,孟斯年接着說:“我喝多了,蘇格。”
其實,他的表現并不像蘇格印象中一個醉酒的人的樣子,但他身上的酒味确實有點大,眼睛微眯着,比以前還亮,只是眉頭緊鎖,像是在隐忍着什麽。
蘇格依舊沉默着,但是,卻松開推車門的手,将車窗玻璃升了上去,見狀,孟斯年回到副駕駛。
交警看着那邊突然劍拔弩張又突然熄火的兩個人,拿着酒精測試儀,又好脾氣地去敲蘇格的車窗,蘇格這次倒是配合,遠遠地吹了口氣,等交警示意她可以走了,她利落地系好安全帶,“嗡”的一聲沖了出去。
後面幾輛車子中的人,再次目送兩人的車子離去。
“我還第一次見到孟公子發脾氣。”有人說。
“我還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對老板發脾氣。”
“所以有沒有人知道這兩人到底怎麽回事?”
第二輛車中,看起來唯一一個像是能知情的蕭樹,頭抵在前面座椅的椅背上,睡着了。
一路上,蘇格和孟斯年再沒說話。
蘇格并不是好脾氣的人。
但她所有的不能忍受,跟孟斯年扯上關系時,就那樣輕易地變得——沒關系。他發牌氣沒關系,他不是無理取間的人,他一定有他的原因。他身上有酒味混雜着煙味,也沒關系,這讓他看起來有了煙火氣息,讓她覺得他也是普通人。
因為他是孟斯年,所以她沒了怒氣,只是有些委屈。
把車子停到車庫中,蘇格送孟斯年進了電梯,孟斯年靠在電梯側,因為醉酒,顯得懶懶散散的,手裏夾着煙沒點燃,只慢悠地轉着,那股子突然生出的痞勁迷人得一塌糊塗。
“你到底在生什麽氣?”蘇格沒忍住,開口問道,“是因為我沒和你打招呼就去了別墅嗎?”
他動也沒動,只是沉聲說:“我心情不好你別說話。”
蘇格覺得更委屈了,她的倔勁上來了,非得要說:“孟斯年你這樣我真的會生氣,然後再不崇拜你了,也不喜歡你了。”
孟斯年看向她,雙眸如深井股幽深無波,蘇格卻察覺到了狹窄的電梯中氣氛的變化,她微微有些不安,然後,就見靠在電梯壁上的孟斯年突然直起身,把到了他家樓層自動開了門的電梯又按關上。然後,他朝蘇格走了過去,彎腰,伸手,只一瞬間,蘇格便被他“逼”到電梯一角。
電梯停了一會兒又開始自動下降,蘇格抿着唇瞪着大眼睛看着孟斯年,他慢慢地湊近,她以為他再次故意玩老把戲,要吻不吻的,“呵”了一聲:
“玩了幾次了?你無不……嗚……”
和前兩次不一樣,他這次,真的吻住了她。
蘇格僵在那裏,半天不知如何反應,他的唇,柔軟、微涼……
孟斯年又朝前邁了一步讓兩人貼得更近,他手微微擡起她的下巴,一手擋住她睜得大大的眼睛。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唇上的感覺被無限放大,蘇格微驚,随即,帶着熟悉的煙草味的舌尖,突然闖了進來,攻城略地……
這一刻,蘇格覺得自己的腦中似乎發生了爆炸,無法思考。
電梯又回到了一樓。
不知過了多久,密閉的空間中被放大的擁吻的聲音戛然而止。孟斯年松開她,抵着她的額頭,兩人微嘴息,氣息交融着,分不清是她的清香還是他的酒香。
蘇格以為他會說些什麽,誰知他伸手将不知何時別到她耳邊的那支姻拿了下來,轉身,重新按了樓層。
“明天酒醒了你會忘了嗎?”蘇格看着他的背影問。
問完這話,她着實訝異了一下,剛剛這聲音嬌俏溫柔得似乎能滴出水……但她也沒心思害羞着,此刻,她還沒從那個吻中回過神來,如鼓的心跳聲讓她懷疑孟斯年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第一次登臺表演小提琴時,都沒緊張成這樣。
孟斯年雙眼迷離地看着她,醉酒程度看起來并沒有比剛才在車上時輕多少,蘇格不動聲色地用舌尖舔了舔上颚,紅酒味很濃,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亂碼的大腦想要開始天馬行空地亂想時,
孟斯年啞着嗓子開口:
“如果今天我沒出現,你會不會和程藍這樣?”
蘇格皺眉,剛複活的腦子突然死機:“怎樣?”
“你們不是找了沒人的地方,準備接吻嗎?”
