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始

叮——叮——手機聲。

時煜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小毛球”。

劃開接聽鍵,湊到耳邊,正欲開口,對面就傳來:“姑姑,你這幾日怎麽變懶了,工作也不及時完成?”

“抱歉,我不是機主本人,紀三笙現在正在休息。”時煜捂着話筒小聲回答。

對方沉默了五秒,然後:“诶呀姑姑找到男人啦!真不愧是咱姑姑!姑父你好啊!我叫小毛球……我,我,大毛球,讓我跟姑父說幾句,你滾開……你才滾,姑父我……我……嘟嘟嘟……”

時煜挂了手機,斜靠在椅背上。

安靜的午後。

好久沒有睡得那麽踏實了,這幾天不是摳破腦袋想怎麽對付那個天帝,就是被挂在牆上,紀三笙将被子往頸下掖,享受這張略硬,卻滿是可可香味的床。

咚咚咚,敲門聲,紀三笙不願動。嚓,時煜起身推開椅子,去開了門。

“阿煜,”來人是黃淑:“出事了。”

“什麽事?”時煜的聲音很低。

黃淑還在喘氣,看見床上的突起,放大聲音:“劉佳亦死了!”

呵,黃鼠狼找的借口也太爛了,懶得理她,紀三笙翻了個身,背對他們。

別說紀三笙不信,時煜也覺得黃淑沒事兒找事兒:“別開玩笑。”

“是真的,警察都來了,就在銀行那邊,阿煜你要相信我!”黃淑很窩火,急切于時煜不信她。

“當真?什麽時候的事?”時煜感覺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樣。

“不知道,快跟我走吧,”

嘭——關門聲。紀三笙轉過身來側躺着,她很佩服黃鼠狼的演技。

過了一個小時,紀三笙翻來覆去沒有睡着,時煜他們也沒回來,一種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拖着綿軟的身體,她起身收拾,向銀行走去。一路上,心砰砰砰的跳。

五分鐘,到了銀行,一切井然有序,和往常沒什麽兩樣。呵,紀三笙輕笑,老妖婆為了讓時煜和她分開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累,調頭,準備回去補覺。

“你聽說了嗎?那邊巷子裏死人了。”“知道,一個女的,快走,真晦氣。”兩個路人的談話。

巷子,女人,剛平靜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紀三笙轉身向左奔去,那巷子,她再熟悉不過了。

呼哧呼哧“劉佳亦……”

巷子,在眼前,只不過,和她想的不一樣。上次見不是很冷清嗎,今天怎麽這麽多人?為什麽還拉着警戒線,為什麽時煜你也在那裏?

她扒開人群,往裏沖:“讓開,都讓開!”本就混亂的人群被她攪得四分五裂。

突出重圍,紀三笙看到了,垃圾桶旁,熟悉的她。

“劉佳亦。”她沿着一條帶血的拖痕一步一步朝垃圾桶走去。

有警察欲阻止她,時煜将他攔下了:“警察同志,請給她一點時間。”

五米的距離,她走了很久,她在感受劉佳亦從這兒被拖到巷子裏的絕望。

咚——紀三笙跪坐在劉佳亦面前,撩開她臉龐上的發。

劉佳亦的臉上布滿血痕,淤青,一雙驚恐的眼像是在控訴。身上的衣料已被撕成碎布,爛布條浸滿血污,一股暗紅延伸到她的腳踝。

屍體手中抱着一塊四四方方的東西,看得出她死前是多麽竭力的保護它。

紀三笙撕開包裝的一角,認出了那是一塊畫板。

“劉佳亦,你是要給我畫畫嗎?”紀三笙掩面,可是流不出一滴淚。她的心好痛,像被插入了一支利箭,又像是嵌入了千萬塊玻璃碎片,窒息,暈眩。

“誰幹的?”沒人看見的一瞬金瞳。

她虛弱地站起,發現手裏多了一小把黑發。

“我會找到你的。”她偷偷藏起了那把頭發。

“時煜,你記得這裏嗎?”紀三笙走向時煜。

“記得,警察已經在找了。”

