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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誇我含苞待放 (2)

時脾氣又上來了,“噌”的一下跳下床,皺着眉頭眯着眼睛準備去告訴孟斯年她連中午飯都不想吃只想睡覺。結果她快走到門邊的時候,突然一個激靈,醒了大半——外面的說話聲,是女人的聲音。

而就在她一停一頓之時,門口的人似乎聽到了動靜,壓下了門把手,輕輕地推開了門,面帶笑容的美麗婦人柔聲道:“斯年,我和瀾姍給你熬了粥,聽她說你昨天喝……”

蘇格的眼睛徹底睜開了,看着門口和孟斯年有四分像的女士,她的困意瞬間全無。這是孟斯年的媽媽無疑了,還有孟媽身後同樣驚詫地瞪着大眼睛的魏瀾姍,三個人,三雙眼睛,全部瞪得滴溜圓,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随即,外面響起了開門聲,門口的兩個女人同時扭頭看去,孟斯年手裏拎着兩個紙袋,看起來是早餐。他低頭準備換鞋,見到地上的兩雙高跟鞋,忙詫異地擡頭,他看清走廊的兩人後,更詫異了。

不過他倒是鎮定,将紙袋放到一旁的櫃子上,一邊脫外套一邊走過去,見到開着的主卧門,他立刻明白兩個女人神色複雜甚至有些微怒氣的緣由。

孟斯年手裏拿着大衣,歪頭看向門內,漆黑的雙眸突然不由自主地閃了閃,他本以為蘇格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萬萬沒想到的是,她正鼓着腮幫紅着臉頰手足無措地站在門邊。

他昨晚如何腦補,也沒能腦補出這麽香豔的畫面。

蘇格披散着頭發,睜大雙眼,上身松松垮垮地穿了件他的白襯衫,下身……光者一雙細白的腿,踩在地板上的白嫩腳丫似乎是因為冷或者是害羞,微微蜷縮着。

孟斯年轉身站到門口,擋住了兩人的視線:“媽,你怎麽來了?”

蘇格朝他身後躲了躲,完全避開了她們不太友好的打量的目光。孟夫人收回冷厲的視線,對孟斯年淡淡地說:“聽瀾姍說你昨天喝了酒,怕你胃疼給你送點粥過來。”

孟夫人說話的聲音低沉有力,躲在孟斯年身後的蘇格,聽不出她的絲毫情緒,孟斯年說:“去客廳坐着吧。”

同樣,也聽不出情緒。

孟家的人,都這樣嗎?祖傳的不動聲色。

孟夫人和魏瀾姍擡腳離開。

孟斯年回身關門時,看了眼蘇格,見她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覺得稀奇,然後,他嘴角一挑,突然笑了。

笑得痞裏痞氣,像是惡作劇後的熊孩子。

門被他關上,蘇格又站了一會兒,突然跑向床的方向,一下鑽進了被窩,惱得在被窩裏滾了又滾,心道:那是孟斯年的媽啊!互相的第一印象,“驚悚”二字完全不足以形容!

孟夫人和魏瀾姍坐在沙發上,前者面無表情,後者冷着臉忍怒。

魏瀾姍精修的貼着閃鑽的指甲中死死地捏着身上的緊身裙,她記得那個女孩,昨天跟着孟斯年回家,被孟斯年警告不要招惹他的那個女孩,下樓時見到她在保安室,還覺得這小女孩太不知分寸。

可誰知,不過幾個小時,她就衣衫不整地出現在孟斯年的卧室裏身上穿着孟斯年的襯衫,皺巴巴的……

捏着裙子的手指,開始泛白了。

孟斯年不是随便的人,在他成名之初,健名之時,不知有多少女粉絲瘋狂崇拜他、迷戀他,不是沒有人在他的住宅小區蹲點、在公司樓下圍追堵截的,但,從沒有人能讓他多看一眼。

“裏面那個女孩怎麽回事?”孟夫人問出了魏瀾姍就要脫口而出的問題。

“朋友。”孟斯年沒多做解釋。

孟夫人頓了頓,猶豫地問:“成年了嗎?”