蘇格的眉頭皺得愈發緊了,嘴也不自覺地頓了起來……
本應該發怒的,因為他的誤會,他的猜測,但她,卻突然笑了……
蘇格仰着頭,亮晶晶的眼睛凝視着他,一字一一句地說:“孟斯年,原來,你是吃醋了。”
今晚脾氣如此反常,原來,你是因為程藍,吃醋了。
孟斯年“呵”了一聲,随即又是“啪嗒”一聲,他點燃了那支煙。經過那麽激烈的擁吻後,那支煙竟然還能完好無損,蘇格完全記不起當時這根煙什麽時候被他放到了她的耳邊。
孟斯年嘴裏叼着煙,在電梯到達的“叮咚”聲中,邊說話邊吐着煙霧:“蘇格,如果你喜歡程藍……”說話間,他一眼都沒看她,擡腳走出電梯,轉身,手撐在門框邊,“別來招惹我。”
要是以前,蘇格非得說幾句怼回去,她會變本加厲地招他也惹他,但就在他收回手,電梯門開始慢慢關閉時,她看到電梯一側走來個女人……
高挑苗條,優雅妩媚。
那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瞥了電梯內的蘇格一眼,便收回視線,仿佛蘇格是透明般,絲毫不需要她浪費目光。
電梯門徹底關閉前,蘇格聽到這個美麗精致的女人說道:“斯年,我回來了。”
電梯樓層顯示器上的數字一直在減少,直到到了一樓,蘇格也沒動,在電梯中站了很久,久到電梯對講機突然響起。
保安小哥似乎是看不下去了,他問:“B棟一樓電梯裏的那位堆雪人的小女孩,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蘇格這才按開了電梯門拍腳走了出去。
小女孩?
是啊,樓上那個,才是女人,美得像個天仙似的女人。
她竟然還覺得自己剛才說話的聲音嬌俏溫柔,剛才那個女人的聲音才嬌有得讓人渾身發軟。
孟斯年沒想到,這個時間,魏瀾姍在他家門口。詫異一閃而過,他沉着臉看着她:“你怎麽來了?”
“想你就來了。”魏瀾姍看他的眼神,一如曾經那般,執着中帶着炙熱,“你也躲了我五年啦,還沒消氣嗎?”
她意然用“消氣”這個詞,孟斯年懶得和她說話,也沒什麽心情理她,瞥她一眼,轉身去按大門密碼。
魏瀾姍走近兩步,語氣還像以前一樣,親密、自然:“你這麽久都不開演奏會了,竟然還有小姑娘來糾纏,剛剛是樓下蹲點的狂熱粉絲嗎?”
“魏瀾姍,”孟斯年像是失去了耐心,随着門開鎖的聲音,他說,“發生了那樣的事,你覺得我們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誰要和你做朋友?”魏瀾姍語調輕輕上揚,她還是幾年前那個高傲的女王,說話的樣子絲毫沒變,微擡下巴,挑着眉,“斯年,我晚上七點鐘就過來等你,等到現在,不是為了和你做朋友的。”
“別的,更不要奢求了。”他開門進去。
“你喝酒了對嗎?我們今天先不聊,我明天再來。”她說。
回答她的是無情的巨大的“咣當”的關門聲。
魏瀾姍也不以為意,轉身去按電梯。
見到魏瀾姍從電梯走出來的時候,蘇格正在保安室的椅子上坐着查她的資料。
她比蘇格想象中下來得要快很多,見她冷着臉,蘇格的心情莫名有點好。
魏瀾姍經過保安室的時候,像有感應一般朝保安室看了一眼,見蘇格捧着手機也在看她,她擡了擡眼皮,并沒多驚訝,大概覺得這粉絲有點瘋狂,随即,收回視線,開門走了出去。
“學舞蹈的氣質是好哦,那氣場,我有點想跪拜。”一旁的保安小哥将視線從魏瀾姍那兒收回,又回到蘇格的手機上。
蘇格是沒見過魏讕姍的,但剛剛電梯中的一瞥,她便覺得,這就是魏瀾姍了,網絡資料證明,她的第六感很準。她将手機鎖屏,問保安小哥:“你們這不不是高級住宅嗎?怎麽随便放人進來?”
“你說這個……魏小姐?她是和孟夫人一起來的。”保安小哥說,“後來孟夫人走了,她就一直等在門口。”
孟夫人是誰,不言而喻了。
果然是青梅竹馬起長大的,有孟斯年的媽媽撐腰。
蘇格“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保安小哥看看她,突然猶猶豫豫地問:“你們三角戀嗎?”
蘇格:“……”她懷疑他腦補了幾十集電視劇。
保安小哥接着說:“我剛才看到,呃……孟先生在電梯裏親你了。”
蘇格覺得自己臉紅了,她輕咳一聲,低頭玩手機,貌似無意地問:“你覺得誰是女主角?”