晚上,所有人都睡得特別早,說是睡了,其實都各有打算。

時煜走進庫房,注視着那抹已經變成褐色的血漬。

而紀三笙,正理着那把偷渡過來的黑發。她對尋找所謂的殺人兇手不感興趣,因為今天她在劉佳亦殘留的精神力那裏得知,殺她的不是人。

劉佳亦其實是被硬抽走了三魂,七魄還留在體內,所以确切來說她還沒有死。

她對着劉佳亦房裏的那幅畫坐了一夜。

第二日早,紀三笙和時煜就被傳喚到了警察局。一路上,兩人都頂着倦容,彼此沒說一句話。

“時先生,紀小姐,今早淩晨三點四十八分嫌疑人被緝拿歸案。”一名“熟人”警察。

“請紀小姐随我們來做一下筆錄,據警方判斷,這是一件搶劫殺人案,被害人在離開銀行途中被殺害。根據警方調查,被害人被搶劫的十萬現金是您贈予的,所以警方希望您能配合調查。”

“不是說找到殺人兇手了嗎?我想看看到底是誰殺了我的姐姐。”

“可以。”警察局局長走了出來,應了她的要求,算是作為他們提供線索的感謝。

于是時煜和紀三笙去了審訊室。

“警察同志,我真的沒殺人,我走的時候那女的還活蹦亂跳的,怎麽可能就死了嘛。”

“我只是想搶錢,然後就……我真的沒殺人。”

一進審訊室,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還記得我嗎?”紀三笙攀着鐵欄,對那邊的人說。

那人剛剛還在滔滔不絕,一見紀三笙就瞬間焉氣了。

“紀小姐,我們在被害人的指甲裏發現了嫌疑人的皮膚組織。”

“恩。”

紀三笙瞪着那人,只不過眼中不是仇恨而是厭惡。人的确不是他殺的,但她并不打算為他辯解,其一是無人相信,其二,他玷/污了劉佳亦,不可原諒。

她打算等這一切結束,再尋回劉佳亦的三魂,幫她找一個軀殼,讓她擺脫輪回,與自己為伴一生。

“局長,”紀三笙冷笑:“殺人,強/奸,搶劫,數罪并罰,他會被判多少年?”

“這不好說,但是他一定會受到相應的法律制裁。”

“我問你,”她對欄裏的人說:“死和失去自由,哪一個更可怕?”

聞此,那人被铐的手十指交握,豆大的汗珠從耳邊落下,審訊椅被搖的咔吱響;“我不知道,不知道,人不是我殺的!”

“不管是不是你,我都會讓你付出你認為的最可怕的代價。”紀三笙臉含笑意說完,随後去了筆錄室。

時煜沒跟過去,獨自出了警察局透氣,剛剛的紀三笙讓他想到另一個詞——狠毒。

筆錄記得很快,紀三笙算是知無不言,警局的人也保證會還死者一個公道,于是大約三個小時,二人又回了甜蜜時間。

“劉佳亦那小妮子哪兒來的那麽多錢?”紀三笙剛跨進大門,就聽到黃淑與前臺交談。

“這我就不知道了。”前臺本不想參與讨論,也就勉強搭腔。

“我看啊,她多半是做那些事兒,不然,就她那命,怎麽可能……”她還未說完,就被進來的紀三笙抓住衣領。

“那錢是我給的,不允許你這麽說她。”

“是你啊,你個禍害,”黃淑十分激動,甩開紀三笙的手,“我看你也不/正/經,沒看見劉佳亦的樣子嗎?當心那也是你的下場!”

