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到過去
很久很久以前,幾乎所有森暗之國皇族都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森暗之王在創建王國時用盡全力覆住了護城河的亡靈力量,形成一層保護結界,才得保王國五百年平安。然而在這五百年內,這種結界會逐漸衰弱,直至五百年後,結界會嚴重受損,亡靈群聚而起,将整座森暗王國攪得天翻地覆。
五百年來,所有森暗之國的王或女王無不在尋找解決方法,但一直收效甚微。甚至森暗之國還曾對外封閉三百年,為的就是秘密修補結界,但不知為何結界的漏洞仍在不斷擴大。一旦被外來部落或其他王國知曉,森暗之國随時可能被吞噬。
當心美從昏迷中醒來時,王國的保護結界已經搖搖欲墜,森裏的魔獸與巨鳥已經在蠢蠢欲動,時不時會攻擊王國的子民。
一天午夜,心美無意中從城堡頂層的圖書館的地板下發現了一本封塵多年的黑色封皮的硬皮書,裏面提到了光明之星。此物極為昂貴,曾深藏海底深處很多很多年,而森暗之國也曾深藏海底多年,因此具有某種共性,或許具有修複破損結界力量,但也只能保十年。
但不管怎樣,能保十年也不錯。心美便派出森暗之國所有密探秘密尋訪光明之星的下落。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在兩年後得到了光明之星原來藏在深海之國卡特蘭的消息。
或許光明之星對卡特蘭無足輕重,但對森暗之國卻至關重要。
當心美出發前往卡特蘭時,魔獸與巨鳥在森暗之國已近泛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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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一路這麽順利就拿到光明之星呢?我故意把阿答那留在了身邊,就是要讓她身邊沒有可用之人。”
薇妮公主的眼中射出嫉恨的光芒。
“公主,”躺在床上養傷的溫伽頓竭力安慰着,“你別着急,待我的傷口愈合,我會幫你的。”
“你能幫我什麽?”薇妮公主的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待你做了她的丈夫,只會越來越偏向她,恐怕還會與她一起聯手對付我。”
溫伽頓嘆息着,強撐起身體,忍住傷口裂開時的疼痛,艱難地握住她的一只手,“公主,我只屬于你。”
太陽漸漸西沉,原本熾烈的陽光漸漸變幻為柔和的橘紅色光芒,灑落在這間寬闊美麗的銀紫色房間,移到床邊熱情擁吻的兩人身上。
金色光線再次緩緩地移動,一點一點地移動着,慢慢投射到一位正在床上沉睡的絕色美女略帶慘白的臉上,與她均勻的鼻息聲融為一體,無意中闖入了一個舊時光的夢境。
“姐姐,我們今晚又沒有吃的了嗎?”一個脆生生的小男孩的聲音出現在昏暗的小屋裏。
太陽最後一絲橘紅光亮從小屋子裏消失,兩根紅色的蠟燭剛剛點燃。
“怎麽會?”她淺笑盈盈,蹲下半個身,用指頭刮了刮他柔嫩的小臉,“我今天給你做了瘦肉粥哦。”
“真的嗎?”六歲的他舔了舔小舌頭,“姐姐做得一定很好吃。”
“那當然。”她笑着将爐子上的黑灰色小鍋端在了桌子上,揭開了蓋子,“你看看。”
昏黃的燭火光芒下,小鍋裏的散發出噴香的氣味,濃郁的米香夾雜着肉香,飄蕩而出,将肚子裏的饞蟲一下子就勾了出來。
小男孩興奮得雙眼發光,三下兩下就吃完,或者說是喝完,臉上滿是米粒,她笑出了聲,忙用手帕為他擦淨。
她的一小碗也已吃完,他看着她空空的小碗,忽然問道:“姐姐,你不餓嗎?每次只吃一小碗。”
“還好,”她正為他擦淨小嘴,解釋着,“我下午時吃了點別的東西,一些客人有時會送點茶點給我。”
其實茶點并不多,僅只一小塊手指般大小的牛奶蛋糕,或者幾塊餅幹。她原本想着留給他,後來想起他所在的學堂也供茶點,就幹脆自己吃了,然後晚上再留多點晚飯給他。
他才六歲,又長得瘦瘦小小,一想到會因挨餓長成皮包骨的模樣,她就于心不忍。自己雖然也才十二歲,但好歹是個大孩子了,稍微餓點也沒有關系。
“姐姐,”他睜着一雙嬰兒般純淨的眼睛,問她,“是不是因為我你才吃這麽少?”