保安小哥:“啊?哦……呃……”
“你別說話了。”看他眼睛不由自主地還往外瞥的樣子,蘇格就知道他的答案了。說着,她解鎖手機,改了個微信名,然後給孟斯年發了條微信。
寝室門禁後無處可去蹲在孟神樓下保保:安室等待認領的格格。
因為名字字數限制,前十六個字是名字,後九個字是內容,孟斯年洗完澡出來看到微信,掃了一遍後差點笑出聲,一晚上的陰郁和怒氣似乎都要煙消雲散了。
孟斯年:上來。
寝室門禁後無處可去蹲在孟神樓下保:腿麻了。
約莫過了五分鐘,孟斯年濕着頭發走出電梯,穿着他那看起來極其舒服的純棉長衣長褲,輕薄的款式,顯得他又瘦又高。蘇格指了指走過來的孟斯年,對保安小哥說:“就那腿,才叫腿。”
因為椅子被蘇格坐了,他蹲在椅子一側,聽到蘇格的話,他朝玻璃窗外看了一眼,又低頭看自己的腿,不想站起來了。
孟斯年開門進來,看了看端正坐在椅子上的蘇格和憋屈蹲在地上的保安小哥,呵,腿麻?信了她的邪。
蘇格跳下椅子,走近孟斯年,仰頭看他,沒了煙味沒了酒味,渾身散發着清爽氣息,她還設說話,地上蹲着的保安小哥先說話了:“孟先生來認領走失的小朋友嗎?怎麽證明她是你家的?”
蘇格眼睛一亮,悄悄地在身後中保安小哥豎起了大拇指。
孟斯年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一一掃視,淡淡開口:“不要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保安室,
蘇格噘了噘嘴,擡腳跟上,保安小哥以為他們這就離開了,沒想到,蘇格從裏面用力地把保安室的門關上了。
保安小哥愣了愣,把“大拇指”還回去:“有脾氣。”
随即,門又被從外面推開,孟斯年靠在門框邊,看着她:“椅子舒服嗎?”
“不舒服。”
“那還不走?”
“你兇什麽兇?”
他抿了抿唇,伸手牽住她的手腕,像是真的來認領走丢的小朋友似的把她牽走了。
保安小哥在後面喊:“小姑娘,在我心中你是女主了。”
蘇格樂了,回頭贊揚地看了他一眼。
兩人一進電梯,氣氛突然有點尴尬,剛剛那個吻的記憶、觸感、味道又都清晰地回來了。孟斯年松開握着她手腕的手,按了樓層按鈕,還是那個姿勢,斜斜地靠在電梯壁上,不動,也不說話。
一路到他的家裏,兩人都沒再說話。
房間裏一如既往的溫暖,空氣流動中有他身上的清爽味道,是薄荷味,像帶有薄荷爆珠的香煙,讓人上瘾。
孟斯年的酒意淺了很多,不過看起來還是不舒服,眉頭微鎖。他說話時依舊沒有看蘇格,只是指了下走廊:“走廊盡頭那間還有左邊兩間都是客房。”
“主卧在哪兒?”
“右邊。”
見孟斯年不舒服的樣子,蘇格趿着拖鞋,接了杯溫水遞給了他:“魏瀾姍怎麽這麽快就走了?我以為你們會敘敘舊。”
孟斯年接水杯的手一頓,挑眉,居高臨下地看她:“你還知道什麽?”
“唔……你們是青梅竹馬的戀人?然後因為誤會分手,她遠走海外,你癡情地等待多年?”蘇格胡編亂造,張嘴就來。
孟斯年嗤笑一聲,蘇格接着說:
“你不彈鋼琴了是不是因為她?”
他突然斂了笑容,蘇格心下一涼,知道自己可能猜對了。她“呵”了一聲,學着他的說話的語氣:“解決掉前女友之前,別來招惹我。”
孟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什麽時候招惹你了?”
“剛才親我的是鬼啊?”蘇格仰着頭,瞪他,“還伸了舌頭!”
孟斯年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氣得要咬牙了,這丫頭真是什麽都敢說!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歡程藍?”想到剛才他說的那些話就委用,頓了一下,她咬牙切齒地字一句接着道,“我喜歡誰?你是瞎了嗎?感覺不到?”
他看着她,眼神平靜又帶着些令人難以琢磨的意味:“我比你大十歲。”
“九歲。”她糾正。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蘇格,你還小,等你再大點,如果喜歡我,再來告訴我。”
蘇格微愣,然後氣笑了:“你這個渣男,那你剛才親我幹什麽?還伸了舌頭!”
