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突然造訪
似是感覺到了冰涼,女王微微側了下身子,艾紗見狀連忙在她耳邊低喚,“殿下,該醒來吃藥了。”
這十來天裏,女王的病情時好時壞,有時高熱,有時又能迅速退燒,整個人處于迷糊昏沉的狀态。
直到第二十天,女王的燒才完全退下,整個人開始清醒。
“呀,女王醒了!”
一個端茶送水的小侍女無意中發現她睜開了雙眼,喜出望外地叫出了聲,“殿下,您終于醒了,可把我們差點急壞了!”她連忙将守在偏門的艾紗叫了進來。
艾紗匆匆而入,手中拿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條幹淨的溫熱毛巾。
毛巾拭過她的臉,微涼的暖風從敞開着的巨大圓形彩色窗戶吹入,感受到了一陣陣舒服的涼意,她的腦子逐漸變得清明。
“我暈迷了多久?”
“二十來天吧,您這段時間時而短暫醒來時而昏睡,我真怕您熬不過去。”艾紗說着竟差點抽噎出聲。
“怎麽會?”她慵懶地靠在床頭,看着窗外的遠處的森林,“曾經中毒幾年都熬過來了,何況這個。這段時間沒什麽事吧?”
艾紗遲疑了一下,一副該不該說的模樣。
“怎麽了?”
“三日前,薇妮公主突然收到了一張帖子,”艾紗吞吞吐吐道,“一張拜訪帖。”
“哦?”她有點意外,森暗之國不是與世隔絕三百多年了嗎,怎麽會突然有人要來拜訪?
“三百多年了,我們從來沒有與外界接觸過,這張帖子幾乎轟動了整個皇族,”艾紗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是寫給薇妮公主的,來自希達爾斯國的王太子裴諾爾。”
聽到這個名字,她的身體微微一震,問道:“寫給薇妮公主的?他要來拜訪她?”
“是的,帖子上面寫着自在安達則雪山遇見過薇妮公主後,就一直對她難以忘懷,希望有機會再一睹芳容。”
她陷入了沉思。曾聽聞在她蘇醒的前一年,薇妮為了應付王國百年大劫,尋找光明之星,曾經踏出王國結界,尋訪了近五個大小不等的王國,以及數十個部落大。
概就是那時認識裴諾爾的吧,但薇妮從未提及曾結識過他,太奇怪了。
“那個王太子有沒有說過什麽時候來?”她裝作不在意地問。
“下個月初,離現在還有十日左右。”
“替我準備一下吧,七日後我将巡視森林與山脈,确定一下所有的結界是否都修補完畢。”
艾紗有些驚異,不禁問道:“您不打算接待希達爾斯王太子了嗎?許多皇族貴臣與貴女們聽說後,紛紛做新衣,準備以最好的裝扮迎接他。”
希達爾斯可是這片大陸上的最強大的帝國之一,他們的王太子即将來到森暗之國,女王居然不親自出面迎接。
“我們的王國動亂剛剛結束,還有很多善後之事需做。”
她看出她的心思,說道,“王太子既身居高位,想必通情達理,你到時對她解釋一番即可。”
艾紗只得點點頭,雖然仍有些迷惑。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甭管那個王太子是為什麽而來,獵豔也好,找她也好,反正她是不想再與他有什麽接觸了。
他們的緣分,在上一世時就已結束。
然而五日後,已近午夜,她睡得正香,突然被人從夢中喚醒,“殿下,快醒醒,希達爾斯的王太子已經過了王國結界,将要抵達我們的城堡了。”小侍女驚慌地輕輕搖着她的胳膊。
原本迷糊的她驀地清醒,“什麽?現在?”
“是的,艾紗主管為您找衣服去了,特命我前來喚醒您。”
“不是還有五日才到嗎?”