屋裏那個女孩,細胳膊細腿,清純又秀美的臉上還帶着少女的稚嫩,她不得不懷疑。

“虛一下都小二十了。”孟斯年似乎不想在魏瀾姍面前談論任何事,他看了看茶幾上放的保溫桶,又看了下挂鐘,“謝謝媽送來的粥,不過我馬上要去公司一趟,今天不能留您了,晚上我回大宅吃飯。”

孟夫人依舊一臉嚴肅,化着精致妝容的臉冰冷地沉着:“我催你找女朋友催你結婚是想讓你找個能照顧你的人,而不是讓你找個閨女養。”

孟斯年笑了:“媽,您也沒見得怎麽照顧我爸呀,家裏還不都是阿姨或者鐘點工在打理。”

孟夫人眉頭一皺,還要說什麽,蘇格突然披着毯子從房間沖出來,她倒是還記得禮貌,沖孟夫人鞠了一躬:“阿姨好。”說完,她猛地扯住孟斯年的袖子,“完了孟斯年,我突然想起來我今天九點有考試。”

現在已經八點半了,孟斯年不緊不慢地看了眼她光着的腳,随即把自己的拖鞋脫下來:“你把拖鞋穿上,到時候再吵肚子疼我可不管你。”

她立刻将腳丫塞進大她腳兩圈的拖鞋中,可憐分分地仰着頭間:“怎麽辦呀?缺考要重修的。”

“把衣服換上,我送你過去,不堵車的話來得反。”

“堵車呢?”

“重修。”說完,他笑了,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蘇格瞪他一眼,伸手推了他一把,跑回房間。

随即,又傳來她的聲音:

“孟斯年,上次你送去幹洗的我的那套衣服呢?”

“在換衣間裏,自己找。”

說話間,孟斯年又将剛脫下來的大衣穿上斯文俊秀,從進門開始就一句話沒說的魏瀾姍看得半晌沒移開眼。

喜歡了十多年的男人,還是當年讓人心動的模樣,溫雅的他經過幾年歲月的沉澱,更加內斂迷人,可偏偏,他卻連一個眼神都吝啬給她,想過他會心存芥蒂,但沒想到他會無情至此。

更沒想到,他能對一個女孩,溫柔至此。

孟夫人也覺得詫異,孟斯年近三十歲的人,有個女伴她不驚訝,只是反對他找個年齡這麽小的,但顯然她理解錯了。她見兩人相處,自然親切,一舉一動都是默契……在一起絕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看了看一旁臉色發白的魏瀾姍,拍了下魏瀾姍的手,轉頭,問孟斯年:“沒上心吧?”

孟斯年沒回答,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問道:“媽,你們交響樂團還缺不缺小提琴?”

“我只是個名譽團長,你還真以為我管事啊?”

“幫我問下。”

“有人托你找工作?”

他看了看蘇格離開的方向,只說:“水平絕對是演奏級的。”

孟夫人一下就知道他指的是誰,她不太高興地站起身:“行了,等我抽空問下,你晚上別忘了回家吃飯。瀾姍,我們走吧。”

魏瀾姍跟着起身,經過他身邊時,側頭,冷冷地對他說:“斯年,這種小姑娘不适合你。”

“哪種?”孟斯年擡着眼皮看她,語氣甚是冰冷。

她掀了下眼皮向蘇格離開的的方向看了眼,語調絲毫沒有起伏:“這種看起來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

“你了解她還是我了解她?”孟斯年對她說話毫不客氣,“還有,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魏小姐?”

魏瀾姍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愈發白了,但她依舊保持着表面上的優雅。不緊不慢地道:“只有我最了解你,也只有我最适合你,抽空聊一下吧,我們的事兒早晚要解決。”

“我們有什麽事兒?”比起冷言冷語,孟斯年從不會落于人後,這些年溫和了許多,并不代表脾氣沒了。

魏瀾姍沉默了半響,緩了口氣,壓低聲音說:“你知道的。”

孟斯年嗤笑一聲。

孟夫人從門口喚她:“瀾姍,走了。”

蘇格換完衣服再出來,客廳裏只剩孟斯年一個人。空氣中魏瀾姍濃濃的香水味還沒完全消散,蘇格皺皺鼻子:“你前女友真香。”

“誰跟你說的她是我前女友?”孟斯年問她。

“誰也沒說,我就想聽你說她不是前女友,”蘇格笑眯眯的,“聽着開心。”

他卻說:“你考試不着急了?”這人永遠不會正面回答問題。

“不着急。”

“那我也不說。”

他挑釁地回視,一雙笑意滿滿的眼睛仿佛在說:就不讓你得逞。

蘇格瞪他一眼朝外走:“皮下你很開心?”

