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相逼
她怒推開他,起身下了床,往換衣間的方向走去,他緊跟着她。她猛回頭,怒道:“喂,你別再跟着……”
“我”字沒能說出口,她就又羞又氣地轉過了頭,他全身脫得光光的站在地毯上,戲谑般笑看她,她怎麽可能還看得下去。
他含笑着揚手打個響指,白色大門随即從兩邊分開,幾個捧着衣物的薄紗侍女魚貫而入,迅速環繞住他,低着頭,小心翼翼地為他換上衣物。
這個男人,居然把這裏當成他的地盤了,近身侍女們一直在門外候着?
她只覺得不可理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精致華美的偏殿,一張長方形白色餐桌上擺滿豐富的各色餐點,褐色面包籃裏放滿長短不一的烤面包,剛烤好的牛肉切片,焦黃誘人的肉醬土豆泥,剛剛做好的黃油、奶酪切片,各式水果沙拉,還有各種鮮榨果汁,顏色各異,色澤清亮柔和,一看就極有食欲。
薇妮公主卻坐立不安,只因坐在餐桌前的另外兩人的心思全不在早餐上,他們之間的各種調情暗湧讓人心神不寧。
艾紗和一衆侍女都能感覺得到,全都低着頭,戰戰兢兢,臉上還浮現出可疑的紅暈。
心美沒辦法吃早飯。他的一雙眼睛老盯着她,唇邊還帶着若有若無的笑容,那誘人的神态,讓她沒辦法吃任何東西。
而且,每當她拿起任何一樣東西,比如一小塊面包切片或者一小塊蘋果,他就會立刻搶過去,一口咬住她手指,“嗯,這個是給我吃的嗎?”竟直接就用嘴唇将她指縫間的食物全一一都吃掉。
她又羞又急,這輩子都沒這麽窘過。她只得再拿起一杯果汁,孰料剛剛喝了一口,他就立刻奪去,含住她剛剛喝過的杯口,對着她暧昧微笑,然後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飲着,仿佛喝着世上最美味的果汁。別說她了,就連環繞餐桌旁的衆侍女都面紅耳赤。
“你鬧夠沒有?”她低聲對他警告。
“嗯,什麽,我沒聽清,”他裝作沒聽清,向她靠攏,“你是想對我說什麽嗎?”
她氣得想揍他,卻拿他毫無辦法。他完全是拿肉麻當有趣。
早餐無法再吃下去,她推開桌子,正欲起身離開,卻被他立刻阻止。他讨好似的低聲道:“再不逗你了,我們好好吃早餐行嗎?”
她氣不打一處來,在桌底下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臂,見他微微皺起眉頭,才滿意地拿起了一塊面包。
薇妮公主正努力地掩住內心波瀾,裝作什麽都沒看到,低頭喝着新鮮榨好的猕猴桃汁。
她不明白這個姐姐為什麽會這麽好運,她多番害她,卻從未真正得手。現在,姐姐居然多了一個強而有力的靠山,希達爾斯的王太子并不是那麽好惹的。她雖長年待在森暗之國,可她手中擁有的資源遠超于姐姐,自然耳目也比她的靈通,這個王太子的各種陰私、手段她早有所聞。現在,她各類計劃似乎要稍變一變了。
“女王殿下,溫伽頓公爵大人已經來了,”偏殿外,一位藍衣侍女恭敬行禮說道,“大人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是專門來向殿下請安的。”
哦,挂名未婚夫來了?心美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薇妮,出于女人的敏感直覺,她自是知道這兩人的關系匪淺。
“你讓溫伽頓公爵在花園裏等一下吧。”她應道。
“是。”
藍衣侍女領命而去,她低低對他說道:“你別跟着我!”
他笑了笑,似是完全不知來人是她的未婚夫,極為大方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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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麗陽光下,一襲皇族紫色長服的溫伽頓公爵恭敬地道,“這次王國危難,您竭盡全力地力挽狂瀾,真是辛苦您了。本想早點來探望,無奈一直負傷在身。”
暖暖的陽光灑落在寬闊花園的各種争奇鬥豔的鮮花,每朵花瓣上凝着晶瑩露珠與金色陽光,綻放出難以形容的嬌美色澤。
心美倒是很随意地回道:“無妨。”
溫伽頓溫和地對她笑笑。
她暗暗打量他,他與薇妮說話時是不是也這樣客氣?
“殿下在想什麽?”他微笑着問。
“你的傷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她沒有回答,而是問道,“聽說你是為了救薇妮才受了傷?”