“再給你一次機會,收回剛才的話。”紀三笙偏向一邊:“我不想見血。”

“呵,你想怎樣,”黃淑見她目空一切的表情就來氣:“你個掃把星,自從你來了甜蜜時間,這裏就不斷的出事,你就是個掃把星!”她用手指戳着紀三笙的額頭。

嘭——黃淑向後倒去,傾身打翻一盆君子蘭,臉窩進泥裏。

“再說一句,可沒那麽簡單了。”說罷,甩頭離開。

“紀三笙!”時煜的聲音。

他一進門就看見黃淑的臉嵌在泥裏,四周零碎散地,積抑許久的火氣終于爆發:“紀三笙,你鬧夠沒有!”

聽到問責,她轉過身:“什麽意思?”

“自從你來到甜蜜時間,這兒就沒消停過。”時煜指着地上的黃淑:“她到底做了什麽讓你要這樣對她?”

“她侮辱劉佳亦!”

“打人終歸不對,再說,劉佳亦的事你難道一點都不愧疚嗎?”

“連你也覺得是我錯了?”紀三笙指着黃淑,直視時煜的眼中流露出寒光:“你是在維護她嗎?”

“是。”胸腔裏發出一聲。

“英雄救美啊。”她朝黃淑走去:“知道我為什麽打你嗎?”

黃淑此時眼中滿是怒火,但她刻意将冷意隐藏,露出柔弱,害怕的看着紀三笙。

“不知道啊,那我告訴你為什麽,因為爽!”說罷,朝黃淑臉上又是一腳。

黃淑捂臉尖叫,可并沒有傳來痛覺,她睜眼,發現紀三笙已倒地,只用右肘支撐着身體。

“收拾東西,離開甜蜜時間。”說出幾個字,時煜就徑直離開,只留下淡淡的可可香。

紀三笙驚訝的像塊木頭,麻木的身體感受不到疼痛。

她站起來,捏捏手肘,一旁只露出一雙烏珠的黃淑扯起了嘴角。

正對大門,沒有轉身,只是盡力将頭偏過,看着那扇微微浮動的門簾。

門簾停止浮動,紀三笙跨出了第一步。

無數次進入,走出,習以為常,這次卻走得這般艱難。同樣的周而複始,若不像今天這樣留下折痕,還以為産生了幻覺,她自嘲的笑了。

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腆着臉往別人身上貼。時煜給了她一米陽光,也可以給一世的滄桑。她想起了人間的一句話:不愛的愛情也會變壞。

可是,雖這樣想,心裏還是不住的悲傷。如鈍器般的敲打,時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

平時甩假淚得心應手,可如今她卻怎麽也哭不出來。被別人掃地出門,她堂堂三生殿主,何時如此狼狽過。

區區凡人,還惹不了她神傷,紀三笙擡起頭,驕傲的離開。她沒有注意到,背後張合的白色窗簾。

甜蜜時間回歸寧靜。

下午,時煜躺在床上,頭枕左臂,朝向窗邊,回憶中午紀三笙離開時的背影,她什麽也沒帶,像來時一樣,幹淨地走。

她沒有換洗的衣物,也沒有帶傘,她住哪兒?她會不會像在甜蜜時間投宿那樣投宿到別的店鋪?

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糟糕的午覺。

而紀三笙,瞬移加閃身,已經出省了。難過從來不會阻止她追求自由的腳步,男人也從不是她唯一的追求。

好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胃裏空空蕩蕩,她站在不知何地的馬路邊開始冒口水。

東張西望,見一小販在賣“煎餅果子”,于是她飛快跑去。

“一份那個。”她指着菜單。

“好勒!”小販舀一勺面漿,倒在熱鍋中間,用擀面棒一轉,面漿張開成型。一瓶番茄醬滋溜澆上面皮,一把生菜,一根火腿腸,再用鏟子将面皮鏟起,覆蓋。小販拿起一張三角紙袋,将熟透的煎餅果子全部裝入。

“現金還是微信?”小販熱情盈盈。

紀三笙微信支付,拿着煎餅果子離開,沒走幾步又停下,猶豫幾秒後返回攤位,緊握煎餅,語重心長的對攤販說:“老板,做生意呢是要講誠信的,以後還是在煎餅裏放點果子吧。”

老板嘴角抽抽,連連點頭:“好,好。”心裏卻想:鄉巴佬。

她轉身離開,咬着沒有果子的煎餅,脆生生的生菜倒是很爽口。

面皮吃了大半,終于露出了火腿腸,這是肉啊!紅彤彤的肉引出了她嘴角的晶瑩,紀三笙抿了抿唇,張嘴,對準火腿腸一口咬下。

嘭,右肩被人撞了一下,原本期待的美味也從齒縫溜走。

誰?敢搶她的肉!

