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9

也并非是什麽蕩氣回腸，驚天動地的故事。

瞿谙的眼神如倦鳥歸林般綿延至仇白野眼中，他伸出手，指尖聚集起一點微光。

那淡淡的微弱的光連接着記憶的片段，飄到仇白野額前，融了進去。

他們定是見過的。

仇白野在墜入回憶前，心中莫名生出這樣的感覺。

他們也的确早就相識。

只不過那時的瞿谙還不能稱之為妖，而仇白野還不是一名除妖師。

仇家雖已沒落，卻還沒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是災難的前昔，也是仇白野記憶中最安逸快活的日子。

他與父親生活在這座小城裏。他曾經問過為什麽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父親每次都只是笑笑，大手揉着他的腦袋告訴他：“等你長大自然就知道了。”

久而久之，仇白野不再糾結于這個問題，他逐漸長大，也逐漸接受了和其他小朋友相比略顯冷清的家庭。

直到後來父親救了一只夜莺，他們為它取名燭焰，這個家裏迎來了新的成員，它像最明亮熾熱的火焰。

在那之後，父親才漸漸向他透露一些除妖師的事情。

他原本是不相信的，然而在親眼目睹燭焰從一只夜莺化形為一位俊美的青年後，才對此深信不疑。

中二期的少年總是對這些事情有着無限興趣，仇白野也不例外。他曾不止一次要求父親教他除妖師的陣法咒術，可父親每次都不肯答應。

被父親拒絕的仇白野只能灰溜溜地去找燭焰訴苦，可燭焰也不再是那只給他唱歌的小夜莺，整日和父親一起出門執行任務。

仇白野想盡辦法，最後拿着父親叫他貼身保存的鳳凰吊墜偷偷摸摸跟着他們出了門。

一場開始就預示着失敗的跟蹤。

只一個沒留神，仇白野就再也找不到那兩個人的身影，于是只能當做散步随意在街上游蕩。

街角徘徊的風中傳來絲絲縷縷生命的氣息。

它跳動着，掙紮着，倔強地生長。

仇白野在很小的時候就能感知到這種氣息。之前沒當回事，如今卻自然而然和除妖師的身份聯系了起來。也不知怎地，這種能力在某一個時間點突然消失，導致仇白野現在對妖怪的感知極其遲鈍。他覺得自己也許會在這段記憶裏找到答案。

鬼使神差的，他順着感知到的氣息走進一家電玩城。

停在一臺藍色的，嶄新的抓娃娃機前。

仇白野的記憶就停留在這裏，再想不起之後發生過什麽。

瞿谙的記憶則在這裏繼續，仇白野轉換視角，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他在做什麽？

好像是在……抓娃娃？

仇白野看到自己氣急敗壞地扔進最後一枚游戲幣，然後手上瘋□□作，意料之中，什麽也沒抓到。這倒是與現在相反，如今他可是在抓娃娃上百發百中，從沒有失手的時候。

只見年少的自己湊近，幾乎把臉貼在玻璃上，眸中依稀有光，像散落着星星的夜色。

但這一場景在處于記憶中的仇白野看來很是奇怪。

太近了。

也不知瞿谙當時是什麽心情。

接着，小仇白野開口說道：“喂，我感覺得到你，你出來吧！”

仇白野正驚訝于年少自己的感知力，随後便一個趔趄摔了出去。他聽到瞿谙像在挽回着什麽一般，頂着張娃娃臉故作老成地問：“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我能感覺到！”小仇白野笑着說，“你是什麽？妖怪嗎？可是好像和我家那只不太一樣？那……你是鬼嗎？”

“當然不是！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醒來就在這臺機器裏。”

仇白野心下了然，也許是年少的自己陰差陽錯發現了剛剛生出意識的瞿谙，此時的瞿谙無法化形，只是一個精神體。只不過這個精神體其他人看不到，年少的自己卻可以。

還真是同他有緣。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