“是的,”他回答得倒是坦承,“當時護城河裏被封閉的亡靈突然複活,整座城堡将要落入他們的控制,若不及時将薇妮送走,落入亡靈軍團手中的話,皇族嫡系的血脈又将消失一脈。”
“沒想到你會用生命去護衛。”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若是殿下遇到危險,我也會用生命去護衛。”
他臉上的笑容溫暖而明亮。可惜,出于女人敏銳的感覺,她知道這個溫柔男人肯定與薇妮關系不一般,兩人一同出現時,那種感覺就特別強烈。
不過,這也沒關系,哪個女王的丈夫不與外面的女人有暧昧呢,就算是與親妹妹在一起又如何,類似的事情在皇室比比皆是。更何況,這個男人目前還不是她的丈夫,只是未婚夫。
“聽說,希達爾斯的王太子這幾日在城堡裏坐客?”他含蓄地問道。
她明白他的意思,她剛翻了他的□□,現在,輪到他翻她的了。
“是的,”她忽然不知該怎麽解釋,“我們是在卡特蘭國遇見的。”
“據說您在卡特蘭晚宴受到一座亡城後代們的攻擊,是他救了您?”
她沒想到他的情報居然也如此靈通,不由得眯起眼打量着他。
但見他神态自然,落落大方地回答:“卡特蘭的高級別拍賣會在各國都很有名,如今在慶祝晚宴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自然衆人皆知。”
“是的,是他幫了我。”她緩緩地道。
“殿下,他的到來令我很恐慌,”他的目光停在她美貌如花的臉龐,“這麽一位出色的王太子,您會心動嗎?”
“怎麽會?”她別過了臉。
“這位王太子我略有耳聞,他從不主動與低級別的侍女、侍從、衛兵等說話,但我聽說,您裝扮為卡特蘭國宮廷低級別侍女時,他竟然主動與您說話,若非知道您曾昏迷多年且從未出過王國,我還以為你們過去就認識。”
難道他在懷疑自己并非真正的薇安?她立即應道:“也許我與他以前真認識,你相信嗎?我可能是他的夢中情人,他以前在夢裏見過我。”
面對他的詫異表情,她笑了笑,“信不信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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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香氣環繞的華美偏殿,裴諾爾唇角的一抹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慣常隐帶戾氣的森冷眼神。
就在這時,薇妮公主忽然有種錯覺,偏殿四周似乎被重重包圍了,連只蒼蠅都無法飛進來,使她覺得這裏不像正在進行早餐的偏殿,而是氣氛嚴肅壓抑的政事殿。
偏殿內此刻還有兩個身穿性/感薄紗裙的希達爾斯侍女,站在離餐桌三步遠的地方。她們的發髻梳得高高的,優雅地垂下頭,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薇妮公主這才驚覺本國侍女一個都沒在這裏,心中浮起一絲慌張。裴諾爾懶洋洋地靠在高靠背軟椅上,略往餐桌邊看了一眼,一個薄紗侍女立刻上前,走到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住,垂下臉,略帶恭敬地道:“薇妮公主殿下,我們的殿下想請您幫一個忙。”
“什麽?”她下意識地回應道。
薄紗侍女仍然垂首,只是語氣帶着習慣性的恭敬,“我們的殿下決意要帶薇安女王離開,如果您想奪位的話,還請速度快些,不要讓他等太久。”
她震驚無比,悚然地看向這個俊美陰冷的王太子,但王太子卻未看向她,仍只是懶洋洋地靠在軟椅上,微閉着雙眼養神,似乎覺得看她一眼都是多餘。
他甚至不會親自與她對話,因為不大重要的人,他不願意浪費多餘一分精力。
“誰說我要奪位?”她駁道,傻子才會承認。
薄紗侍女抿唇笑笑,仍然恭敬道:“您奪位的想法已經路人皆知,包括多年前女王中毒事件,您也是幕後推手之一,既使我們王太子遠在千裏之外,也略有所聞。”
她的身體僵硬,神情卻依舊鎮定,沒想到一個封閉幾百年的小國的皇族密事也能被千裏之外的國度知曉,希達爾斯的情報網已到了多恐怖的地步!而且這個侍女還提到了“路人皆知”,難道其他王國的人也都知道了,他們的情報信息網也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或者是,森暗之國太弱了,被封閉了幾百年,所以在搜集情報的人力、物力的能力遠低于他們?
“在這件事情上,我們王太子殿下不會幫您,”薄紗侍女悠悠地道,“因為不想日後薇安殿下知道他插手以後會有所誤會,但是,我們殿下也不會阻攔您。如果您在一個月內不能成功,只能說明您沒有能力成為森暗之國的領袖,我們殿下自會請其他人來幫這個忙。”
薄紗侍女說完迅速退到餐桌後,再不多看她一眼。