環顧四周,紀三笙将目光鎖定在左前方一抹逃竄的黑影上,然後追去。

黑影在人群中竄得急,人們如躲過街老鼠般對他避讓,而紀三笙老是被人擋路,不一會兒就追丢了。

罷了,她只有認栽了,再買些就是。

結果她剛轉身,就看見垃圾桶旁一團黑色拱來拱去。走近,發現那是一個人。

一頭抹了蠟般油膩的亂發掩住了他的臉,拱動的身體被一件破爛的黑麻衫遮蓋,褲子似布條,邋邋遢遢的搭在兩膝,一雙赤腳上也布滿黑泥。

他蹲靠在垃圾桶旁,臉埋在雙手間在吃着什麽。他好像聽到了紀三笙的腳步聲,警惕的擡起頭。

這時他的臉才從亂發中露出些許。黢黑的臉上布滿污垢,眼角和鼻翼更是有幹裂的黑泥。唯有嘴角旁一兩點白色的碎屑。

紀三笙目光下移,才發現他髒污的雙手中抱着的是她的煎餅果子。可憐的煎餅,如今只剩下一堆殘屑。

那人看到她盯着自己的餅,趕緊将手縮會,拉開爛布條,将餅屑往裏塞,自己也朝後躲。

“搶餅賊,”紀三笙喃喃,“算了,本殿不和你計較。”

她轉身欲走,突然腦袋一熱秒開金瞳,随即她怔住了。

這個在地上拱動的乞丐居然也是個萬年黴蛋!

陰司最近偷懶偷的蠻厲害,到處都是Bug,哪兒像她的三生殿啊,幾萬年來都沒犯過什麽大錯。

一想到這兒,紀三笙才察覺自己也是有幾日沒工作了,于是走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坐在樹下的長椅上,摸出手機。

她小心翼翼的點開手機,撲面而來的工作觸目驚心,诶,看來這懶真的是偷不得的。

夏日的午後難免燥熱,但樹下卻十分涼快,波瀾的樹浪伴着蟬鳴,實在讓人心曠神怡。

原本一小時的工作今日花了三小時,等她擡起酸疼的脖子時,太陽已經落山了。餘晖印在臉上,暖洋洋的。

靠在椅背上,也就一刻鐘,她便又睡着了,等再次醒來,已是夜晚。

今夜的星空格外明亮,玉盤高懸,像個巨大的電燈。

下三界也有月亮,和人間的是同一個,只不過因為平行空間的不同,扭曲的結界使下三界的月亮看起來是紅色。不知道此時兩毛球是不是和她一樣,也在看月亮。

周圍人影稀疏,只有燈光與大樹為伴,紀三笙撿起地上的一片落葉。落葉雖黃,但還保留着水分,她手指一點,黃葉變成了一艘葉船。她将船放到樹杈上,縮身入船裏,枕着葉香入眠。

眠于室外免不了被雜音打擾,夏日的夜總是無常。

翌日早,紀三笙被吵鬧聲吵醒,難道大媽們這麽早就起來跳廣場舞了?

