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突然襲擊
“放手!”她冷然道。
“我只是好心。”他眼睛裏的光芒熠熠,似是盛着對她寵溺的笑意。
“我不用你好心。”
她再次用手肘頂了他一下,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或許是見她真生氣了,他才放開了她。
殿外,夜色微涼,頭頂上方的海水天空映射着柔和的月光,幾條色彩斑斓的小魚猶如飛翔的小鳥一樣,游來游去。
她剛走出殿外,眸光一閃,草叢裏有個什麽東西似乎動了一下,但一下子又不動了,或許只是自己錯覺?她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殿內的人此時都三三兩兩地走了出來,她獨自一人走在最前方,忽然想起娜塔妮亞還在國君的寝宮,正要回轉過身找女王,說得遲,那時快,在衆人的驚呼聲中,一道銀色的劍光嗖地一下從草叢飛出,朝她襲擊而來。
她微微躍起,輕巧地一個閃身,巧妙地避過,但沒想到下一秒,一柄泛着寒光的長長銀色利劍便擱在了她的脖子上,身後出現了一個寒冷幾乎要凝結成冰的女孩的冷冽聲音,“不要動,否則你的腦袋和身子立刻會分家。”
動亂已經結束,誰都沒有料到還會有刺客逃脫殿外,連她都掉以輕心,竟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脅持住。
她暗暗深呼吸,冷靜下來,問道:“你想要什麽?”
“問你那姘頭去!”女孩毫不客氣地冷冷道,一股殺氣從她的語氣蔓延開。
姘頭?她詫異萬分,順着女孩及衆人的眼光,竟看到了離她們四五步遠的裴諾爾。
他正冷冷地盯着她身後的那個女刺客,眼睛裏的光狠毒而犀利,似乎要把這個女刺客碎屍萬斷。
他英俊得驚人的眉眼之間,隐隐藏有着嗜血的陰戾。
“你搞錯了,”她收回眼光,“我和他什麽關系都沒有。”
但她脖子上的劍被頂得更緊了,甚至還劃出了一道鮮血的口子,她痛呼了一聲,“你真弄錯了。”
“少廢話!從你一入晚宴開始,他的眼光就沒離開過你,還把你的情人扔到了垃圾桶裏,并把女王的情夫騙離你的身邊,你們不是姘頭是什麽?”女孩的聲音冷若寒潭,殺氣騰騰。
這話裏的信息量太大,她睜大了眼睛,又驚又怒地盯向了裴諾爾,居然是他騙走了娜塔妮亞,還把她扔進了垃圾桶。
裴諾爾卻似沒聽到女孩所說,也沒看到她的怒火,只是輕佻地道:“圖爾城被滅,幾乎所有貴族被殺,只不過城主最小的女兒與兒子逃出生天,你就是那個逃出去的餘孽?”
“誰是餘孽?”女孩尖厲地叫了起來,手中的利劍擱得離她的脖子更緊,“你們希達爾斯國為了一己之私,盜走火焰之劍也就算了,居然還将我們的圖爾城給滅了,你們才是真真正正的魔鬼,混賬東西!”
卡特蘭的女王這時也出了殿外,并在衆衛兵的環繞下緩步靠近。其他人則站在她們的不遠處靜觀其變。
一群盔甲衛兵則暗暗地、不動聲色地圍攏了過來,将那行刺女孩團團圍住。
聽到女孩憤怒的指控,裴諾爾卻放松了下來,挑釁似的笑問:“那你現在想怎麽樣呢?反正你是逃不掉了,不如也留下來做我的姘頭?”
聽到那個“也”字,她幾乎氣得七竅生煙,什麽叫“也做我的姘頭”,難道自己真是他的姘頭不成?
一時竟忘了脖子上還擱着一柄劍,動了動,一股細微的刺痛傳來,連忙定住。
女孩緊緊盯着他,一字一頓地道:“火焰之劍,把火焰之劍還給我們!”
火焰之劍是他們的鎮城之寶,是圖爾城最珍貴的寶物,只有重新奪回,圖爾城才有重新回歸他們的機會。
可火焰之劍是希達爾斯的王太子費盡心機甚至滅掉整座城才拿回來的,怎可能輕易交出?聽說盜劍時王太子甚至還犧牲了點色相,所以才在滅城時傾盡全力。
夜風吹拂過心美的臉龐,涼涼的,帶着深海王國特有的潮濕感。
她忽然有點清醒了。若裴諾爾為了她将火焰之劍交出,那就等于她欠了裴諾爾一個很大的人情,越發與他糾纏不清。
她正要開口,卻被裴諾爾搶先說了話,他的眼底盡是寒涼,語氣卻仍輕佻無比,“不就是一把破劍嗎,拿去吧!”
