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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邵曉嘯買東西屬于一下子頭腦發熱,等他買回去後就覺得有些臉上發燙了。

為了掩蓋着心虛,他打算将買來的東西藏起來,藏起來的地點,就是房間裏的櫃子裏。

邵曉嘯拎着袋子,彎身将櫃子打開,頓時就愣住了。

如果說他只買了十盒,那這滿滿的一抽屜最少有三四十。

邵曉嘯抿嘴忍笑,婁裕這是打算把一整年的都備好了嗎?而且備了又不找他一起用,會不會太慫了?其實不是太慫,而是家裏有個不識趣的電燈泡。

淙淙原先都是一個人睡,現在是天天都得黏着他和婁裕,就是在睡着了抱開,沒過多久也會揉着眼睛哭着跑過來。

這一來二去的誰都舍不得,弄得現在滿抽屜的套套居然沒用出去一個。

邵曉嘯真心覺得,剛才的大幾百白花了。

滿滿的一抽屜根本沒地方放,邵曉嘯打開第二個抽屜,又是裝得滿滿的油,再次打開最底層的抽屜,邵曉嘯揚眉了。

尼瑪婁裕一個瞧着正兒八經的男人,居然還會來這種情趣。

他将套套塞進去,決定以後還是讓淙淙少進這個房間,畢竟少兒不宜的東西太多了。

将東西收拾好,邵曉嘯待在家裏覺得挺沒趣的,便幹脆去了幼兒園準備接淙淙放學。

現在這個時間離放學還早,等在幼兒園門口的人不是很多,三三兩兩的站在外面閑聊。

邵曉嘯先前來的次數多,又是熱衷于閑談的人,彼此之間談不上熟悉但是能說說話打發打發時間,他沒做多想就插入了八卦中的隊伍。

結果,他還沒走進,幾個說話的人立馬就閉了嘴,臉上有些心虛,眼神亂瞟。

“三兒奶奶啊,你老越來越精神了啊。”

三兒奶奶擠出笑容笑了笑,然後悻悻然的邁步走到一邊。

邵曉嘯臉上的笑意更深,又将視線落在另外一個女人身上,那女人話都沒說,趕緊就邁步離開,倒是一個年輕男人摸了摸鼻尖,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邵先生,我們就随便說說,也就是開開玩笑而已。”

邵曉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玩笑可不是這麽好開的。”

“是是是,這不是說得人多了嗎,難免有些好奇就讨論起來了。”

邵曉嘯手放在他肩膀沒動,甚至帶了幾分力氣:“所以,來說說吧,都八卦了什麽?”

“你不知道 ?”年輕男人驚愕,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早知道邵曉嘯不知道,那他坦白幹什麽啊?他臉上帶着苦笑:“原來你在套我話啊。”

“趕緊說說。”

“說說說,我說行了吧。”年輕男人一臉無奈,眼底裏又帶着打量,他道:“就前些天,也不知道是誰先提起,說是你……你算計淙淙的爸爸,懷了孩子才能嫁過去……”

邵曉嘯眉間聚起,有些煩躁。

其實對于這些事他真的不在意,畢竟之前所做的事都不是他做的。

可有的時候,他不在意這件事,并不代表他不介意有他在意的人會為了這件事受到傷害。

尤其是這件事發生在幼兒園,最直接指向的人就是淙淙了。

而此時,在幼兒園裏,俊彥氣呼呼的趕跑了其他幾個來找事的同學,他雙手叉腰怒喊着:“你們敢再欺負淙淙,我我我……我就咬你們!”

聲音吼得特別的大,然而沒一點點的底氣。

等他喊過之後,俊彥叉腰走到一直坐在小板凳上的人,他嘟起嘴:“淙淙你怎麽不生氣哇。”

淙淙歪了歪腦袋,“為什麽要生氣啊。”

“他們那麽說你哇。”俊彥氣得不行,可他又氣餒得不行,他瞧了瞧自己的小肉手小肉腿,根本就不是其他小朋友的對手,他覺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去減減肥練練功夫,好保護他家淙淙呢。

“不要緊呀。”淙淙雙手撐着下巴,他脆生生的道:“我早就知道啦。”

不止外人說,以前的爹爹在抱怨的時候也說過,只是他并沒有感覺有什麽不好,他還在慶幸呢,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怎麽會出生,又怎麽會見到現在的爹爹呢。

他歪着腦袋繼續說:“我有爹爹就行啦。”

俊彥聽得糊裏糊塗的,他坐在小夥伴身邊,“可是他們就是在說叔叔叔呀。”

淙淙搖頭:“你不懂哦。”

“那你說給我聽聽嘛。”

淙淙繼續搖頭:“不行不行,這是我的小秘密,我誰也不能告訴。”

俊彥委屈巴巴,他哼哼的道:“我就沒小秘密瞞着你呢,我連壞叔叔把爸爸壓在床上的事都告訴你了,你為什麽就不能把小秘密告訴我呢?”