“啧,沒大沒小。”

意外的,去學校的一路上竟然不堵,只是等紅燈的時候花費了些時間,蘇格坐在副駕駛座上鼓搗着手機,也不急了,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她問孟斯年:“剛才你故意的嗎?”

“什麽?”

“沒跟她們解釋為什麽我會睡在你的房間。”

他反問:“你是故意的嗎?跑出來跟我撒嬌。”

“是,我得在魏瀾姍面前找下存在感。”蘇格一直是這麽直來直去的人,絲毫不會隐瞞自己的心思,她側頭看他,問,“你呢?你是故意氣她的嗎?”

“我們平時不就這麽相處嗎?”他漫不經心地說。

其實,他與蘇格的相處一直是很自在的,親切、舒服又自然,只是剛在外人面前,沒有收斂罷了,倒也不是氣魏瀾姍,只是存了些想讓她知難而退,別再糾纏不清的心思。

孟斯年的車子停在她考試的教學樓門口,看時間不過晚了五分鐘:“老師會讓你進去的。”

蘇格開門下車,透過車窗,說:“孟斯年你昨天親完我又用一個很随便的理由拒絕了我的表白,從此你在我心中改名叫孟渣男了,要想洗白……”

孟斯年挑眉道:“怎樣?”

“你得努力點追我。”

孟斯年笑道:“你和程藍先了斷感情線我再考慮努不努力吧。”

蘇格翻了個白眼:“我當他是朋友,我問心無愧。啧,你還拿這事說事,你可真渣。”

孟斯年也沒接她話茬,指了指後座:“渣男的愛心早餐,別忘了拿走。”

蘇格開了後門拿走紙袋,他問:“洗白一點沒?”

“哪那麽容易?一點都沒有。”說完,她順便告訴他,“我考完試跟同學出去玩。”

孟斯年立刻問:“去哪兒?男的女的?”

“管得太多了吧?孟先生。”說完,蘇格也沒管孟斯年什麽表情,關上車門,走進了教學樓中。

她這是聽到自己和魏瀾姍的對話了。孟斯年笑,想到魏瀾姍對她的形容,不知道這小姑娘會不會生氣。

一月份确實是一個比較繁忙的月份,各地都發來演出邀約,電視臺晚會、大企業的年會紮堆舉辦,孟斯年送完蘇格後去公司忙了一下午,回到大宅時已經臨近七點。他進門前給蘇格打了個電話,沒打通,估摸着這丫頭這個時間可能在飛機上。

孟斯年沒想到他進屋就見到系着圍裙端着剛烤好的面包朝餐廳走去的魏瀾姍。這讓他心下立刻煩躁起來,想轉身離開,還沒動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他的父親發現了他:“回來了?來,坐。”

孟斯年放棄溜走的計劃,走過去坐到他父親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爸。”

“公司最近很忙?”孟父問。

“是比之前忙了。”

“我是一直不贊同你去搞那什麽流行歌曲公司的。”

孟父每次見孟斯年,都要念叨兩句,孟斯年也習慣了,只笑從不反駁,卻也從未聽過。

“心理醫生有堅持看嗎?這麽多年了,也不見起色,不行就換個權威的。”

“好多了。”

“好到你能再開演奏會才算好,”孟父說到這兒,嘆了口氣,“你對關河,也算做到了問心無愧了,該放下就放下吧。”

孟斯年猛地站起身,說:“爸,我去廚房看看媽忙什麽呢。”

見他想跑,孟父今天打定主意不放他走:“你站住,我還沒說完話呢,又沒有禮貌。”