“怎麽說呢,”她含笑着說道,“我們那裏把這個叫減肥,吃得太多就會長胖,長胖就會不漂亮了。”
他的表情充滿迷惑,顯然聽不大懂。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大嬸家識字了。”她催着他睡覺,他撇撇嘴,不情願地去了內間睡覺。
收養他後,她把他送到一個鄰居大嬸家裏學習識字。鄰居大嬸早年曾在皇宮做侍女,識得一些字,後因雙腿受傷從皇宮出來,便在家中開辦了一個小學堂,專教附近孩子們識字,還包下午的茶點。
他去小學堂的第一天就哭着回來,說有人欺負他,不但把他擠在角落裏,還搶他的茶點,甚至還動手打了他。看到他的胳膊青一塊紫一塊,以及額頭上的淤青,她火冒三丈,第二天就帶着他去小學堂去算賬。
“當”地一響,她将一柄小刀用力插在桌子上,厲聲說她只有這一個弟弟,要是誰再敢打他,就拼着自己的命不要了,她也會幫他讨回來。
她的眼睛瞪得老圓,聲音鋒利有力,孩子們都被吓着了。
這事過後,再無人敢欺負他,但他仍不喜歡去小學堂,他壓根兒就坐不住,幾乎沒學會幾個字。她想到一個辦法,“小弟,這樣吧,你把每天學到的東西教給我如何?你來當我的老師。”
他有些不情願,“這樣我會很累的,姐姐。”
她皺眉看着他,這個小男孩明明出身貧困,又無父母,卻一身懶散習慣,似乎好逸惡勞慣了,這可不行!
“你必須得教我,因為你若不教我的話,就沒人教我了。”她強硬地道。
他見她一副不達目的勢不罷休的模樣,只得勉強點了點頭。
自那以後,他似乎才在小學堂裏能坐住了,至少能聽得進鄰居大嬸每天在講什麽了。回到兩人的昏暗小屋裏後,他便在燭光下一個字一個字地教給她,并費力地回想鄰居大嬸講了些什麽。
那時她以為是這個小男孩天資不夠聰穎,因此學習起來非常吃力,心中便不免多了幾分憐憫與疼愛。很久以後她才知道,原來這個王國的男孩子心智成熟較晚,直到變身以後,思維能力、學習能力、邏輯能力、情商能力等多種能力便會以令人驚嘆的速度呈幾十倍,甚至幾百倍地增長。
所以到了後來,他的各項能力遠遠超越了她。
也許是到了那時,她才真正地重新認識了他,并被那個脫胎換骨的他深深吸引,不再将他看作弟弟。
但他仍然喚她姐姐,一如繼往地,“姐姐,我希望我們是一輩子的姐弟,永遠這樣子,好嗎?”
她那時正在為他倒水,透明的水晶玻璃壺在夕陽的餘輝下,透出一種心醉神迷的美麗,似乎将連裏面的透明液體都映照得炫目迷人。
她的手指狠狠地顫動了一下,滾燙的熱水傾瀉在了她的指尖,如火燒般的疼痛傳遍整只手掌。她低呼出聲,驀地收回手指。
“怎麽燙着了?”他忙拿起她的變得通紅的手指,放進嘴裏,溫軟的舌尖輕輕地觸摸着、環繞卷吻着她受傷的指頭。
這裏的世襲皇族有種特殊的能力,輕微的燙傷、劃傷的傷口都能被他們的唾液治療愈合。
感受到他的柔軟舌頭溫柔地親吻着、細細輕舔她的手指,一抹紅暈漸漸浮現在她略嫌蒼白的臉龐。她的身體微不可見地顫抖着,微妙心潮一點一點暗湧,仿佛就要湧起澎湃的浪潮。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将她的手指拿出,笑道:“好了,沒事了。”
她漲紅着臉,收回了手指,裝作若無其事地再去為他倒水。
“不用了,姐姐,我現在要外出了。”他制止了她,房間角落裏的兩個侍女此時上前,為他披上長長的白色披風。
直到他走出那扇寬大的銀色房門,她都沒有從适才的心潮中走出。
“裴諾爾,裴諾爾……”她低低地、喃喃着叫着他的名字,即使是睡夢中,她的心裏都仍有他的影子。
一雙嬌嫩的小手原本剛要撫上她滾燙如火的額頭,卻因突然聽清了她在低念什麽,驀地把手收了回去,不敢置信、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娜塔妮亞,你怎麽還沒有把冰袋放到殿下的額頭上,”艾紗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着一碗冒着熱氣的湯藥,“把殿下叫醒吧,到吃藥時間了。”
娜塔妮亞仍震在軟椅上,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你怎麽了?”艾紗端着托盤徑直走了過來,放在了六根柱的寬大紅色軟床旁邊的紅木紋方桌上。
“哦,沒什麽。”娜塔妮亞回過神,連忙拿起面前的冰袋,放在了已經生病躺床十來天的女王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