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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海邊遇挫

年少時的愛戀最是美好,卻也最脆弱,就像那晶瑩剔透的流轉光芒的水晶,最美卻也最易碎。

暗夜裏的風拂過她冰涼的臉,她僵硬地被他緊緊抱着,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唇角甚至噙着一抹冷笑。

早在烈火吞噬她的靈魂的那刻,她曾經的所有的對他的期待全都灰飛煙滅。

一刻鐘後,當他的修長雙臂終于松開時,她推開他,理了理長發,不以為意地笑着:“承蒙王太子殿下厚愛,感謝适才的相救,只是現在時辰已晚,請容我先行離開。”

禮貌而客氣,語調不溫不火,恰當好處。

她的冷漠刺痛了他,她的話如同綿密尖銳的細針,在他心上刺下深深的疼痛。

他不敢置信地死死盯住她,仿佛滿腔熱情被人澆了一盆冰涼徹骨的冷水。

然而只隔了幾秒,他慢慢收斂神色,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只是笑容不達眼底,“既是如此,那就還請女王殿下先行了。”

她朝他點了下頭,禮貌淡淡一笑,便轉身離開。兩三個卡特蘭衛兵在女王的示意下跟上了她,環伺左右。

這天參加晚宴的衆人只覺得看了一場大戲,先是遇刺,之後希達爾斯的王太子和森暗之國女王搞暧昧,可兩人卻最後不歡而散。

燈火陰暗的華麗行宮裏,死一般寂靜,四面空無一人,連一個伺候的侍女都沒有。

一個修長高大的貌美男人靠在寬大柔軟的紅色安樂椅上。

他的淡金色半透明眼瞳裏透出可怕的戾氣,深紅的嘴唇竟含有幾分噬血妖豔,在黯淡的燈火下,襯着白皙的妖嬈五官,光影交織中,竟猶如地獄裏猙獰可怖的惡鬼一般。

“不就是個女王嗎……”他的唇角勾起的笑容懾人心魂,令人不寒而栗。

行宮門外的兩個侍女不由打了好幾個寒顫,感覺一股徹寒的冷氣從裏面傳出,仿佛置身千年寒冷的冰庫,不由得抓緊了身上的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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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蘭國的初晨與陸地上的太陽朝升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

當陸地上的紅豔太陽緩慢升起,萬丈絢爛的光芒照射在廣闊無邊的藍色海洋上,那炫目的陽光便會透過深沉的海水,變幻為柔和的日光,投下千萬道金黃色的光圈,喚醒沉睡在大海深處的王國居民。

心美幾乎一夜未睡,當艾紗敲門進來時,她正披頭散發坐在床頭,抱着雙膝,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海水天空上照射下來的柔和日光。

“殿下,是現在梳洗嗎?我們一會兒就要啓程了。”

艾紗小心翼翼地詢問。女王不開心,或許是為娜塔妮亞的事。

誰也沒料到娜塔妮亞竟因醉酒掉進了垃圾桶裏,現在仍被困在皇宮,也不知是否能與他們一起回國。

過了很久,心美才下了床,在艾紗的服侍下梳洗,穿上一襲純黑長衣連帽,将長發全都遮住,甚至還遮住了大半張面孔,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

“現在就走吧。”她看了一眼窗外逐漸亮起的天光,“時辰已不早,我們還要趕回森暗之國。”

回程起碼還得半個月,如今王國岌岌可危,實在不能耽擱。

“那娜塔妮亞……”艾紗欲言又止。

“如果卡特蘭的女王還懂點待客之道,她現在就應該在海邊的結界等我們了,我們先去海邊看看。”

“是。”艾紗連忙應道,迅速收拾女王的随身行裝。

實際上這些東西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如今只是再清點一下,确認無誤後即可。

待他們一行來到廣闊無垠的海面時,太陽已升得老高,金色的光點灑落在海面上,形成七彩斑斓的波浪。

心美被數十個随從簇擁,乘坐卡特蘭國護送貴客的專用船剛至陸地,忽聽到頭頂上方的天空傳來的銳利的鳥聲尖鳴。

擡首便看見一片巨大的藍色飛馬群忽地從海面上飛起,它們展開龐大的藍色翅膀,密密麻麻,幾乎遮蔽了半邊藍色海上天空。

其中一匹巨大藍色飛馬尤為引人注目,兇惡的戾氣随着翅膀的伸展迅速擴散,形成一道巨大的煞氣旋渦,仿佛要把周邊雲彩及人與馬全都襲卷而入,就連站在海邊的心美似乎都能感受到這股強大的旋轉氣流。

巨型藍色飛馬的那個修長黑色身影是那麽熟悉,曾經幾乎每晚都是她夢中的影子。

其他飛鳥盔甲衛兵都以這只龐大的藍色飛鳥為中心向四面散開,環繞着它,形成一個弧形,向着太陽的方向急速飛去,無數雙翅膀伸長展開時,猶如密密麻麻陰影,再次遮蔽大半海上天空。

心美心底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有失落,有遺憾,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解脫。

“殿下!”一道又驚又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一個身穿玫瑰紅禮服的長發少女朝她飛快地直奔而來。

她喘着氣,眼裏蘊着淚水,邊哭邊笑,“殿下,我終于找到你了!”