“爸,您說。”他倒是站住了,只是還是一副随時要走的樣子。

“我聽你媽說了,你家裏……有個女孩。”

孟斯年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餐廳門口的魏瀾姍,她沒了早上見他時的慌張與浮躁。察覺到他的視線,她大方地回視,随即沖他輕輕一笑。

孟斯年如沒看到一般,又坐回到沙發上:“只是一個朋友。”

孟父生氣了,音調上揚:“什麽朋友睡你的房間,連衣服都沒穿。”

孟斯年低頭喝了口茶,忍不住笑了:“聽誰說的沒穿衣服,穿着我的襯衫呢。”

孟父不滿地瞪他,嘆了口氣,又開始了老生常談的話題:“你早該正正經經交個女朋友然後把婚結了,非得瞎鬧。之前邱醫生的女兒,你不同意我們也不逼你,現在瀾姍回來了,她打小是我們看着長大的,兩家也知根知底,你收收心,該定的事早點定。”

平時父親說這些,他都是乖乖聽着的,等父親說夠了他順着哄兩句後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吃頓飯,他再陪父親看會兒新聞,聊聊國家大事、國際關系,就算他們嫌他單身,嫌他工作忙,一直以來,氛圍也算融治。

但是,今天魏瀾姍在,他從進門開始,就是憋着火的。

她憑什麽沒有絲毫愧疚感,竟然還敢癡心妄想。

“爸,不管什麽時候,過去還是未來,我和魏瀾姍都沒有可能。”

“當着瀾姍的面,你怎麽說話呢這是?”孟父呵斥他,“趕緊給人家姑娘道個歉。”

“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孟斯年再次起身,“對不起,爸,幫我和媽說。說一聲,今天不在家吃飯了。”

不遠處的魏瀾姍看着孟斯年,脫下她這輩子第一次穿的圍裙,說:“你不用走!”

即使她在盡量克制自己,但從她說話的聲音裏,依舊能聽出咬牙切齒的克制,“這是你家,我走。”

孟斯年沒說話,像是默認。

“怎麽了這是,你倆怎麽回事?”孟父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女,走到哪裏都被人捧着哄着的魏瀾姍,驕傲慣了,她哪裏受得了被如此對待,即使這個人是孟斯年。她緩了口氣,對孟父說:“對不起,孟伯父,是我打擾了。”

孟夫人從廚房走出來,皺眉,眼神冷厲地看向孟斯年:“你這是什麽态度?”

“孟伯母,你別怪斯年,我們倆之間有點誤會。”魏瀾姍拿起包,看向孟斯年,“我希望你能放下成見,心平氣和地和我談一下。”

魏瀾姍在孟家父母眼中一直是個穩重大方的女孩,沒有外面那些女孩的巧言令色虛與委蛇,雖然性格比較強勢,但也無傷大雅。她這性格多少有點像孟夫人,極少有如此失态的表現,孟夫人對她也甚是滿意,所以,孟夫人見孟斯年對她如此說話,語氣又嚴厲了幾分:“瀾姍在國外待了這麽多年,剛回來沒兩天,你對她有什麽成見?有誤會就好好說說,別這麽沒氣度。”

“呵,誤會?”孟斯年看向魏瀾姍的眼中滿是譏諷,“你竟然覺得這是誤會?你的心是黑的吧!”

“斯年!”孟父見他咄咄逼人,開口阻止,“你的紳士風度呢?即使你對瀾姍沒別的想法,但她也是與你一起長大的朋友、妹妹,你這麽說話是不是太傷感情了?”

孟夫人徹底冷了臉,沉聲命令道:“道歉,孟斯年。”

孟斯年突然談淡地說道:“誰給關河道歉?”

