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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混入皇宮

再後來,她在街頭偶遇被幾個大孩子欺負得鼻青臉腫,差點被打死的裴諾爾,沖上去把他救出來後并把他“撿”回了家。

他那時才六歲,又瘦又小,長相普普通通,一張小臉髒兮兮的,就像一只剛剛垃圾堆裏打滾過的小野貓。

盡管她那時也只是一個小孩子,但卻努力地撫養了他四年,除了每日賺錢忙碌外還會盡力照顧他,把他送去學識字、念書,還每晚陪他一起玩,給他講一些有趣的童話故事。

他在晚上經常做噩夢,并持續地發燒。她在他的身旁一守便是一整晚,為他的額頭換冰袋或濕毛巾,然後就像哄小孩那樣給他唱兒歌或講故事。

四年後,也就是他剛滿十歲那年,一隊特別氣派的人馬突然停在了她家門口,引起這條街上所有人圍看,甚至把前後左右的街道都堵得水洩不通。

原來是王後派人來接他回去,她這才得知他的王子身份,驚異萬分。

王後的随從那時随手給了她一包金幣,她冷笑着,扭過頭,沒有接。

此後一年,她與弟弟再未來往。她每日忙碌,試圖用忙碌忘記寂寞,而他則忙于每日嚴苛近殘忍的皇室訓練。

一年後,王後召她入宮,成為了宮廷美發師。

那時的他近十二歲,美豔精致的五官已經很明顯,随着他再長大,竟越來越美。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這個王國的孩子會在十一歲左右有一次大變身,正式邁入少年階段。

小時候很醜的孩子可能變得很漂亮,很漂亮的孩子可能會變得很醜,當然,也有可能變得不美又不醜。

他很明顯地長成了天人之姿,不論出現在任何場合,仿佛一塊超強吸引力的磁石,瞬間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而她,便是在那時愛上了他,雖然她比他大六歲,可仍然無法自持地愛上了他。

她曾無數次私下讓他不要再叫她姐姐,可他卻仍堅持叫她姐姐。

也許從那時起,他就一直在暗示她,他對她并沒有那種男女感情。

他經常避着她,除了日常起身換衣、梳頭、就寝在一起外,從不在她身邊停留;他極少與她說話,每逢她想找他聊聊小時候的事情時,他就會找借口離開。

但她仍然執迷不悟,借機就纏着他,還給他寫情詩,卻被他棄之燒毀。

那裏的男孩十四歲就算成年。十四歲那年,他有了第一個女人,一個出身高貴的貴族小姐,二十歲,親自教他如何在床上玩得精彩。

自那以後,他身邊的美女就沒斷過。

她時常獨自一人站在他的還未清理的床前,看着淩亂的床單,狂歡過後的痕跡,枕頭邊的纏繞發絲,心潮起伏,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曾一度以為他與她之間永遠沒有可能。

可沒想到,在他剛過十六歲生日沒多久,他突然向她求婚,她驚異萬分。

幸福來得那麽突然,她甚至都沒多問一句,就高高興興地答應了。

訂婚後,他與她一直分房睡,而在這個王國,訂過婚的男女,就等同于已婚夫婦,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在同一間房間裏。

她雖不明白為什麽,卻從不問他,并且忍受了他的不斷輪換的床伴。

半年後的一天,他突然用一塊黑布蒙住她的眼睛,說要與她玩一個游戲。

她很驚訝,他已經很久沒有與她打趣開玩笑了,為什麽突然要玩一個游戲?

他蒙上她的眼睛,把她帶上了馬車。

馬車很快開動了,她不知為何變得有些不安起來,想解開眼睛前的黑布,卻被身旁的他制止。

“姐姐,別擔心,只是與你玩一個游戲。”

他天鵝絨般優雅的聲線帶着天然的磁性,像極具致命誘惑力的罂粟一樣。

然後她被帶到了高高的火刑臺上,覆住眼睛的黑布被她蹭着木柱扯開後,便看到了那濃濃的黑煙和漫天的火焰,而他早已不見了身影……

當她再次醒來時,便成為了薇安……

***************

來深海王國卡特蘭國兩天後,西恩帶回來了侍女衣服和皇宮出入證,她微笑了一下,“幹得不錯,西恩。”

西恩得了她的誇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西恩離開後,她在艾紗的幫助下穿上侍女服,并梳了宮廷侍女的蝴蝶發髻,即使完全素顏,卻仍有幾分傲驕貴族小公主的味道。

艾紗掩嘴笑:“女王就是女王,哪怕穿上侍女的衣服,梳着侍女發髻,看起來還像是皇家的貴族。”

她也笑了起來,對鏡放下兩縷長發,遮住左右兩側的臉,使人看不出自己的容貌,也使自己看起來土氣一點,“那可不行,侍女就是侍女,得像個侍女才行。”