“娜塔妮亞,你的氣色還不錯,離開皇宮時還順利嗎?”心美微笑着看向她。

娜塔妮亞的一雙眼睛哭得紅腫,“還好,一切還順利。”

她正要安慰她幾句時,一道柔和聲音出現在她身後,“向薇安女王殿下問好。”

她詫異地轉過身。

陽光下,一位面容清秀的白衣侍女正含笑地看着她,恭敬道,“我們的海伊瑟爾大人今日外出巡視,聽聞女王回國,就順便把她一起帶來了。”

循着白衣侍女的目光,她這才注意到了不遠處的金色沙難上竟站着一大隊白衣侍女與騎着雪白高頭大馬的盔甲護衛。

白衣侍女們全微低着頭,恭恭敬敬地環繞着一輛純白華麗寬闊的八輪馬車,盔甲護衛們則列出一排排極嚴謹的隊型,以銅牆鐵壁般的防衛方式,将那輛八輪馬車嚴密地簇擁着。

從車窗口可以看見一個銀藍長發美男的白衣身影,日光流轉照映在他的長發,散發出一種似藍非銀的奇異光澤。

海伊瑟爾……便是卡特蘭女王的那個俊美非凡的親弟弟,也是她之前在森林月光下遇見的那個海族精靈首領,卡特蘭的第一執政官。

但他們之前沒有在晚宴上打交道,哪來的交情?

按照卡特蘭皇室的禮儀規則,小王國的主人若不主動與大國的皇族成員打道的話,該國皇族成員是不會主動與其說話的。

她想了想,抿嘴一笑,便對白衣侍女點點頭,大方而優雅地朝純白八輪馬車的方向走去。

當她走近時,圍繞在馬車旁的白衣侍女和盔甲護衛自動分開,讓出一條小道,讓她順利走到馬車車窗前。

“向海伊瑟爾大人問好,昨晚沒有與您說話,實在是失禮了。”初晨的陽光映在她的眼睛裏,有着一種難以形容的異樣美麗。

他微笑起來,銀藍色眼瞳的星輝閃爍,猶如朝升的太陽那般炫麗光彩,讓四周的侍女及護衛們不禁屏住了呼吸。

“殿下無須介懷,”他側臉看向她,日光溫柔的光線照在他精致優美的下巴線條,聲音透出一股極溫暖的柔和氣息,仿佛能把最堅硬的心融化,“若非礙于卡特蘭的皇族規則,我早已向殿下問好。”

她的眼睛裏流露出真誠的笑意,“此次還要感謝大人相助,否則娜塔妮亞還不一定能如此順利地随我們離開。”

“若是感謝大可不必,”他的語氣依然極具親和力,就像一個親切的鄰家哥哥,“因為在我看來,您的情人并無存在于這個世上的必要,只是為了與您說上話,我才把她帶了出來。”

他輕柔地說着,仿佛只是在閑話家常,拿走一條人命就如同吃飯睡覺那樣簡單。

她震驚地盯住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對她微笑着,銀藍色眼瞳裏流淌着溫柔的光芒,就像暗夜裏的最具誘惑力的光芒。

她回過神,不禁冷笑,說道:“她是否适合存在于世上,就不勞大人你操心了。”

這時身側傳來一聲厲喝,“放肆!既便一國女王也不可對我們大人無禮!”

一個高大魁梧的護衛猛地将一柄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了過來,抵住了她的脖子。

她嘴角的冷嘲意味更濃,絲毫不懼脖子上這柄利劍。

他依然微笑着,聲音柔和無比,“費伊邁,不可驚吓了薇安女王。”

那柄殺氣騰騰的銳利長劍瞬間收了回去,只是那名叫費伊邁的高大魁梧護衛臉上仍然氣憤難平。

她臉上的冷笑濃郁,她還真不怕這個海伊瑟爾大人,也不怕這個護衛和這柄劍,她一個堂堂的女王,他們敢在這裏對她怎麽樣,不過是唱雙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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