“這有什麽嘛,我爸爸也壓過我爹爹啊,他們每天晚上就壓,還偷偷瞞着我壓呢。”淙淙并不覺得有什麽好奇怪的,他攤手道:“成天就知道偷偷瞞着我玩,還得我裝睡了偷偷找他們,大人哦真難伺候。”

“對對對,大人真難伺候。”俊彥緊跟着點頭,“壞叔叔欺負我爸爸,我還幫爸爸的忙,結果他們居然還偷偷說不該讓我看見,如果我不看見怎麽能幫爸爸呢?”

“沒錯,你回去了得盯着,壞叔叔真要欺負蘇叔叔,你一定得幫忙,實在不行打電話給我,我讓爹爹去幫你們。”淙淙給小夥伴出着主意。

俊彥心裏的委屈早已經不見,這個時候像是被委托了重任,裏面點頭答應着。

兩個小家夥頭挨着頭,正商量着今後怎麽拯救被壓着的‘爸爸’和‘爹爹’。

就算是放了學,在被各自家長接走之前,他們仍舊沒停下來,甚至有些摩拳擦掌打算好好幹一番‘事業’。

“成天在一起,怎麽就這麽多話啊。”邵曉嘯拉不動兒子,有些無奈。

蘇霁也是一樣,他好笑的道:“他們感覺就是好。”

站在蘇霁身邊的高大男人眼睛一亮,開口道:“送你了吧,免費給你。”

“……”蘇霁手拐捅了捅他,“胡說什麽呢。”

“不是喜歡小夥伴嗎,讓小胖子跟着去他們,準高興。”戚和暢理所當然的道:“我這是讓小胖子高興呢。”

蘇霁不知道俊彥會不會高興,但是俊彥不在家,戚和暢肯定特高興。

他忍着笑:“就算俊彥不在家,還有牛奶和岩子呢。”

“都送了,打包一并送到他們家去。”戚和暢接話接的特別快,甚至有些小期待起來。

“謝了,你自己好生養着吧。”邵曉嘯敬謝不敏,兩個崽子再加兩只動物,他別想安靜了。

好不容易勸着兩個小朋友松開了手。

俊彥一手牽着一個,沒走兩步又回頭,他仰聲的喊道:“淙淙我晚上就減肥哦,明天開始就罩着你呢!”

淙淙揮手,用更大的聲量回應:“好噠。”

邵曉嘯看着這一幕有些蹙眉,他想了想并沒有馬上帶淙淙回家,而是去了不遠處的一家炸雞店。

點了份兒童餐,看着淙淙嘴裏吸着橙汁,手裏拿着烤雞腿,邵曉嘯才開口問道:“為什麽俊彥要減肥罩着你呢?”

淙淙吸了幾口橙汁,甜得臉上浮現笑意:“因為他要罩着我呀。”

“那怎麽以前不罩着?”

淙淙想了想,又道:“因為以前是我罩着俊彥呢。”

說着,他舉了舉手做了個大力士的姿勢,“有欺負俊彥的都被我打跑了哦,爹爹我是不是特別的厲害。”

邵曉嘯抿嘴,眼底裏帶着些許的心疼。

他淡淡得問道:“有人欺負俊彥是你打跑了他們,那現在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所以俊彥才要罩着你呢?”

淙淙想了想,輕微的點了點頭,他小大人似的道:“爹爹你別擔心,沒人能欺負的了我。”

邵曉嘯心裏嘆氣。

沒人能欺負的了,不代表是沒人欺負。

至于要欺負的原因,邵曉嘯也能猜得到。

連家長之中都傳來傳去,更別說小孩之間了。

有的時候孩子比大人更加的殘忍,他們口無遮攔,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不會去顧及旁人的感受,也不會想象他們說出來的話,會給當事人帶去多大的傷害。

邵曉嘯心裏是真的很煩躁。

他不在意的事,卻讓他最在意的人受到了傷害。

“爹爹我沒不開心哦,有你在就行啦。”淙淙有些發急了,他不在乎小朋友會怎麽取笑他,可他不想爹爹不高興,他咧起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你看你看,我現在好高興的哦。”