裝扮完畢,她帶着艾紗走向門口。他們租了一座森林小屋作為臨時歇腳處,不敢住在市中心,那裏嘈雜繁華,喧嘩吵鬧,不利于女王調養身體。

是的,她才從昏睡中醒來兩年,身體仍然柔弱,面色常年蒼白,極易感冒和發燒。

現在又因“轉瞬移”而消耗太多體力,她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

若非艾紗帶上了能量丹,她恢複得還沒有這麽快。但因底子弱,她仍需要安靜一點的地方調養。

西恩和另一個從城堡裏帶來的随從達那兒,已去森林的另一邊驅車過來。

等馬車的工夫,她打量起這座一望無際的寬闊森林來。

當你在陸地上時,你難以想象到海底能有這麽大的一片原始森林。

枝繁葉茂的大樹雜亂無序地分布,奇長無比的樹幹可以一直延伸到深海天空之上。巨大的綠葉密密麻麻,幾乎遮住了半邊海水天空。

那些魚兒就在那些枝幹與綠葉中穿行,就像鳥兒在天空中飛翔一樣,但它們不會像鳥兒那樣落到地面上,而是在一直深海天空裏游着不掉下來。

不遠處,西恩和達那兒趕着一輛普通的黑色馬車過來。她在艾紗的提醒下回過神,被攙扶着上了馬車。

半個小時後,黑色馬車便抵達了繁華喧鬧的中心廣場。這裏的一切與陸地上的中心廣場沒有區別。

人聲鼎沸的市集,沿着典雅街道修建的一間連着一間的古樸屋子便是商品琳琅滿目的高級店鋪。

馬車駛過了中心廣場,繼續向南行進,遠遠地,便看到了高山上矗立的一座綿延起伏的巨型深藍色宮殿群。

憑着皇宮出入證,心美和艾紗很順利地排隊入了宮。

卡特蘭國的皇族規矩和其他王國的不一樣,他們遵從節儉、愛子民的美德,宮殿裏的常年辛勞的侍女數量與其他國相比并不多,可以節省不少勞務費,逢上大型宮殿典禮或活動時,他們會對外招入臨時侍女來助一臂之力。

今日正逢一年一度的卡特蘭的高級別拍賣會,這場拍賣會将持續好幾天,許多王國的王公貴族,王子、公主,甚至國君和王後都有可能會到場,因此會對外招入一些侍女。

整座宮殿燈火通明,金色的牆壁被擦得光澤發亮,繪着古典壁畫的巨大拱形屋頂,擡頭仰望時,帽子都會掉落。

食物的香氣、醇美的酒香在空氣中久久飄蕩,一眼望不到頭的餐桌上鋪着潔白的桌布,上面盛滿由金銀制成餐具。

拍賣會再過四個小時就要正式開始。心美和艾紗屬于最後一批進入宮殿的臨時侍女,要在側殿接受一個簡短的禮儀培訓。

她們最後一批進來的人被分作了兩個小組,一個小組做殿內倒酒侍女,另一個小組則去洗衣房工作。

心美雖然用長劉海遮掩美貌,但由于年輕,仍被派去做倒酒侍女,而已經三十歲的艾紗則被派去洗衣房。

兩人低低商議,分頭打探光明之星的消息,最後在皇宮小側門會合。

工作很快開始了,洗衣房的侍女們首先要把幹淨的臨時外衣放入各殿的換衣間。

心美看到那厚厚的一大摞衣物,決定先幫艾紗拿一部分,待拍賣會開始後,再由艾紗承擔。艾紗雖反對,卻拗不過心美。

此時離拍賣會開始只有一個小時了,心美抱着高過她個頭的幹淨衣物,艱難地穿過縱橫交錯的長長彎曲走廊,一個不留神,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她低呼一聲,手一抖,衣物全落在了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腳脖子狠狠扭了一下,她疼得眦牙咧嘴,連忙伸手揉了幾下。

“心美!”艾紗遠遠看見,情急之下驚呼出她的名字,她讓艾紗在外面叫她的這個名字。

她擡頭,搖搖手,示意沒事。

艾紗連忙抱着衣物急沖過來,蹲下來看着她的腳脖子,“哎呀,都有點淤青了。”

看着淤青的腳脖子,她無可奈何,這具身體的體質太差,皮膚也尤其脆弱,稍微有點磕碰就會留下痕跡。

兩個白衣侍女拿着一堆衣物路過,她們邊笑邊低語,絲毫沒留意蹲坐在走廊角落裏兩個人。

“你剛才看到希達爾斯的王太子嗎?天,我從未見過這麽英俊的王子!”

“可不是,我原以為只有我們的海伊瑟爾大人才是最美的,可沒想到卡伊澤爾大陸上還有與之媲美的美男。”

她們邊低聲說笑邊走,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她先是一驚,怔了怔,繼而失笑。

他居然也來了?難道是之前在海上沒追到,又追趕到海下來了?不會吧。她搖了搖頭,不大願意相信這個可能。

艾紗幫她拾起了衣物,她的腳脖子也沒剛才那麽疼了,才勉強站起了身。

接下來,艾紗将直接去洗衣房,而她,将去拍賣場大殿做倒酒侍女。

想起拍賣大會,她的眼睛不自覺地眯了起來。

每年拍賣的物品都是保密的,如果其中有光明之星,她将不惜全部代價都要拍到,如果沒有,那就只能采非常手段了。

之所以不能正大光明地以森暗之國女王身份進入拍賣場,便是擔心拍賣的商品中沒有光明之星,而他們又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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