“可是他提前到了,薇妮公主得知後,特地讓衛兵先給他打開了王國結界,現在他應該快到城堡了。”
她的眼中劃過了一縷若隐若無的惱怒,暗暗捏緊了拳頭,卻無處發洩。
艾紗這時和兩個侍女抱着衣物匆匆入內,急急地道:“殿下,趕緊換衣服吧,我已經為您挑好了。”
半強迫下,她不得不起身,在侍女們的環繞下穿上了一襲純白曳地繡王室金紋長裙,披上金色星星半透明披肩,同時戴上紫晶鑲鑽女王王冠,還有一些昂貴的珠寶首飾。
莫約花了一個多時辰裝扮,讓原本就有些半夢半醒的她,被弄得暈頭轉向。
穿過深邃的深色走廊,昏黃的火光在牆壁上發着光。
天就快亮了,清晨的第一縷淡紅色日光照落在了走廊的長方形青石板上,與火光交相輝映,散發出奇特的光亮。
被衆侍女簇擁的她,踏上深紅色的長長螺旋樓梯,剛步入城堡頂層的水晶大殿,便看到了一個身穿銀灰色皇室長袍的高大修長身影,仿佛衆星捧月般被衆女官和侍女環繞。
薇妮一身極華麗的淺粉長裙,精致妝容,微笑着站在那個被圍繞着的俊美身影旁。
“女王到!”守殿衛兵的聲音打破了殿內原本興奮氛圍,一下子變得安靜,衆貴女們紛紛讓開,站在了大殿的兩側。
他擡起臉,看向她走來的方向,眼睛裏露出動人笑容,讓四周的女官和侍女們難以相信這是剛剛待人冷漠傲驕的英俊王子。
太陽已慢慢升起,金紅色光線透過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七彩斑斓的光芒。
他的淡金色半透明眼瞳,也因此染上了一層讓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他一直對她微笑着,她不想對他笑,可出于禮貌,不得不勉強抽動了下嘴角,然後帶着衆侍女徑直走向了水晶大殿頂端的鑲着黃金與寶石的王座。
他已被薇妮請到左側的貴賓席位,優雅地坐定。
“感謝希達爾斯的王太子造訪,讓我們王國蓬荜生輝。”王座上的她言不由衷地道,放在兩側的手已在長袖裏握得緊緊的。
“哪裏,女王的美麗才讓這個王國充滿了吸引力。”他含笑着回應。
殿內的女人們低低私語起來,望向他們兩人的目光多了些興味與暧昧,也有女官和侍女同情地看向了薇妮公主。
不是說王太子是為她而來的嗎?為何适才對她冷冰冰,若不是出于禮節,大概連一句話都懶得對她多說,可現在卻對女王卻笑容滿面,溫柔回應。
大約沉靜了幾秒,她不得不再次開口,“王太子殿下遠道而來,想必已有些累了,不若讓薇妮公主先帶您去休息一下。”
“不累,一點都不累,”他唇角勾起的笑意越來濃郁,略帶挑逗似的深情款款道,“一想到可以見到女王殿下,就一點都不累了。”
低低的吸氣聲在殿內響起,王太子在帖子上不是寫着為薇妮公主而來的嗎,現在怎麽成了女王殿下?
她的臉色微微變了變,“王太子殿下真會說笑,遠道而來怎會不累?”
她一直掐着手指在說話,尖銳指甲尖已将她的掌心刺出了些許紅點,鋒利的疼痛在不斷提醒她曾經的傷害。
不待他再說話,她又立刻道:“今日諸事繁多,請恕我無法相陪,還請薇妮公主略盡地主之宜,帶您參觀下我們的王國。”
薇妮拖曳着粉色長裙,帶着乖巧的笑容上前,行禮領命。
待她帶着衆侍女正要出殿門而去時,這位帝國王太子卻在她身後慢悠悠地說道:“我此次前來是有要事與女王商議,恐怕沒空游山玩水。”
她的腳步頓住,停在了大殿的銀色大門前。
衆女官與侍女紛紛行禮離開,向着殿門魚貫而出,薇妮遲疑了一下,也在侍女們的陪同下,緩緩走出了水晶大殿。
不一會兒,整座大殿空蕩蕩,只餘留她和幾個侍女,以及王太子。
他臉上帶着暧昧的笑,優雅地站起身,揚了揚手,就像這裏的主人一般示意她身邊的幾個侍女退下。
她一怔,還來不及說什麽,幾個侍女卻被他的氣場震住,不由自主地退出了大殿,并關上了拱形銀色大門。
“姐姐,我來這裏只有一件事,”他站在她的身後,依然帶着笑,緩緩道,“就是帶你一起回希達爾斯。”
她冷笑着轉過身,回複了三個字,“不可能。”
他的臉上仍然流露着極溫柔的笑意,語氣卻顯強硬,“姐姐,你待在這個小國幹嗎呢,做這個小島上的女王嗎?能有多大的意思?還不如與我在一起,我會讓你擁有前所未有的尊榮。”
“你知不知道無恥兩個字怎麽寫,”她冷冷地盯着他,“我不需要你給的尊榮。”
“你還有一個選擇,”他的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那就是接受我們希達爾斯的戰帖,我将全力發動這場戰争,就像滅掉圖爾城一樣滅掉你的王國,到時,姐姐,你自然會乖乖地跟我走。”
她的臉上浮起嘲弄的笑容,“哦,是嗎?你想發動這場戰争,為何不先去問問你的王後母親同不同意,再問問奧美黛的家族是否支持你為強搶一國女王而發起戰争。”
發動戰争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人力、物力牽扯極大,若沒有巨大的利益,戰争不會輕易被發起。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直被她們鉗制,”他慢慢走向她,在離她兩步遠時停住,“是的,曾經是這樣的,但現在,已今非昔比。”
他緩緩地道,語氣裏透出一種無與倫比的威脅,“我現在所作的任何一個決定,都無人敢質疑。你若不同意,就只能等着被滅國了。”
她一字一頓地回應道:“你以為我會怕了你嗎?你盡管下戰帖,大不了我與森暗之國共存亡。”
他們站得極近,面對面,仿佛連彼此的呼吸都可以感受得到。
氣氛極為緊張,就像有根緊張的弦即将繃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