擔心現身會把周圍的人吓到,她隐身着地。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周圍無一個拿着大紅扇搖曳身姿的大媽。

環顧四周,她發現左前方有一大堆人,四周還拉起警戒線。

似曾相識的場景,一種不好的感覺溢出,她朝人群飛去。

待她掠過人群之上,所有人只覺得是一陣風并未在意,繼續指指點點。

落地,紀三笙正入警戒線內,擡眼便見一具死屍,是昨天的那個乞丐。

乞丐的死相不難看,雙眼微閉,嘴唇輕抿,臉部皮膚松弛自然,像是睡着。肢體還未僵硬,應該沒死多久。

一切都好像在說他是自然死亡,但是心中的一絲沖動還是讓紀三笙開了金眼。

見了乞丐靈魂的內裏,紀三笙被吓的退後一步。因為,這個乞丐,不見了三魂。

這情況和劉佳亦的一樣!同樣是萬年黴蛋,同樣被人抽取了三魂。可是,劉佳亦的精神力對竊取者有很明顯的記憶,但這個乞丐的精神力裏卻什麽也沒有。

劉佳亦死前曾被一團黑霧籠罩,而乞丐的精神力裏沒有任何端倪,這又是為何?

紀三笙扶額,深呼一口氣,突然發現了什麽!

劉佳亦身上的傷是人為,那人将她折磨得奄奄一息時,竊取魂魄的人剛好出現,也就是說劉佳亦親眼見過他。而這乞丐,應該是睡夢中被害,沒有見過竊取者,所以她看不出端倪。

這兩個人相差千裏,為什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接連遇害?這兩個人又有什麽聯系?

紀三笙深思,這兩個人……一個念頭在頭腦中閃過。

她立刻運起神力,朝來時的方向飛去。

緊張與恐懼占據了她的整個腦海。也許是心理作用,她感覺身下的場景重複的變換。城市,鄉村,城市,鄉村,她陷入了死循環。

快點,再快點,呼嘯的風在耳邊盤旋,強大的阻力拉扯着她,什麽時候才能到!

迎着冷風,紀三笙飛速前進:時煜,你不能有事!

許是風太烈,不知不覺,她的眼裏蓄起了淚。

如她所想,甜蜜時間确實出事了,不過,不算壞事。

“阿煜,你真的要關了甜蜜時間嗎?這可是你爺爺辛辛苦苦攢的家當啊!”話者正是黃淑。

“不是關,是暫停營業。”時煜正在收拾東西。

“可是,就算是暫停,你也要給個理由啊!”

“最近不太平,”時煜沒有看她。

“怎麽不太平了?是因為劉佳亦的事兒嗎?可是那人不是被判了死/刑了嗎?”

時煜一聽,停了手上的動作:“我正好借此機會回學校複習準備考研,你也快走吧。”

“阿煜,你趕走紀三笙是不是也是因為想讓她遠離是非?”

時煜沒有說話,他們并不知道,紀三笙此時正隐身,倚在門框邊。

原來,因為劉佳亦的死和倉庫的血跡,時煜以為有人針對甜蜜時間,所以他才選擇關店,選擇趕走紀三笙。他知道,以紀三笙的性子和她表現出來的決絕,她定會和幕後之人死磕到底,最後受傷害的只會是她自己。

時煜出于保護才趕走紀三笙,只是他不了解真相而已。

看着他呆愣的樣子,紀三笙竊喜,可随後又是一陣恐懼。

劉佳亦和乞丐都是Bug,所以被人盯上三魂。她猜想,一定是有人需要三魂,但又不敢動正常的人,只能找那些沒有被陰司記錄的無證靈魂。而時煜就是一個,并且還是一個超大的Bug。

一想到這兒,她忽然想到那天帝說的奇怪的力量,這兩件事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不管了,當務之急是保護好時煜,順帶看看能不能以他為餌,引誘點什麽出來。

可是時煜要去學校,那她以什麽身份跟着他呢。真身肯定不行,還沒進校就會被他逮出來的,變個貓貓狗狗的,也不能進寝室。變個蚊子蟑螂,很容易喂鞋底的。

“嘿嘿嘿。”紀三笙奸笑,然後簌的一聲變成了一只——倉鼠。

三笙版倉鼠,既方便攜帶,又能随時随地拱進時小煜的被窩,更便于“貼身”保護。

紀三笙得意洋洋,咯咯發出笑聲。

吱——吱——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