邵曉嘯臉上帶笑,伸手捏了捏淙淙的臉頰,他覺得有些事是真的該好生想想了。

原主當時做的事,在外人眼中是很下作的,那些行為更是會讓一些人感到反感。

而且因為做得不夠嚴謹,知道的人其實不少,現在被傳到幼兒園除了有人故意之外,更多的是,這件事他根本沒反口的理由。

所以。

邵曉嘯心中有了一個決定。

吃了炸雞後,兩父子手拉着手回家。

婁裕今天公司有事,等他回來的時候,淙淙正好看完動畫片,看得是津津有味,完全不想去睡覺了。

他黏糊在邵曉嘯身上,撒嬌的道:“爹爹,我還能再看一會兒嗎?”

“一會兒是多久?”

淙淙想了想,舉起了一個巴掌:“三分鐘可以嗎?”

邵曉嘯嘆氣,伸手将淙淙的兩根手指頭壓下去,“這才是三分鐘。”

淙淙擰緊小眉頭,他又将壓下去的兩根手指舉起,“那我在加三分鐘。”

邵曉嘯捂額,“這是五分鐘。”

淙淙咬着小唇,盯着手掌看了好久,才不情不願的道:“好嘛好嘛,那就五分鐘嘛。”

五分鐘後緊跟着的又是五分鐘。

直到時鐘都轉到‘二十一’點的方向,已經梳洗好的婁裕直接扛着還想看動畫片的兒子去睡覺了。

在床上哄了快半個小時,小家夥才閉眼睡着。

婁裕在兒子的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下,才輕手輕腳的出門。

等回到邵曉嘯的卧室,婁裕本來想着直接撲上去摟抱着給自己充充電,結果卻被一句話給驚到失神了。

“我們離婚吧!”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靂。

婁裕還沒反應過來,裝睡偷偷跑過來的淙淙卻突然沖了進來,他一把抱着邵曉嘯,昂着頭可憐巴巴:“爹爹你要自己一個人過嘛?你要把我丢下了嗎?你怎麽舍得丢下我呢,爹爹你真要走就把我也帶走哇!”

邵曉嘯垂頭看着要哭出來的淙淙,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一把将淙淙抱起,“成,爹爹帶你走,從明天開始你就改名,叫邵立淙。”

“……”婁裕覺得有些夢幻。

為什麽剛剛還好好的,現在媳婦和兒子都要離他而去了?

他黑沉着臉,磨牙道:“不可能!”

邵曉嘯直接給他一個白眼,“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婁裕驚愕,“我怎麽可能想要離婚?!邵曉嘯我們之間絕對有誤會,你不能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就下決斷,你你你…… 你怎麽能這麽負了我!!”

這下輪到邵曉嘯咂舌了,他聽着怎麽覺得自己就成了一個負心漢了?

邵曉嘯氣笑了,“是誰說要重新舉辦一次婚禮?”

“???”婁裕黑沉的臉上又漸漸變得紅潤,他突然間好像又明白了什麽,甚至有了一些期待。

“既然婚禮要重新,那我們就不如全部重來。”

以前的事沒法抹掉,那就重新翻篇開始。

邵曉嘯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上一次結婚是被逼,那這一次就是自願。

被逼和自願有很大的區別,也能給旁人一個看清他和婁裕态度的問題。

當然,邵曉嘯這次的決定除了堵住外人的嘴之後,其實還有一點。

他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直覺,總覺得對于他的身份,婁裕是猜出了一些,只是一直沒有向他求證。

甚至邵曉嘯都有想過,如果婁裕真的開口來問,他該怎麽去回答。

可現在的決定,就是他的回答。

他想一切重新來過,想讓他和婁裕以及淙淙之間有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邵曉嘯眉眼中帶着笑意,他問道:“所以,要不要給我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呢?”

婁裕也笑了,他将手伸出去,說道:“可怎麽辦?我也想追求你。”

邵曉嘯看着伸在面前的手,并沒有馬上握過去,只是聳聳肩膀,“那行吧,那我就考慮個一兩年先看看,再等個四五年再确認關系吧,反正我也不是那麽急。”

婁裕急了也後悔了,他趕緊着道:“那還是你追求我吧,我現在立刻馬上就答應你的追求!”

邵曉嘯睨了他一眼,輕飄飄的回了他兩個字:“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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