魏瀾姍臉色一白,眉頭皺起來,那張冷豔的臉上終于不再是那高高在上脾睨衆生的表情,錯愕一閃而過後,她抿緊了唇。

“為什麽提到關河?”孟夫人問。

“你們知道我無法彈馬琴是因為關河的自殺,那你們知不知道關河是因為什麽自殺的?”孟斯年本就冷峻的臉,說完這兩句話後,神色已冷若冰霜。

“抑郁症,”孟父說,“網絡暴力引發的抑郁症。”這個結論是大衆普遍傳播的,大多數媒體也是如此報道的。

“啊。”孟斯年斜觑魏瀾姍一眼。

“他就是抑郁症!跟我沒關系!”魏瀾姍一字一句地沉聲說完這句話,踩着高跟鞋,邁着長腿,猶如還是那個高傲的公主一樣,關門離去。

在孟斯年眼中,她可謂是故作姿态,落荒而逃。

“對不起,爸媽,搞砸了你們的晚飯。”孟斯年斂了怒氣,眉目舒展了些,他拿起外套和車鑰匙,“我過兩天再回來,希望到時候家裏沒有別人。”

“斯年,到底怎麽回事?”孟夫人跟他到門口。

“沒事,媽,快和爸吃飯吧,難得您有興致下廚。”要不是時機不對,他今天是很想留在家裏吃飯的。

孟夫人關上門回去,見孟父一臉凝重,她走向餐廳,緩了語氣:“別讓這些小崽子影響了咱們的晚飯,咱倆吃。”

孟父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到瀾姍回來,我還以為自己抱孫子指日可待了。”

“那你真是想太多,我想着他能願意結婚就謝天謝地了。”

“所以,到底怎麽回事,他們倆一見面跟仇人似的?”

“約莫還是五年前關河那事。”孟夫人從廚房端菜出來。

“怎麽又把瀾姍扯進去了?”

“誰知道,不管他們,吃飯重要。”

孟斯年回到車上,靠着椅背連抽了兩根煙,可煩躁依舊,空着的手不自覺地又摸出了手機,點了通信錄中蘇格的名字。

其實他沒想好要和蘇格說些什麽,但就是想聽她的聲音,聽她說話,聽她揚着音調叫他孟叔叔,叫他孟斯年,叫他孟渣男……

電話還是打不通。

他有點擔心,她跟誰去玩,去哪裏玩,幾點的飛機他統統不知道。這種不可掌控的感覺讓他坐立難安,然後,他直接撥通了程藍的電話。

程藍接聽得很快:“喂,老板?”

“嗯。”

聽到程藍聲音的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理智回來了些,立刻便開始後悔接通了這個電話,他都不知道蘇格的下落,程藍怎麽會知道。

“老板?”程藍又喊了一聲。

“蘇格說出去玩,你知道她跟誰去哪兒了嗎?”

這話問出口,并不困難,卻矛盾,希望得到答案,同時又不希望他知道答案。

“蘇格?沒聽說呀,”程藍說,“老板您等下,我問問蔡子他們。”

孟斯年覺得自己大概是突然放飛自我了,他找蘇格,他擔心蘇格,這事,并不丢臉。

所以,在程藍幾人那裏沒打聽到,他又将電話打到了許寒城那兒。許寒城聽到孟斯年的問題,驚詫了半天:“學生放假了,去哪兒不用報告老師吧,再說我又不是她的輔導員。”

孟斯年立刻把電話挂斷。

許寒城本是冷談的性子,對什麽事都不上心,誰知這次突然好奇起來,他回撥過去:“你不對勁啊,孟公子!”

“她一個小姑娘瞎跑,出點什麽事兒我沒法跟蘇老先生交代。”孟斯年說。

許寒城笑了下,拖着長音問:“是嗎?”

孟斯年沉默了良久,然後,也笑了,他慢悠悠地說:“本來,我以為是。”

多的他沒再說,吊人胃口這事兒,他最愛幹。再次挂斷了許寒城的電話,他打給了遠在香港的Yoko。

“喂?親愛的老板,您有何吩咐?”

電話剛一接通,孟斯年便開門見山地說“Yoko,想辦法問到在曲桑給蘇格家看房子的阿姨的電話號碼,別說我問的,也別讓他們懷疑什麽。”

Yoko:“……”如果時間能倒退一分鐘,他一定不接這個電話,即使接了,也個會那麽熱情地跟這個人打招呼。

工作是好工作,但老板真不是好老板,從來不讓人辦人事兒。

Yoko再回電話已經是半個小時後,那時,孟斯年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蘇格家那位熱情的保姆阿姨依舊熱情,她接到孟斯年的電話雖然感到意外,但絲毫不能影響她交談的欲望,她告訴他,蘇格上學走的時候種的南天竹開花了,蘇格回來看到指不定多高興呢。

孟斯年順勢問:“她說她什麽時候回去了嗎?”

