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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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追尋氣息來到一座廢棄的黑色高塔前。
天色漸暗,挾着暴雨的烏雲随冷風飄然而至。一路上都沒遇到阻礙,順利得不禁讓人生出幾分懷疑。
就好像,此時高塔之上的那人正悠哉欣賞他們一步步踏入陷阱。
可是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在來的路上仇白野曾嘗試同除妖師協會取得聯系,請求增援,但發出的消息如石沉大海,久久沒有回音。
這座城市不僅被妖力籠罩,而且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城中的人渾渾噩噩,城外的人一無所知。
只能祈禱協會那邊在聯系不上他後,能發現這裏的異常。
不過,他們沒有時間等待這無法确定的增援。事态愈發惡劣,生命的代價沒人支付得起,也不能耽擱。
他們走向高塔。
這座高塔看起來已經多年沒有人踏足了。牆壁泛上青苔,雜草淹沒周圍的小路和花圃,周遭灰暗而陰冷,連流浪的貓狗都不肯暫時栖身,更別提有人來打掃。
推開沉重的綴滿蛛網和灰塵的大門,高塔的第一層映入眼簾。
仇白野先一步走進空蕩蕩的大廳。
耳邊傳入一聲聲風吹進破爛窗子的詭異聲響。
瞿谙在仇白野身後充滿警惕地跟了進來,他伸手想扯住前面那人的一片衣角,可是轉瞬又收回手,握緊雙手散開自己的力量。
妖力糅合着感知力蔓延到整個空間。
仇白野偏頭注意到瞿谙的小動作,嘴角扯出一個微笑。這小妖怪和剛剛化形時相比,倒是成長了許多。
第一層沒什麽危險,也不知這妖怪在塔裏的哪個位置?
看來還是要一層層走上去。
仇白野碰碰挂在自己頸間的鳳凰吊墜,心裏隐約有些不安。
出人意料的,他們沒受什麽阻攔,也沒遇到隐匿的妖怪。
高塔除頂層外的部分,都和從外面看到的一樣。
冷清,安靜,又荒涼。
作惡的大妖往往都會選擇所在之處最繁華奢靡的地方作為巢xue。即使是性情冷淡,獨來獨往的妖怪也會占據一些雖安靜卻并不殘破的地方。
仇白野在自己和瞿谙身上都施了保護法術,然後一言不發走上頂層。
在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心底猛地湧上一股強烈的祈求。
——千萬不要是,千萬別是他。
陳舊的木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嘶吼着交代後事。
塔外電閃雷鳴,厚重的雲層攔住日光。
大雨傾盆而至……
塔頂沒有光亮,只聽得窗外一陣驚雷,一道亮如白晝的閃電。
冷冽的光劃破黑暗。
窗前那人側身坐着,半邊身子淋在暴雨之中。
仇白野看清他的身形模樣。
瞿谙咬緊了嘴唇,把驚呼聲吞進腹中。
事與願違。
仇白野聽到自己顫聲說:“你果然……還活着。”
坐在窗臺的人潇灑跳到仇白野和瞿谙的面前,一雙深紅如九幽烈火的眸子勾着沒人讀懂的興奮和瘋狂。
他輕輕哼出聲笑,說:“鳳凰浴火重生,我們夜莺雖沒有那種能力,但也能從烈火中爬出來。”
仇白野身體微微顫抖,莫大的疑惑和憤怒壓倒了恐懼,也許在這之中還藏有些許難言的悲傷和喜悅。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此時正作為現實□□裸地出現在眼前。
“看到我不高興嗎?”俊美的青年打了個響指,幾簇火焰漂浮在三人周圍,明豔如他的眼眸。
仇白野向前一步,擋在面色蒼白的瞿谙身前,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冒充燭焰出現在這裏?”
“冒充?”青年嗤笑一聲,将視線轉移到瞿谙身上。
瞿谙放開被咬得發白的嘴唇,緩緩開口道:“我能感覺到,他不是冒充的。”
仇白野的瞳孔縮了一下,和瞿谙對視。
青年指使着一團火懸浮在二人之間,說:“我曾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在他的腦海裏指引他化形,力量和外表尚且可以僞裝,但靈魂總不會出錯。”
瞿谙沖着仇白野點點頭,雙眼澄澈,一片坦然。
仇白野握住瞿谙的手,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小妖怪也在微微發抖。
力量在二人身體裏産生共鳴,他們都知道對方心裏一定波濤洶湧。
安慰的力量默契地交融彙合。
仇白野擡眼問道:“你是如何活下來的?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瞿谙随着開口:“為什麽,要把這座城市搞成這個樣子?”
“我知道你們有許多要問的。”燭焰收回四周火焰,冷冷地看着二人,他向後一步,疏離又兇狠地說:“很抱歉,我沒有時間了。”
只見火焰化作無數利劍,直直向他們射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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