不知道她為什麽非得糾結于舌頭,孟斯年緩緩地呼了口氣:“我喝多了。”
他确實喝得有點多,酒精讓他的意志力垮掉,讓他放縱了自己。
“你以前喝多的時候也親別人嗎?”
“沒有。”
蘇格眉眼一彎,樂了。
孟斯年:“你特別煩人,你知道嗎?”
蘇格笑意更深。
孟斯年擡腳要走,蘇格伸胳膊攔住他:“我不是小孩了,我不喜歡程藍,還有……”
她往前邁了一步,抱住他精瘦的腰,臉埋進他胸口;“我喜歡你,孟斯年,我都要喜歡死你了。”
孟斯年微僵,他沒動,沒回抱她,也沒推開,兩人一直維持着這樣的姿勢。
半晌,孟斯年幾乎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了幾個字:“程藍喜歡你。”
蘇格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前,聽着他的心跳聲以及傳來的不甚清晰的說話聲,她松開他,帶點火氣怒視他:“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喜歡,你。”
“我美我招人喜歡也不行?”
孟斯年沒說話。
“你是不是有病?”蘇格真的火了。
他目光沉了沉,然後,回道:“對。”
蘇格氣急,覺得他就是随便找借口拒絕她,擡腳踢問他的小腿,這下力道不輕孟斯年沒躲,生生地受着了。他眉頭緊鎖,看樣子對蘇格也是忍着怒氣。蘇格也不怕他,“哼”了一聲,昂着頭走了。
然後孟斯年就見她大剌剌地走進了走廊右邊的他的房間。
他提醒道:“那是我的房間。”
蘇格理也不理,開門進去後,用力地把門踢上了。
孟斯年的房間,極大,落地窗、床也都極大,裝修風格不浮誇,卻處處透露着精致與講究。蘇格研究了一下質感很好的落地燈,開了仿佛最新發明的高科技加濕器,挨個兒把那些稀奇的東西玩了一遍後,随手拉開他的衣櫃,裏面立刻燈光大亮。她伸頭看了看,發現裏面別有洞天,寬敞得堪比一個房間,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衣櫃其實是穿衣間。
一面牆擺滿了鞋子,一面牆挂滿了衣服,手表、領帶、袖扣之類的配飾也應有盡有,男人活得這麽精致也真是讓女人都要自嘆不如了。
她想進去,于是,發了個微信給他。
寝室門禁後無處可去蹲在孟神樓下保:我沒有換洗衣服,洗完澡可以穿你的村衫嗎?
孟斯年:可以。
寝室禁後無處可去蹲在孟神樓下保:你的換衣間我可以進去嗎?
孟斯年:可以。
蘇格沒再回,孟斯年等了一會兒,拿起手機又發了一句:你這就是在招惹我。
寝室門禁後無處可去蹲在孟神樓下保:這也算?
孟斯年:穿我的襯衫,你說算不算?
寝室門禁後無處可去蹲在在孟神樓下保:是你心術不正。
孟斯年:呵。
胃裏還是有些難受,孟斯年喝了些溫水,看時間已經快四點了,他準備随便找個客房對付睡一下,當經過主卧門前聽到裏面的水流聲時,他突然停住。
她在洗澡……
意識到此事後,他便抑制不住腦中突生的某些想法,想着蘇格要穿他的襯衫,是白色款還是黑色款,他還有深藍色墨綠色淺灰色……
這晚本不太願意思考的腦子,突然開始細細地将自己的特衫都想了一遍,甚至想了蘇格穿上的樣子,想着什麽顏色配她的膚色……
他又去接了杯水,仰頭灌下去,有點後悔把這丫頭從保安室給領回來了,就應該讓她坐那椅子上跟那個熱情的保安小哥聊一宿,看他倆的樣子仿佛達成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
放下水杯,他點了支煙,卻越抽越煩躁,索性将煙在煙灰缸裏檸,去了另一個洗手間又沖了一次澡。
再出來,主卧已經沒了動靜,他随便開了個客房的門,疲憊地躺在床上。
他手搭在額頭,想着這一宿可真夠折騰的,想着……蘇格沒說錯,他對她,确實是心術不正。
蘇格的覺很多,而且睡得也沉,她幾乎沒有過淩晨四點才睡覺的經歷。所以,這天早上八點多,孟斯年敲門問她早餐要吃什麽的時候,她是發了怒的,起床氣可謂是極大了,她捂着耳朵躲進被窩裏,喊道:“不吃不吃不吃,煩人煩人煩人!”
孟斯年放下敲門的手,心道:這臭脾氣。
蘇格再次被吵醒,還是因為敲門聲,她聽到外面說什麽“起沒起床,早餐”之類的,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