“前段時間聯系時,她說不回來過年了,也是老爺子在香港治病,她自己在家,冷冷清清的……”

最後一個可能知道蘇格在哪兒的保姆阿姨,看樣子還沒他知道得多。

那天之後,孟斯年連着一周沒有蘇格的一點兒消息。

這一周,他照常上班,照常安排工作,但員工們都感受到了老板的低氣壓,即使平時如何溫和,但真冷了臉下來,他們所有人也是戰戰兢兢的。

千棠音樂在文化産業園區有一座獨棟的五層小樓,因為是極具設計感的建築,來産業園玩的人總是喜歡在門口拍照,時間長了難免混進來亂七八糟的人,所以,千棠一樓設立了刷卡通道,通道一側靠牆邊擺了一排沙發,蕭樹拿着卡下來時,魏瀾姍正坐在沙發上翻着雜志。

“魏大美女,怎麽突然過來了?”蕭樹用手攔着欄杆等她進來。

“來找斯年,他在吧?”

“在是在,”蕭樹為難地沉吟下,“我帶你參觀一下我們公司吧,規模比關河在時大了許多……”說完,蕭樹差點沒抽自己的嘴巴,提誰不好,提關河。

魏瀾姍走進去,絲毫沒受影響地沖他笑了下。

一路上,工作人員見到蕭樹,都會停下來打招呼,蕭總監的人緣看起來十分好,而魏瀾姍,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超高的回頭率。

她走在蕭樹身邊的模樣與氣場,仿佛是巡視江山的女王。

“你看到蕭總監帶的那個美女了嗎?”員工A問。

員工們最喜歡在茶水間聊八卦。

“看到了,是哪個廣告明星?幫誰拍MV的?”員工B說。

“魏瀾姍你們都不知道,舞蹈家啊。”員工C插話進來。

“好像有聽說過,”員工A一臉疑惑地道,“她一跳舞的來我們音樂公司幹什麽?”

“來找老板的,我進來的時候聽到她說——來找斯年。”員工C說。

“呦,斯年?”

“蕭總監都只叫孟公子,斯年……這個稱呼也太親密了吧?”

說完,三個人互相交換着仿佛知道了大八卦的眼神。

魏瀾姍跟着蕭樹一層一層參觀,開始時還有些興致,後來就越來越冷淡,蕭樹也感覺到了氛圍的變化,額頭冒汗,開始思念孟斯年的助理Yoko。

魏瀾姍突然停住腳步,蕭樹連忙指着旁的門,問:“這是練歌房,要不要進去看看?”

魏瀾姍看着他,沒說話。

尴尬!

蕭樹心道:我一把年紀了這是圖的啥,早晚得和孟斯年絕交。

魏瀾姍終于開口:“孟斯年是不是不想見我?”

蕭樹擺擺手:“他太忙了,估計一時間抽不開身。”他面上堆笑,心想:什麽叫不想見你,我壓根兒沒敢跟他說你來了。

“這馬上放假了,發唱片的事都要到春節後了吧,那時候市場也比較好。”魏瀾姍回道。

蕭樹腹诽:你怎麽這麽懂?他輕咳一聲:“是我們認識的一個小朋友跑出去玩了,好幾天找不到人,孟公子有點着急,托人打聽呢。”

正說着,旁邊練歌房的門被打開,藍色Blue樂隊的幾個人走出來,聽到蕭樹的話,蔡子突然說:“蕭總監,孟總還沒找到蘇格呢?”

“沒呢,這丫頭真是沒心沒肺,回來我得好好收拾她。”蕭樹說。

“我聽說她們班有兩個女生去西藏玩了,不确定是不是蘇格。”鍵盤手說。

“西藏?”蕭樹和程藍都一臉驚訝地看向鍵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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