衆人發出了陣陣低呼,這把可不是普通的劍,是圖爾城最珍貴的火焰之劍,傳說若遇上有緣人,發揮出的力量可以破開任何魔法結界,擁有難以想象的強大力量,現在王太子居然就這樣輕輕松松地把劍拿出來了。
嗡嗡的幾聲響,衆人只覺眼前一亮,年輕俊美的王太子微一揚手,一團燃燒的紅色火焰從半空出現,發出奇妙的與夜風撞擊的嗡嗡聲,旋轉了幾下,然後墜落在離女孩不遠的地面,發出叮叮當當的碰撞聲。
女孩用劍壓住她,一步一步,極其小心地往劍的方向走。
離紅色火焰之劍只有一步之遙時,衆人都屏住了呼吸,她的呼吸也幾乎要窒住。女孩押着她猛然沖了過去,就在這一剎那,她和女孩同時伸出手去搶火焰之劍,速度極快,可還未碰到劍身,一抹滾燙的火焰沖上來就舔到了她的手。
她忍痛再次伸手撲去,整個人忽然卻被人騰空抱起,立刻遠離了那柄烈焰火劍,同時又聽得碎裂的幾聲響,女孩原本擱在她脖子上的劍裂成了碎片,落在地上。
女孩此時已成功拿到火焰之劍,臉上露出勝利笑容,半空中一個迅速轉身,頓時消失在半空。
這時每個人都突然看到王太子眼裏露出一抹奇異的笑容,電光火石的瞬間,他只是微擡了下修長手指,一柄極長無比的金色利劍忽然如一道犀利發光的閃電出現在夜空。
随後,它以極快速度幻化為了一道長尾巴流星,形成閃亮的光束,朝着前方沖刺而去,不過幾秒,忽然看到不遠處燃起了絢麗煙花般的光亮,同時伴着女孩的凄厲不絕的叫聲,仿佛從地獄裏傳來的極慘的鬼哭狼嚎,“啊--啊--”
巨大的爆炸聲響,轟地一聲,仿佛地動山搖,震耳欲聾,女孩的肉身似乎化為了細細碎碎的粉末,如同煙霧一般轉瞬消散空中。
衆人皆是一陣驚悚,包括她在內。
又聽得嗖地一聲清脆聲響,一團燃燒着的豔麗紅色火焰急速飛了回來,一直飛到裴諾爾的上空才停了下來,繞了他幾圈後,裴諾爾不知低語了幾句什麽,這團火焰的光芒漸漸變暗,直至最後消失。
龐大的花園再次漸漸變暗,只剩下盔甲衛兵手中的燃燒的火把,以及衆人眼中的火光。
他把抱着的她放了下來,她重重松了口氣。
他看着她,眼睛裏湧起柔和的笑意,含笑道:“就算火焰之劍回來了,姐姐你還是欠我一個大人情。”
她尚未從震驚中回過神,聞言後下意識地反擊,“你還欠我一條命呢。”
他眼裏笑意頓時消失,出現了一抹深深的誰也看不懂的深邃神色,猛然把她抱入懷中,抱得很緊很緊,把頭埋在她的柔軟肩頭,哪怕她怎麽掙紮都無濟于事。
“只要你回來就好。”他的手臂圈得越來越緊,怎麽也不肯松開,灼熱的嘴唇還壓在她冰涼的臉頰,低低地,溫柔地,“姐姐,你可知道,我曾經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在衆人面前,他就這樣肆無忌憚地抱住她。他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感情,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愛戀。
是的,他根本沒辦法再遮掩住自己對她的任何情感。
“我來到這個世界,只為了看看太陽和你。”
當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詩時,他便垂下淡金色長睫毛,掩住眼底的濃濃情愫,随手扔掉這張紫色的信箋,“寫得不錯,姐姐。”裝作毫不在意。
他不能對她表露任何情感,那時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必須和另一個血統高貴的女人在一起,才能穩住他風雨飄搖的王太子之位。而且他如果對她流露出特殊的情感,她的命可能随時保不住,而他不可能時刻保護她,也不可能時時在她身邊。
可以說在危機重重、四處陷阱的希達爾斯皇宮,他注定了只能活在黑暗的陰謀與殺戮中。
他命人燒掉那些情詩,就是在暗示她,不要再把感情投注在他身上,否則最後将會以痛苦絕望收場,那時她的痛會比現在要痛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可就在他失去她的這幾年裏,他夜夜煎熬,經常失眠,多麽希望能像從前那樣一起床就看到她的臉、她的眼睛、她的笑容。
他這時才發覺,他根本不可能沒有她,此時他的王太子地位已經穩固,他所希望得到的一切已被他掌握在手心,可是他卻并不快樂。
他時常來到她的房間,撫摸她睡過的軟床,親吻過她的碎花枕頭,撫摸過她曾用過的每一件物品。
如果她能回來,他再也不會讓她離開他,哪怕會面臨重重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